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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野狗
    “老师,您可能不知道”,江辞拿起茶杯,刚挨上唇边,不知想起来什么,又笑了几声,“人和人的缘分很奇妙。”

    “从安王那事脱身之后,我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饭。吃过饭,我们路过院子,才想起来,还从皇宫顺手带回来一个笼子。”

    “笼子里关着一个人,不,准确来说,你都看不出那是个人。放在垃圾堆里,我甚至可能就觉得那是一摊破衣裳。”

    “那就是哥哥。”

    江辞喝了口茶,瞧向杨云徽,“其实我可以不管的,我又没见过哥哥,他之前还看不见。连哥哥自己都说,他以为无论安王逼宫成功与否,他都是一个曝尸街头的下场。”

    “我这人爱管闲事”,江辞淡淡一笑,“然后呢,我们几个人一合计,把那破布堆捞出来洗了洗,一瞧,还是个美人胚子。”

    “只不过人都快瘦没了,瘦成骨头架子了。”

    “反正就是多点饭的功夫,我也不能养不起,就在府里养着吧。”

    “再后来呢”,江辞握了握拳,“发现安王那个混账东西做的事情,哥还有个混账弟弟。”

    “不仅叛变倒戈,助纣为虐,还帮着安王给哥用刑。”

    江辞忽然笑了,望向杨云徽,“人和人的缘分就默不作声地开始了。”

    江辞接过底下人递来的小零嘴,“老师,哥哥说您爱吃的。”

    “当然有所图。”

    “图我也有个哥哥可以疼我啊。”

    江辞低声笑着,眼睛都稍稍弯了起来,“我看到哥,我很多时候就能直接笑出来,这种人中龙凤是我哥诶。”

    “哥呢,他想做什么做什么。他不用做任何事情,养家的事我做就好了。我哥只需要快乐。”

    “老师您看”,江辞温柔笑着,“哥有没有开心快乐了些?”

    “开心!”

    郭逸之从后面冒冒失失地出来,“弟弟!”

    江辞无奈,“哥,你又偷听。”

    “重云呢?怎么让你自己偷听。”

    郭逸之没过来小门槛,眨巴着眼睛坐在地上看江辞,“我说的,让他别管。”

    江辞莞尔,弯腰低头抱他,“你啊。”

    给他抬上了轮椅,江辞小声道,“不放心我啊。”

    郭逸之俏皮地朝他挤了挤眼睛,拉起他的手,“老师!聊个没完,吃不吃饭啊!”

    “诶呀老师”,郭逸之拉着杨云徽絮絮叨叨,“您不了解江辞,肯定觉得他是大奸商,可是他不是啊。”

    “江辞的好啊,老师我拉着你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再说了”,郭逸之笑得眉眼弯弯,舔了下嘴巴,“谁被算计能算计成我这个舒坦样,整天吃吃喝喝,这逛逛,那逛逛,衣柜里一大堆衣裳,吃喝用度全是最好的呀。”

    “人心都是肉长的”,郭逸之撒娇,“老师你这么误会我弟弟,他也难过呀~”

    “噢”,郭逸之绘声绘色地开始耍宝,“呜呜,我疼我哥,我哥的老师还说我不安好心~难过死了。”

    江辞无声莞尔。

    这哥,真有意思。

    杨云徽眼神有些复杂。

    江辞淡淡一笑,也并不恼他这样的注视,反而温声道,“老师,斗胆留您在家用饭,您可愿意?”

    郭逸之连拉带拽的给他拉进来了。

    要吃饭了。

    沈亭御从外面蹦蹦跶跶地回来了。

    看到杨云徽,一怔。

    “老师来了呀”,沈亭御小跑过来,“老师您好久没来了~”

    “老师您看!那是阿兄!之前他在外面忙。”

    江辞拿着杯子掩笑。

    一顿饭后。

    杨云徽别别扭扭地跟江辞表达了点歉意。

    江辞莞尔,“老师~那您应应呗~”

    “诶。”

    郭逸之在旁边鼓掌,“这才对嘛老师,我的宝贝弟弟这么好,我就说老师你肯定喜欢的。”

    “德行”,杨云徽敲敲他的脑门,“都是你宝贝啊,怎么见谁都宝贝。”

    郭逸之眼眸熠熠闪光,点头不止,“对呀!都是我的宝贝!”

