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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召唤之无敌天下》正文 第1159章 相互算计,各有谋划
    而这一世,冯云山的命运就好很多了。

    洪秀全想要在黄巾阵营站稳脚跟,可不只需要能打的将领和统帅,更需要能够执政一方、助他在黄巾中立足的军师人物。

    冯云山无论是智力还是政治,都达到了白银级别,在洪秀全没有得到强化之前,那绝对是他麾下综合素质最高的一个人。

    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洪秀全又怎么可能排挤他,那不是把自己人往其他势力里面赶吗。

    也正因如此,冯云山对洪秀全格外忠诚,哪怕此人缺少点领袖级的气度,也一直不离不弃,尤其是当洪秀全经过强化,一些性格随着成长发生改变后,更是加强了他对洪秀全的忠心。

    而洪秀全这时也展现出,自己大度的一面,那就是将其举荐到苏哲的麾下,从而得到后者的赞赏,虽然现在没什么用,但到了关键时刻,绝对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毕竟,苏哲作为黄巾军的第一军师,在军中的威望可一点都不弱,他若是为洪秀全说上一句话,那比得上洪秀全自己说十句。

    王羽送给张角的《天朝田亩制度》,基本上是根据原史上洪秀全他们的制度进行修改,虽然政治理念非常好,但如果真按照那个实行,那是自己掉进坑里。

    苏哲半年前从张角手中接过这个政治蓝图后,就瞬间看穿了其中的问题。

    所以,他才没有立即实行,反而是和洪秀全、冯云山等人,针对里面的政治理念进行修改,要符合黄巾军现在的情况。

    经过半年的修订后,这部全新的《天国田亩制度》,从旧版《天朝田亩制度》中剔尽空想、留存精髓,去其虚浮、取其实用,远比原版更贴合乱世实情,也更具落地可能。

    当时苏哲等人修订的时候,其实差点都气个半死,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直觉,自己就是替别人打工,然后自己当小白鼠,甚至这个桃子可能还不是自己的。

    但为了黄巾军的未来,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所幸,王羽给的政治理念,虽然里面有很多的坑,但是核心还是非常值得认可。

    那就是以“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为根基,以户为单位,不分男女强弱,一律按人口多寡、年龄长幼均分田地。

    可以说,仅此一条,便足以让受尽盘剥、无地可耕的百姓为之疯狂。

    对于那些在生死线上,不断挣扎的老百姓而言,这不再是什么天书道义,而是活下去的希望,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诱惑力足以致命。

    更关键的是,王羽给的一些政治理想,实在是近乎严苛,甚至有些违背人性了,比如那什么圣库制度,每户仅留口粮,余粮余财尽数归公的模式。

    这种模式看似公平,实则严苛到近乎扭曲,完全无视人之常情与生产积极性,最终只会沦为上层敛财、压制底层的工具。

    苏哲当时看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理解,因为这个坑太明显了,他并不认为王羽会愚蠢到认为,黄巾军真的会这么干。

    他只能将这个疑虑,慢慢放在自己的心里,若是有一天有缘得见,自然就明白他心中真正的意图。

    就这样,经过一番修改后,苏哲等人删去一些不符合现实的理念,只抓土地根本,不夺百姓余利,这样自然更得天下人心,也更能长久。

    毕竟,《天国田亩制度》的目标极为清晰,那就是只反对世家,而不反天下。

    不扰守法百姓,不毁基本秩序。

    只夺豪强兼并的土地,分给那些没有土地的饥民,立场分明,力道精准,不至于一出手便与天下为敌。

    这样,黄巾军才能有慢慢发展的时间。

    苏哲这次也是以黄巾为棋盘,与王腾、王羽下一副棋,看看黄巾军能不能逆天改命。

    只要他能收拢百姓民心,就算是并州军南下,面对人民战争的汪洋滔海,即便是强大的并州军,也只能选择主动退却。

    毕竟,王羽想要夺取天下,就不能失去民心,不然,他将会被扣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如若是他不担心这些的话,早就可以打着清君侧的名义,率领大军拿下十常侍,然后来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又何必一直这样遮遮掩掩,说到底不都是为了民心,为了一个名正言顺吗?

