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正文 第2220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李向南实在不愿意与这样的企业接触,从一开始,自己这一方就陷入了极端的被动,这对于后期的商业谈判是十分不利的。没到万一,他不会让自己丧失主动权。深深吸了一口气,李向南问道:“那边还有没有其他渠道?”简惊蛰说:“北欧这边,能做到这个级别的,就这么两三家!另外一家是挪威的,我也去接触过,他们更加直接,一听说我是龙国的,连报价都不给报!”李向南沉默了。他没想到这一次的设备进口,遇到了比霓虹国的两次......宋怡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像在看一件早已腐朽却还强撑着不倒的旧家具。她身后那几个人一动不动,如同铁铸的桩子,眼神冷硬,腰杆笔直,袖口露出半截深蓝色警服边角——是纪委和公安联合行动组的人。张万森喉头一滚,想骂,却只呛出一口泥腥气。老高被按在另一边,脑袋埋得极低,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怕还是悔。刘科长慢悠悠踱过来,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页合同,抖了抖灰,又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一声脆响,火苗窜起两寸高。他把那份签了字、按了手印的三产公司合同凑近火苗,纸角卷曲、发黑、焦黄,火舌贪婪舔舐着“春雨医疗设备三产服务有限公司”的红章,也舔舐着张万森亲手写下的名字。灰烬飘落,像一场微型雪。“老张啊,”刘科长声音平缓,甚至带点惋惜,“你聪明,真聪明。十年厂长,三年三产,六千块贿赂、八千块倒货,账本我都背熟了。可聪明人最容易犯一个错——把别人当傻子。”张万森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破风箱在抽气。“你以为我真信你那些次品返修机?你以为我真信你借卡车拉货是为避人耳目?”刘科长蹲下来,盯着他充血的眼球,“昨儿晚上,我亲自去了趟春雨仓库,调了三台线的维修日志。你让老高‘顺’出来的二十台,七台是去年底返厂维修的X-3型,主板烧过两次;五台是前月质检淘汰的Y-5型,电容老化率超标百分之四十七;还有八台,干脆就是报废清单上勾了红叉的——连外壳都锈了一道缝,你让人用喷漆盖住了。”他顿了顿,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薄薄的检测单,纸面还带着体温,“这是通县医院刚送来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就贴在你那两台‘验过货’的机器背面。你开机试的那两台,是临时换上去的厂里新机。你慌什么?慌自己补得太急,忘了抹掉防伪编号里的出厂批次码?”张万森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衬衫。他记得!那两台是临时从车间成品区调的,为了应付查验,他让老高拿走编号贴纸时手抖了一下,只撕掉一半,剩下半截银色胶痕还黏在机壳右下角——他以为没人会抠那么细!宋怡这时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张万森,你挪用三产公司公款一万五,伪造采购凭证;私自从生产线调拨报废器械二十台,篡改入库单十二份;指使车间副主任老高虚报维修耗材三千二百元,套取厂内专项资金;更利用职务之便,向通县医院输送不合格医疗器械,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这些,都在你办公室抽屉第三格的牛皮纸袋里。我们没翻,是你自己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七分,亲手塞进去的。”张万森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进过我办公室?”“我没进。”宋怡站起身,理了理西服袖口,“是你自己,用厂长钥匙开了档案室保险柜,调出了去年全厂设备报废汇总表——第十七页,第三栏,‘除颤仪类’下面,你用红笔圈了二十个编号。而这份表,今早八点,由你亲笔签字,交到了我手上。”张万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他想起来了!昨天为确认哪些返修机能凑数,他确实调过报废表……可他记得清清楚楚,签完字就把表锁回保险柜了!可宋怡说,她今早八点就拿到了?