    “老师~您不准再怀疑我的好宝贝们了,您看不出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好吗~”

    “你啊你”,杨云徽失笑,“跟我这耀武扬威,不管你了就好了。”

    “昂~不行不行~”

    杨云徽怜爱地摸着紧紧扒着他的脑袋,“逸之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再吃胖一点,看着瘦瘦的,老师心疼呢。”

    “老师~”

    “好噢好”,郭逸之笑弯了眼,“我原来也不胖啊。”

    “现在瘦瘦的”,杨云徽抚着他的脸,“让你那好弟弟好好养,养不好老师我是要夺回来养的。”

    “嘿”,郭逸之抱着杨云徽的胳膊偷笑,“老师~对江辞没意见了吧。”

    “臭孩子”,杨云徽被逗笑,“我说有意见怎么着。”

    郭逸之豪气满满,“拉着您说三天三夜江辞有多好!”

    “噢小闹腾,你可别念了。”

    ...

    后面。

    破晓托着脑袋,崇拜地望着忙着干活的两个人,“阿兄,所以老师真的信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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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辞一怔,噗嗤笑了出来。

    他接着看他的,顺便给破晓解惑,“其实老师脾气还好,只不过三番五次都没见到我,多少有些不爽罢了。”

    “加之我又是晚辈,承接些老师的脾气,应该的。”

    “哇塞。”

    旁边帮忙整理的沈离笑出了声,“阿兄,你知道你刚才说这话的时候人都在发光。”

    江辞头都没抬,“好哦,省烛火了,拿我当油灯点哈。”

    魏明安在旁边哈哈大笑。

    “哥还没回来啊”,魏明安指指外面,“还和老师说呢?我要吃醋了,怎么就不说我两句呢。”

    江辞乐了,“哥肯定说了。”

    八卦一线破晓已经去了。

    郭逸之把人家杨云徽拉到他们晒太阳的摇榻上去,粘人精一样拉着杨云徽夜话。

    “老师~我接着跟您说!”

    郭逸之满眼冒星星,眼神悠远,一看就是在回忆,已然是笑开了花。

    “我这辈子第一次喝到那么多种粥!最开始的时候,我懵啊,突然换环境,还看不见,那时我还有毒发。”

    “哇!!”

    “老师!我那时候天天都被感动得想哭,太香了那些粥,没有一碗是重样的,还有水果。”

    破晓在暗处听着,无声地笑了笑。

    可爱哥哥。

    往回走了。

    “咋样啊”,魏明安抬了抬眼皮,“哥还唠嗑呢啊。”

    “在讲他眼盲时喝的粥不重样,还有水果吃。哥说他天天都想哭。”

    “啧”,江辞咂舌,“哥这家伙,怎么还美化呢,他不是天天都哭吗,哪里是想哭!”

    “真可爱”,魏明安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写信去了。

    ...

    “宝贝们!”

    郭逸之歪着头,“想我了没!”

    “哥,你现在有种喝醉了的感觉。”

    “嗷呜!”

    郭逸之跺脚,“臭弟弟!”

    江辞哈哈大笑,破晓起身去推他。

    “想~”

    破晓最捧场了,摸摸郭逸之的脸颊,“哥哥聊完啦,呐,我抱哥哥。”

    郭逸之笑得开怀,“嗯!”

    “哥!”

    魏明安张开手臂,“想你了抱抱。”

    郭逸之今天特别高兴,屋子里在座的人全都能看出来。

    于是他欢快地拥了上去,顺便还摸了摸魏明安的后脑,“噢我的宝贝,爱死你啦!”

    魏明安失笑。

    ...