    …………

    而王羽之所以在半年前,将这个政治理念交给张角,而不在黄巾军起义之前交给他,就是想让黄巾军的发展,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黄巾自举兵以来,大贤良师张角以太平道收拢人心,靠教义凝聚天下流民。

    而自己定进取方略,指明战略方向。

    朱元璋、云霁等统筹军务,执掌兵戈杀伐。

    可从头到尾,他们黄巾军始终缺少一样最核心的东西,那就是一套能够安定民心、约束队伍、指明未来发展、支撑长期抗争的思想纲领与制度根基。

    没有纲领,便无长远格局。

    没有制度,便无稳固根基。

    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因绝望而奋起的流民,声势再盛,也终究是一盘散沙,一冲即散,一摧即垮。

    而诸子百家放弃黄巾,不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嘛。

    …………

    然而在今天,苏哲联合冯云山等人所献的《天国田亩制度》,恰如一道惊雷,破开了黄巾霸业之中,最致命也最隐晦的空白。

    这一纸制度,不只是简单的田亩划分,更是要从根基之上,重塑这乱世之中,天下万民的生路与希望。

    黄巾军自举旗之日起,便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为号,立誓要解救天下饥寒交迫的苍生,让流离失所的百姓,真正拥有安稳度日、耕有所获的活路。

    黄巾军从冀州开始起兵,席卷青、徐、幽、兖等州,一路之上,饥民归附,流民相随。

    人人都盼着黄天之下,能有一碗饱饭、一间茅屋、一片属于自己的田地。

    可如今,黄巾军经过近两年的不断发展,已坐拥数州之地,昔日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被一扫而空。

    那些盘根错节、欺压庶民的世家豪强,也在铁与火的征伐中轰然崩塌了。

    城头换上黄巾旗帜,街巷不见酷吏,乍一看去,仿佛真的迎来了清平世道。

    在黄巾军的铁血手段下,这个世道看似变得清明,但百姓却并未真正迎来好日子。

    田野间依旧是面黄肌瘦的农人,村落里依旧有断炊的炊烟,不少人家依旧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他们的衣衫依旧单薄,灶膛依旧清冷,田垄依旧荒芜。

    明明战乱稍息,明明暴政已除,可日子,却依旧难熬。

    究其根本,不在于战乱,不在于苛政,而在于土地。

    天下之田,大半尽入世家私囊。

    数百年兼并蚕食,良田万顷皆归高门,寻常百姓,不过是依附于豪强脚下的佃客、农奴,终岁劳作,却只能仰人鼻息。

    百姓之苦,根源便在无地可耕、无粮可收。

    没有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永远没有真正的安稳,永远只能在生死边缘挣扎。

    黄巾虽以雷霆之势,荡平关东诸多豪门巨族,却不意味着治下再无世家余孽。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些侥幸残存的世族,依旧隐匿州郡,收拢田产,收拢人心,暗中联结,仍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暗流。

    他们之所以暂时蛰伏,不敢轻举妄动,一来是畏惧黄巾铁血杀伐、顺逆分明的手段,生怕一不小心便引来灭门之祸。

    二来,也是张角始终未曾真正触碰他们最核心的底线,那就是土地之权。

    只要治下田产尚在,世家便有根基,便有卷土重来的资本。

    可一旦黄巾军决意动土、分走他们的田地、将其收归公产,这些世家便是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哪怕散尽家财、煽动乡邻、勾结外敌,也绝不会再沉默俯首。

    土地,便是他们的命根子,动田,便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这些年,黄巾连破多个城池,收缴了无数无主荒田、弃置良田,府库之中田册堆积如山,却迟迟未曾分给百姓。

