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合成系文豪》正文 第718章 这人谁啊?
什么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杨犁这会儿可真是有了这种感觉。这嫁出去的馆长,胳膊肘也太朝外了!刚才听着老刘说要把海马调走,杨去拼命的心思都有了,甭管是陈荒煤的意思,还是冯沐的意思,亦或者哪位作协、文联高层,杨犁就是把这幅老骨头拼没了,也要和他们抗争到底。可现在,要把海马改去北影厂,那是谁的意思还用多说么?江弦调任北影厂的事情,这是艺术界的大事儿,整个艺术界可以说是人尽皆知,都在关注着那边。那么很明显,要把海马调去北影厂,显然就是他江弦的意思啊。这就让杨有苦说不出了。江弦是谁?那是现代文学馆的第一任馆长,也是一手成立了海马影视创作中心的人物,更是带领海马发展到当下地步的核心领导人。可以说,海马和文学馆的今天,那都离不开江弦,尤其是海马,这甚至可以说是江弦一手建立的,因为这本就是他的主意,单位地址也是他个人贡献了一座院子,人员更是他的“亲军”,那些个编剧,杨型都见过,什么王硕、刘恒一个个傲着呢,除了江弦,那真是谁也不服。现如今,他江弦要让海马离开文学馆,去北影厂。他杨型又能说什么呢?人家现在只是文学馆的名誉馆长,和文学馆也就只有个情义上的关系,这人家要把自己的亲军“海马影视创作中心”转移到北影厂,合情合理嘛。可杨犁真的舍不得。在办公室里踱了好几个来回,看着窗外万寿寺庭院里那几株老槐树,杨犁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拿起了电话。话筒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反复几次,终于还是拨通。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江弦清朗的声音:“喂,哪位?”“江馆长,好久不见了。”杨犁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是杨犁啊。“老杨?”江弦的声音里带了点惊讶,随即温和下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最近身体怎么样?馆里一切都好吧?”“好,都好………………”杨犁应着,却一时不知怎么开口,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嗡鸣声。最后还是江弦先打破了沉默:“老杨,你把电话都拨到北影厂了,这是有什么事情?”杨犁心里一紧,苦笑道:“江馆长,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咱俩也是老交情了,您是我的老领导,也是文学馆的老领导,都是自己人,那我说话就不见外了,我这回打电话过来,是刚听老孙说了,上面要把海马调去北影厂......”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江馆长……………咳咳,江总,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点......海马是您一手拉起来的队伍,您想让海马接着跟您干,这点儿我理解,但海马对咱们文学馆,真的挺重要的......”“调走海马?”江弦愣了一下。这事儿可不是他的意思,他虽然有这个打算,但又怕伤了文学馆的元气,所以一直没和上面打报告,没想到上面倒是主动为他“排忧解难”了。电话那头,杨犁还在说:“江总,我明白,我明白你的难处,北影厂那个摊子,是不好搭理......唉,可是江总啊,海马不光是创作单位,它还是咱们文学馆对外的一个重要窗口,你说《中国文学》纪录片还在拍,那么多老作家的影像资料,后续的整理、保存、研究,都离不开海马那帮懂行的年轻人,再说了......”杨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嘲,“馆里现在各项开支,海马的贡献占了大头,这要是真调走了,我们这摊子......运转起来可就捉襟见肘了。”话说开了,杨索性把难处都摊在了桌面上。他知道江弦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更不是那种一脸就变,忘了老单位的老领导,江弦对文学馆的感情,杨犁比谁都清楚。电话那头,江弦沉默了片刻。他能想象杨犁此刻的焦虑和无奈,这也是这段时间江弦一直在考虑的事情。他沉吟着,缓缓开口:“老杨,你的难处我理解,这事儿呢,我跟你说实话,我有这个打算,但还没和上面提,这次呢,确实真不是我的意思。”“不是你的意思?”杨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随即声音里透出更深的困惑和一丝希望,“那......那是......”“是荒煤同志他们考虑的吧。”江弦的声音带着理解,也有一丝无奈,“他们可能是看我这边刚接手,千头万绪,想给我派一支能立刻投入战斗的生力军”,加快北影厂的改革步伐。海马的成绩和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们这是一片好意,也是出于对北影厂尽快走出困境的急切期待。”杨型那边半晌没出声,显然这个消息让他之前的焦虑和“兴师问罪”的心态都打了个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原来不是江弦“胳膊肘往外拐”,而是上面主动安排的?这让他原先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倒有些无处着落了。“老杨。”江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商量的口吻,“既然话说到这儿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从我个人的角度,从我作为北影厂总指挥的职责来说,海马这支队伍,我确实需要,而且是迫切需要。他们对市场的敏锐度、项目策划和执行的能力,正是现在北影厂最缺乏的,把他们调过来,能最快地给厂里的创作生产注入一股活水,打开局面。”杨犁的心又沉了下去,刚升起的希望眼看就要破灭。“但是。”