    废弃房间的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尘埃的气息,经年未散的霉味直往鼻腔里钻。

    昔日金碧辉煌的穹顶早已黯淡剥落,徒留几片残留的金漆,在从破窗钻入的夕阳光线里,反射出零星微弱的光点,仿佛将熄未熄的灰烬。

    “朕的王座怎得如此冰凉!朕的……皇冠呢?”他失神的眼睛茫然四顾,指甲刮擦着周遭,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仿佛在刨挖自己的坟墓,“谁偷走了它?还给朕!”

    “皇兄,日子挺舒坦啊。”

    楚晏明淡淡噙笑,坐在不远处的摇椅上,欣赏着笼子里的安王的糗态。

    “荒唐!敢这么对朕说话!来人!”

    楚晏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笼子里那团蜷缩的、仍在蠕动的人形,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是吗”,楚晏明唇畔的那抹讥诮,再是遮掩不住,“皇兄这王座,未免有些太豪华了吧。”

    楚晏明淡淡颔首,便有人上前打开笼门,塞了一碗饭食进去。

    也是赶巧了。

    就这几瞬间的功夫。

    安王的幽魂散结束了。

    “你!”

    安王气不顺地连连咳嗽。

    楚晏明缓缓的,向前倾身。

    手肘抵在膝盖上,楚晏明俯视着他曾经视为噩梦一般的皇兄,“皇兄,好久不见。”

    江辞说,安王过得不错,除了腿脚不利,人养的壮实还干净。

    楚晏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那日这半人高的铁笼外,裹着厚厚的棉布,由一顶小轿运了进来。

    掀开遮布,就是这壮实老头。

    楚晏明无语。

    逼宫那日三个铁笼的模样他历历在目,这家伙倒好,胖得要上天啊。

    楚晏明当即决定,下次见江辞就建议他再开发个养牲畜的牧场。

    “楚晏明!”

    安王嘶吼着,“你怎么还没死!”

    “嚯”,楚晏明掏了掏耳朵,“粗鄙,皇兄,你可真是越来越野蛮了。”

    “你说说你,上哪打了这么个狗笼”,楚晏明大笑,“还拿他关江辞。”

    “真棒啊,真棒啊!”

    “还不是你自己住进来了?”

    楚晏明冷眼瞧着安王面容扭曲,嘶哑的声音嚎叫着,呻吟着,近乎疯狂地朝他袭来。

    安王太胖了。

    加上手脚筋已断,纵使他已青筋暴起,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好似困兽犹斗。

    而那坚固的铁笼子纹丝不动。

    于是,最终通通碎裂成不成调的呜咽。

    “噢”,楚晏明兴致颇好地靠上靠背,“江辞说送我个礼物。”

    “刚好。”

    “今天有空,拿出来瞧瞧。”

    安王似乎愚钝到,现在才发现四肢上的绳子,“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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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意”,楚晏明双眸含笑,“把朕这位庶人皇兄,请出他的窝。”

    “是,陛下。”

    安王迅速被像一条死狗一样丢到了地板上。

    “先给朕磕三个响头吧。”

    寂静的大殿内尽是野兽一般的嚎叫挣扎。

    楚晏明笑意更浓,把玩着手里的扳指,“庶民见到朕,怎能不跪呢~”

    ...

    “哈哈哈哈哈。”

    江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真这么说的?我的天,那也太爽了吧。”

    “就是爽得要死”,楚晏明拍桌子,“我那天晚上兴奋得都没睡着!要不是我怕你妹把我打一顿,我那天晚上就出门找你说!”

    “噗”,江辞笑了。

    要是大晚上楚晏明发疯,那还真不止沈离要打他。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上朝了。”

    江辞无奈扶额,“快走,别让人看见!”

    哪有这样的。

    江辞在心里吐槽,你儿子也在我家呢。

    楚晏明揪着江辞,“把你抓走。”

    “你抓我干啥”,江辞警惕,“我可不想给你当官,你行行好哈。”

    “那郭逸之也不愿意,哼”,楚晏明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模样,“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啊!”

    江辞莞尔,“他啊,是心气散了,你自己想想啊。经历了那种事,早就不愿意了。”

    楚晏明叹气,“理解。但是我真的很缺人才啊。”

    江辞叉着腰指着他,“你走不走,我得给您老人家干活呢,丢给我一大堆活。”

    “谁老谁老!江辞!”