    并非是不愿,而是张角一直在等待,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将关东世家残余彻底削弱、摧折至无力反扑的时机,一个能让土地之策,彻底平稳推行、无人敢阻的时机。

    他深知,动土地者,动的是天下格局,一步踏错,便会引火烧身,让刚刚稳固的基业,瞬间分崩离析。

    而如今,时机已至。

    黄巾治下残存的世家,早已被削去兵权、拆解党羽、掏空根基,私兵被打散,坞堡被拆除,爪牙被拔除,只剩一副空有资产、却无爪牙的躯壳。

    他们再无私兵,再无坞堡,再无抗衡黄巾大军的实力,面对黄巾收回土地、重新分配的举措,纵然心中有着不甘,恨得咬牙切齿,也只能徒呼奈何,再难掀起任何风浪。

    昔日高高在上的门阀贵胄,如今不过是待宰羔羊,再无半分的反抗之力。

    一旦《天国田亩制度》得以全面推行,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食,那么即便是此前反抗最烈、动荡最甚的司州,民心也必将逆转。

    那些曾经为了守护自家田产,而对抗黄巾的百姓,一旦明白黄巾是要给他们土地、给他们活路,便会立刻放下兵刃,从拼死抵抗,变为衷心拥护。

    土地,是农民的命,是乱世里最朴素、最无法抗拒的渴望。

    对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农人而言,什么天命,什么大义,都比不上脚下一亩实实在在的田。

    谁能给他们一口饭、一块田,谁便是他们的天。

    黄巾在司州之地久攻不下、阻力重重,而司州不定,则关中难图,霸业便始终有后顾之忧。

    司州民心不服,再多兵马,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处处受制,步步艰难。

    此时若是推田制、安民心、固根本,正是恰到好处。

    以土地收天下人心,以人心固四方疆土,方能真正站稳脚跟,再图西进。

    得民心者得天下,得天下农人之心,黄巾便如扎根厚土的巨木,风雨难摧,立于不败之地。

    起码,苏哲和张角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然而事实,却没有他们想的这般顺利,如果不然的话,王羽也不会采取这样的策略了。

    …………

    此后数日,洛阳外城虽已落入黄巾之手,但内城宫阙高墙依旧坚如铁桶,汉军主将孙涛,率领残部人马据险死守,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黄巾一边安抚外城惊魂未定的百姓,收拢饿殍,掩埋尸骸,维持最基本的秩序,一边不分昼夜,向内城发起一轮又一轮疯狂猛攻。

    投石机轰鸣不止,巨石砸在内城城墙之上,碎石飞溅,烟尘蔽日。

    云梯一批接一批竖起,黄巾士卒前赴后继,攀爬而上,滚木、擂石、沸油、箭矢从城头倾泻而下,每一寸城墙都被鲜血浸透。

    厮杀声、哀嚎声、金铁交鸣声响彻昼夜,连洛阳的夜空都被战火映得一片暗红。

    与此同时,苏哲与冯云山等人并未停下自己的脚步,依旧在暗中整理田册、清查户口、核算无主田地,为《天国田亩制度》在京畿之地全面推行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们很清楚,唯有拿下洛阳、安定天下根本,这一纸制度,才能真正救万民于水火。

    整整五日,洛阳城已经沦为尸山血海,可谓是寸土必争。

    直到第五日黄昏,随着最后一道城门被巨木撞开,黄巾士卒如潮水般涌入内城,汉军的抵抗才彻底消散。

    洛阳内城,终告陷落。

    而这座古都的易主,是用数万鲜活的性命硬生生堆出来的。

    自洛阳开战以来,黄巾前后战死之卒,已近十万之众,多少昨日还在高呼“黄天当立”的壮士,转眼便倒在护城河、城墙下、街巷中,尸身重叠,无人收敛,任由烈日暴晒,雨水冲刷,渐渐腐烂发臭。

    汉军虽只战死三万,却也是家家戴孝,将卒凋零,昔日朝廷精锐,十不存三。

    更令人不忍直视的,还是无辜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