他办公室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他自己腰间,另一把……在他书桌最底层抽屉里,用胶布粘在铅笔盒底下,那是他给女儿张晓萌留的——以防哪天他加班太晚,孩子放学回来开门……“晓萌……”他嘶哑出声,声音抖得不成调。宋怡没否认,也没承认,只垂眸看着他:“你女儿今早七点四十五分,在厂门口小卖部买了瓶橘子汽水,汽水瓶底压着一张纸条。她照着写的,一个字没漏。”张万森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喉咙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他想吐,却被死死摁着,只能把脸更深地埋进泥里,泥土混着草根扎进鼻孔,又苦又涩。刘科长拍拍手,两名穿便衣的人立刻上前,一人拎起老高,一人拽住张万森胳膊。老高突然崩溃嚎啕:“张厂!我真不知道是假钱啊!您说刘科长要验货,我才帮您换的那两台新机!那报纸……那报纸是您让我塞的啊!”他扭头朝张万森嘶喊,“您说‘真钱露太多惹眼,垫层报纸显分量’,我才……我才往行李包底下塞的啊!”张万森喉咙里“呃”了一声,像被扼住了气管。他当然记得。他怕刘科长掂重量起疑,特意让老高找些废报纸垫底——可他绝没说垫满整包!更没说上面只压一张真钱!他艰难侧过头,看向刘科长。刘科长正慢条斯理地把打火机揣回兜里,嘴角微扬:“老张,你教老高塞报纸,教他塞两层;可你忘了一件事——我这包,是双层夹层的。上层真钱,下层报纸,中间那层薄铝板,敲起来声音跟整捆现金一模一样。你教他怎么塞,我就教他怎么听。”风更烈了,卷着枯草和尘土扑进厂房。张万森被架起来时,膝盖一软,几乎跪倒。他看见自己那只装回扣的旧皮包被一名年轻干警拎在手里,皮包拉链敞着,里面二十五捆“钱”被粗暴抖落在地——全是崭新的《人民日报》合订本,油墨未干,头版标题赫然是:《坚决打击以次充好、坑害基层医疗行为》。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种近乎癫狂的、干巴巴的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哈……哈哈哈……”宋怡脚步微顿。张万森抬起脸,脸上泥污纵横,眼睛却亮得骇人,直勾勾钉在她脸上:“宋怡,你赢了。可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盯我的?是从我收第一笔六千块贿赂开始?还是从我买下那个四合院,让房产中介多开三万块钱发票那天?又或者……”他喘了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是从你发现我偷偷给知青办返城手续,却把王卫东的名字漏掉,让他多留了两年,最后死在暴雨夜塌方的矿洞里那天?!”空气骤然凝固。刘科长眼皮一跳,下意识看了宋怡一眼。宋怡脸上最后一丝平静碎裂了。她指尖猛地蜷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指节泛出青白。她没看张万森,目光钉在厂房尽头那扇破碎的玻璃窗上,窗外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低得仿佛随时会塌下来砸碎所有人的脊梁。“王卫东……”她终于启唇,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返城材料,我亲手放进你办公桌右下格。日期、公章、介绍信,全齐。你抽屉第三格,还有他妹妹寄来的感谢信,钢笔字,第三行写着‘姐姐托您照顾卫东,我们全家铭记’。”张万森笑声戛然而止。宋怡缓缓转回头,眼神沉静得可怕:“你漏掉的不是他的名字。是你亲手撕掉了那张返城介绍信的存根联。而我,每天早上七点十五分,准时出现在你办公室门口,送你一杯枸杞菊花茶——那杯底,从来都压着一张新撕下的存根。整整十八次。”她往前一步,鞋跟踩在散落的《人民日报》上,发出轻微的脆响:“张万森,你总以为自己在织网,其实你每抛出一根线,都落在我掌心里。你贪钱,我记账;你弄权,我备份;你害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老高惨白的脸,最终落回张万森汗津津的额角,“我替你把尸首,一具具抬进棺材。”张万森如遭重锤击胸,踉跄后退半步,被身后的干警稳稳架住。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五脏六腑都在往下坠,坠向一个没有光、没有底的黑洞。就在这时,厂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沾满泥点的北京吉普歪斜停在门口,车门“哐当”甩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的女人跳下车,头发散乱,眼角通红,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褪色的绿帆布挎包——是张万森的老婆林秀兰。