    江辞笑着求饶,“你怎么也喜欢挠人!”

    江辞拿他的外袍丢他,“你上朝要晚了,还不快走!”

    楚晏明一溜烟就跑了。

    很好,楚嵘川比他都快。

    真是亲父子。

    ...

    回屋来,魏明安一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爽感,“野狗!”

    江辞绕过来一瞧,好,他的酥饼被人啃了一口。

    其他几个人都在窸窸窣窣地憋笑。

    “你幼不幼稚啊”,江辞笑哼哼地拿起酥饼接着吃,“嘿呀小醋精。”

    魏明安傲娇地哼了一声。

    江辞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望向郭逸之,“哥!晏明刚才说你来着。”

    “哈?说我?我咋了?”

    郭逸之惊呆了。

    “说你是个人才”,江辞啧啧几声,埋头喝汤,“想拉你去做官,还说给你把谁拉下来让你做?我没听。”

    郭逸之怔了下,随即莞尔笑开。

    “好瞧得起我。”

    江辞什么都没说,夹了一筷子魏明安爱吃的小炒递到他碗里,接着和郭逸之聊天,“哥你愿意吗,不愿意就交给我,我不会让他找上你的。”

    “确实不愿意。”

    郭逸之笑眯眯的,“谢谢我的宝贝保护我噢~”

    “哪里的话”,江辞嗔道,“我的宝贝大哥,必须开心快乐!”

    破晓和沈离俩人一模一样,托着脑袋在旁边看着他们聊天。

    沈离耸着鼻尖,笑了下,“真好噢。”

    “我也觉得。”

    破晓狂点头。

    刚吃完饭,转个头的功夫,魏明安和江辞他俩就如常般交流共事了。

    破晓盯了一会儿。

    撒开沈离的手噔噔噔地跑到他俩后面,踢了一脚江辞的椅子。

    江辞滑向另一侧。

    江辞无奈又宠溺,“小鱼啊小鱼。”

    “我俩没吵架。”

    魏明安噗嗤笑了,“我就逗逗他。”

    破晓把江辞要用的东西全都放在魏明安这边了,满意地拍拍手,“有我在你俩不准吵架!”

    “全给我和好。”

    沈离差点笑翻过去。

    她也加入。

    把魏明安的水杯换到了江辞手边,朝江辞笑了笑,“阿兄,做好事不留名噢。”

    江辞也被逗笑,“你俩啊。”

    沈离朝破晓伸着手,“走了破晓,做任务去了。”

    破晓小跑过来牵住,“好哦。”

    ...

    魏明安忙得底朝天,习惯性拿杯子喝水,差点抄起来砚台。

    杵了杵江辞,“我要喝水。”

    江辞还好缩手缩得快,要不然差点把笔伸到杯子里。

    “我喝我喝。”

    魏明安气急败坏,“你喝两杯是吧。”

    “对呀。”

    江辞笑着逗他。

    “嗷呜江辞我现在生气了!”

    江辞随便拿了一个杯子递给他。

    魏明安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我哄”,江辞放下笔,“喏。”

    魏明安捂着左脸偷笑,“干嘛!忙的要死了还闹。”

    “还给我装”,江辞挠他腰,“啥时候我没哄你了,小样昂,又偷偷画狗骂我。”

    魏明安嗷了一嗓子躲着闹,“臭江辞,又欺负我。”

    “就欺负就欺负,谁叫你小时候欺负我。”

    某人桀桀地笑着。

    魏明安笑弯了眼。

    “欺负得对,欺负得好。”

    江辞把人抓回来擒住腰,低低笑着,“有没有把握?”

    魏明安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有,每年丰收都是我亲自盯着的,今年咱们要走,我想不到。”

    “把损失降到最小就好了,就当是我们治腿的诊费咯~”

    “再说了”,江辞戳着他的脸,“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属于我们的,我们回来抢回来不就好了?”

    “不焦虑昂”,江辞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乖。”

    “好哦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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