江弦话锋一转,语气诚恳,“我同样不能不考虑文学馆的实际情况,海马是在文学馆的土壤里成长起来的,和馆里血脉相连,《中国文学》这部纪录片更是我非常关注的重要项目,这是一项横跨世纪的文化工程,绝不能断,馆里的日常运行和长远发展,也需要稳定的支撑,这些,我都记在心里。”“江总………………”杨犁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这样,老杨。”江弦似乎已经有了通盘的考虑,“这事儿既然已经提出来了,我们硬顶着不让调,不现实,也不符合大局,但我们可以在‘怎么调”、“调过去之后怎么合作上,下下功夫,争取一个对两边都最有利的方案。”“你的意思是......”杨犁试探着问。“我的想法是,咱们两边一起,向上级部门提一个联合建议。”江弦清晰地说道,“第一,海马的编制和主要创作力量,整体划归北影厂,这是为了集中力量,形成拳头,第二,要明确海马与文学馆的‘历史渊源和战略合作关系。我建议,在海马并入北影厂的同时,由北影厂和文学馆共同成立一个重点项目合作办公室”,或者叫别的什么名字,总之是个实体机构。”“实体机构?”“对。”江弦解释:“这个‘合作办呢,就设在文学馆内,人员由北影厂和文学馆共同派出。它的核心任务就两个,一个是确保《中国文学》纪录片项目的继续运转,并争取扩大成果,北影厂这边,可以提供全面的制片支持,文学馆那里,则是负责文学界的保障。第二呢,之前海马的那些影视项目,也交由这个‘合作办’来继续处理,帮助馆里平稳过渡。另外,馆里的经费......我看可以通过这个合作项目,争取专项经费。”电话那头,杨犁长久地沉默着,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江弦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他理解杨犁此刻内心的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杨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江馆长………………江总,你的意思,我全听明白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情绪:“这个’合作办......确实是个好主意。”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豁然开朗后的感慨,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海马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它的根在文学馆,但它的翅膀,早就该飞到更广阔的天上去扑腾了,一直拘在我们这个小院里,对它,对像王硕刘恒那样有本事的年轻人,也不公平,北影厂......那才是它能真正施展拳脚的大舞台。”杨犁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那份属于老文化工作者的觉悟和担当压过了个人的不舍:“江总,你说的对,大局为重,北影厂的改革是眼下文艺界的一件大事,关系到几千号人的生计,也关系到咱们中国电影的一面旗帜能不能重新竖起来,这个忙,我们文学馆必须帮,这个大局,我们必须顾,海马......就按照你说的这个方案调吧。’"?13......"江弦心里也有些触动。他知道,自己提的这个方案,虽然尽可能的弥补了文学馆,但还是无法掩盖住文学馆没了海马的这个大亏。“老杨,谢谢你,这份支持,我记在心里,你放心,文学馆永远是我的娘家,海马和馆里的这份情,断了骨头还连着筋,这个‘合作办呢,我一定把它做实,做出成效来。”“有你这句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杨型似乎笑了笑,声音松快了些,“那就这么定了,我这边马上着手准备,需要馆里出什么文件、表什么态,你让厂办直接和老孙对接,我们全力配合,咱们争取尽快把这个联合建议弄得漂漂亮亮的,一起递上去!”“好!老杨,辛苦你了。”江弦也松了一口气,“保持联系,有什么进展随时沟通。”挂了电话,江弦握着尚有余温的话筒,心中释然,又解决了一件大事。有了海马这支经验丰富、战斗力强的“先锋营”加入,有了这支即将到来的“江家军”,他在北影厂的工作就又多了几分底气。至于文学馆那边,这同样是江弦割舍不下的一块儿地方。毕竟那里从建立到发展,都是他江弦一手参与,当初更是他和巴金两人一同发出了这个倡议,对他个人而言,对文学馆的感情,绝对要大于北影厂。“以后再找机会补偿吧......”江弦默默计划着。海马在文学馆属下创立,本就是当时的权宜之计,而对于文学馆的发展,江弦还有更多的想法可以实行。“咚咚咚。”门被敲三下。“进。”办公室门被推开,来人正是陈皑鸽,看着江弦嘴巴难为了半天,不知道该喊头儿还是江总。“看我干啥,我脸上有花儿啊?”江弦朝他看了一眼。“嘿嘿。”陈皑鸽傻笑一声,“头儿,您找我有事儿?我正好也有件事儿想和您报告。”“你先坐吧。”“哎。”江弦取出暖壶,倒了杯茶水给他,“你先说吧,什么事儿?”“害,这不是听说您想在厂里弄个策划部么,我想和您申请,去策划部当一名策划......”陈皑鸽说明自己的想法。“你当策划?”江弦看他一眼。陈皑鸽毕业以后就在到处厮混,跟着他拍过《中国文学》的纪录片,也参演了《末代皇帝》,完事儿这小子又去美国进修了一段时间,前些日子才刚刚回国,正没差事。这么一个社会赋闲人员,来这儿和他申请当北影厂策划,想挺美......江弦没理会他这个申请,而是走回自己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册小说,递到陈皑鸽的面前。“这小说你拿着看看。”“小说?”陈皑鸽好奇接过,扫了一眼,竟然是香港出版社出版的小说,名为《霸王别姬》“霸王别姬?”“嗯,你先拿回去读一读,感受一下。”江弦开口道。“成”陈皑鸽答应一声,犹豫一阵儿,又忍不住开口:“头儿,我刚才说那事儿......”“你先看小说去,其他事儿回头再说。”江弦已经转过身子。“………………得嘞。”陈皑鸽有些遗憾的离开江办公室,刚推门出去,又撞上一年轻人敲门进去。陈皑鸽好歹是陈怀恺的儿子,也是半个北影厂的人,见那年轻人面生,却能进江弦办公室,便和一旁相熟的编辑好奇打听。“刚才那人谁啊?"“哦,江总让请来的编剧,叫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