她冲进来,一眼就看到被按在地上的丈夫,尖叫一声扑过去:“万森!他们干什么?!放开他!”她伸手去扒架着张万森的胳膊,指甲在干警手背上划出血痕。“林秀兰同志,请配合调查。”一名戴眼镜的中年干部上前一步,出示证件,“我们是市纪委第二检查组。”林秀兰充耳不闻,死死攥着张万森的袖子,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你别怕!我来了!我把钱都带来了!全都带来了!”她疯了一样拉开挎包,哗啦啦倒出一叠叠用橡皮筋捆好的钞票,全是十元、五十元的大票,边缘磨损严重,有的还沾着面粉和煤灰,“这是咱家攒的,还有四合院的房契,全在这儿!抵债!都抵给他们!求求你们,放他一马……就一马……”张万森看着那一堆被汗水浸湿、被生活揉皱的钱,看着妻子鬓角新添的几缕刺眼白发,看着她手指甲缝里嵌着的、永远洗不净的灶台油垢……他喉咙里堵着一块滚烫的烙铁,烧得他灵魂都在滋滋作响。他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不是挣脱束缚,而是猛地向前一撞,额头“咚”一声重重磕在泥地上,震得额角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泥浆流进眼角。“是我!全是我干的!”他嘶吼着,声音劈裂,“跟林秀兰没关系!跟老高没关系!跟厂里所有人都没关系!是我张万森一个人,贪!是我想钱想疯了!是我见不得别人比我过得好!是我……”他猛地抬头,血泪横流,目光死死锁住宋怡,“是我当初没拦住你嫁给那个瘸腿的陈建国!是我看着你守活寡三年,还要给你家送粮票!是我……”宋怡脸色瞬间煞白,嘴唇毫无血色。“够了!”刘科长厉喝一声,一记手刀劈在张万森颈侧。张万森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两名干警迅速将他拖向门外。林秀兰瘫坐在地,抱着那堆沾血的钞票,失声痛哭。老高被人架着往外走时,突然转头,对着张万森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浓痰,痰里裹着血丝:“张万森!你个挨千刀的!你把我闺女的大学名额卖了换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风卷着哭嚎与咒骂灌进破窗,呜呜作响,如同鬼哭。宋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慢慢抬起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黑色小本子,翻开,纸页哗啦轻响。本子很旧,边角磨损,内页密密麻麻全是钢笔字,记录着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还有用红笔标注的“已核实”“待追踪”“物证封存”。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两个年轻人站在春雨厂大门前,男生挺拔,女生清丽,男生笑着搂住女生肩膀,女生低头浅笑,阳光落在她挽起的发梢上,闪闪发亮。照片右下角,一行稚拙的铅笔字:“万森&怡,78年夏,永不拆散。”宋怡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易碎的琉璃。然后,她合上本子,转身走向门口。风掀动她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耳后一道淡淡的、早已愈合的旧疤——那是七年前,她独自一人在深夜档案室核对账目时,被突然弹开的铁皮文件柜门割伤的。吉普车启动,引擎声在荒草间轰鸣。宋怡坐进副驾,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厂房里未散尽的硝烟与尘土。后视镜里,那座废弃厂房正被越抛越远,最终缩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墨点。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车里很静。只有仪表盘幽微的绿光,映着她苍白的侧脸。她想起七十八年夏天,蝉鸣震耳欲聋。十七岁的张万森骑着那辆叮当作响的二八杠,载着她穿过晒场金黄的麦浪,车后座挂着的搪瓷缸子里,两根冰棍融化的糖水正滴滴答答淌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裙摆上。那时阳光真烫啊。烫得人睁不开眼,也烫得人,信了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