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pk开始的那一刻，巨大的礼物特效直接占据了整个屏幕。这是抖海最贵的礼物，三千块一个的嘉年华。按照1:10的比例，直接就是三万分，把对面那个名叫小沈虎的男主播压制得死死的。全站...“啊——！！！”那声尖叫划破江面，惊起远处芦苇丛里几只夜栖的水鸟，扑棱棱拍着翅膀掠过火光边缘，影子在晃动的树梢上一闪而过。宋雨琦整个人向后弹跳，脚下一滑，差点又栽回江里，幸而李阳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湿透的胳膊，顺势往前一带——她踉跄两步，直接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肩膀剧烈起伏，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你……你……”她仰起脸，睫毛还在颤，嘴唇发白，指尖死死掐进他手臂衣袖里，“李阳！你神经病啊！！！”李阳没松手，反而低头看着她，火光映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炭。他忽然低笑一声，嗓音还带着江水浸过的哑：“吓到了？”“废话！”宋雨琦猛地推开他，转身就往火堆边退，一边跺脚一边揉自己被吓麻的左耳，“我耳朵都要聋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我要回头？你是不是刚才就在等这一刻？！”她语速飞快，一连串韩式语气词夹杂着中文咆哮喷薄而出，声音拔高到近乎破音，可话音刚落，又猛地顿住——因为她瞥见李阳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约莫三指长的刮痕，边缘渗着血丝，正顺着小臂缓缓往下淌，混着泥水，在火光下泛着暗红。她愣住。“你手……”她下意识伸手，又半途缩回，眼神慌乱，“怎么弄的？”李阳垂眸看了眼，随意用拇指抹了把，血糊了一片：“刚才跳下来时刮的，没事。”“什么叫没事？”宋雨琦一把拽过他的手腕，翻过来细看，眉头拧成疙瘩，“这都翻皮了！你跳那么急干什么？我又没真淹死！我就……就泡一下水，逗你玩嘛……”“逗我玩？”李阳抬眼，火光在他睫毛投下浓重阴影，“那你知不知道，人呛一口水，三秒就会失去自主意识？十秒开始抽搐？三十秒，心跳停跳？”他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她耳膜上。宋雨琦张了张嘴，没发出声。李阳慢慢抽回手，从背包侧袋摸出一小瓶碘伏和棉签，拧开盖子，动作利落地给自己消毒。酒精挥发带起一阵微凉刺痛，他眉都没皱一下，只盯着火堆里噼啪爆开的一粒火星，忽而问：“你小时候，有没有被谁骗过？”宋雨琦一怔：“啊？”“比如，被大人说‘再不听话，妖怪就来把你叼走’。”他顿了顿，火光映着侧脸线条，“或者，‘晚上一个人睡觉，床底下会钻出长头发的女人’。”她抿了抿唇，迟疑点头：“有……美延欧尼就老吓我，说她房间里有鬼，半夜会坐在床头梳头……结果后来我发现，是她自己半夜偷偷吃辣条，怕被骂才编的。”李阳终于侧过脸，嘴角微扬：“所以你知道，人最怕的从来不是鬼，是未知。”“……嗯。”“可今天，你把我对未知的恐惧，当成了笑话。”他声音不高，却像江底沉石，稳稳压下来，“我不是不信你不会游泳——你游得比鱼还欢。我是怕你忘了，水底下，没有摄像头，没有救生员，没有剧本，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宋雨琦彻底静了。火堆里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升腾，又被晚风卷走。她蹲在火堆另一侧，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眼睛盯着跳跃的火焰，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发尾还在滴水。良久，她轻声开口：“对不起。”不是撒娇式的、带尾音的“呀，对不起啦”，而是平直的、几乎没什么起伏的三个字。李阳没应，只是拨了拨火堆，让火燃得更旺些。宋雨琦悄悄抬眼看他——火光映亮他额角未干的水珠，映亮他沾着泥点的眉骨，映亮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他不像生气，也不像余怒未消，只是……很沉。像这整条江，表面浮光跃金，底下却深不见底。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半岛综艺后台见到他时的样子。那时他刚结束一场群访，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轮廓干净利落，眉宇间有种近乎疏离的淡漠。助理递来一瓶水，他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抬眼扫过镜头方向，目光扫过她时，甚至没停留半秒。她当时想：这个人，大概连笑都是按秒计费的吧。可现在，他坐在她对面，头发滴着水，手腕流着血，火光照亮他眼底未散的焦灼，却还耐着性子，给她讲水鬼的传说，教她辨认野蘑菇，甚至……在她失衡跌向江心那一瞬，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宋雨琦喉咙有点发紧。她忽然起身，几步走到李阳身边，一屁股坐下，顺手抄起他放在地上的外套，胡乱擦了擦自己滴水的头发，又把衣服团成一团垫在屁股底下，免得沾湿裤子。李阳斜睨她一眼：“抢我衣服？”“借一下，暖暖身子。”她理直气壮，又伸手去够他背包，“你包里有毛巾吗？”“左边侧袋。”她翻出来一条洗得发软的灰蓝格子毛巾，抖开，先裹住自己，再把剩下半截朝他那边一甩：“喏，一人一半。”李阳没拒绝，伸手接住，随意搭在肩上。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火堆在他们之间噼啪燃烧，热浪温柔地舔舐皮肤。江风拂过，带着水汽与泥土腥气，却不再阴冷。“其实……”宋雨琦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软许多，“我知道你不信鬼。”李阳侧目：“哦？”“你刚才讲水鬼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不是看江面。”她歪头，火光在她眸子里晃，“而且，你说到‘附身’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那是你紧张时的小动作，我上次看你改剧本，写到悬疑桥段，也这样敲。”李阳一顿，没否认。宋雨琦笑了，笑得眼角弯弯，像月牙：“所以你根本不是吓我。你是……在教我。”李阳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她额前一缕湿发别到耳后。指尖微凉，触感却很轻。“教你什么？”他问。“教我分清楚，什么时候能开玩笑，什么时候……”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什么时候，该真正害怕。”火堆里一根枯枝轰然坍塌，溅起一片金红火星，腾空而起，又缓缓熄灭。远处，江面倒映着弯月，碎成千万片银鳞，随波轻漾。李阳没再说话，只是把毛巾往她那边拢了拢，遮住她半边肩膀。宋雨琦没躲，反而往他方向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他手臂，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李阳。”她忽然唤他名字，很认真。“嗯。”“你为什么……总记得我怕什么？”她仰起脸，火光映着她湿漉漉的睫毛，像沾了露水的蝶翼，“明明我们没那么熟。”李阳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许久，才低声道：“因为有人告诉过我，你在济州岛拍外景时，连续三天不敢碰水——不是因为怕湿，是怕黑。水下太黑，像被整个世界吞掉。”宋雨琦怔住。“谁告诉你的？”“元元。”李阳说，“你喝醉那次，抱着她哭，说梦见自己沉在海底，四周全是玻璃，怎么敲都敲不破。”宋雨琦脸一下子烧起来，耳尖通红：“……我喝醉说的话你也信？”“信。”李阳看着她，火光在他眼中沉淀为一种极沉的暖色，“因为后来我去查了，你所有综艺里，但凡涉及潜水、冲浪、甚至只是站在船边，镜头切你特写时，你手指都会无意识抠住栏杆。”宋雨琦哑然。她确实不知道，有人会这样记她。记她每一次下意识的蜷缩，记她每一次强撑的微笑，记她藏在活泼表象下，那些细碎、真实、无人察觉的颤抖。江风掠过，她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寒噤。李阳立刻解下自己那半截毛巾，严严实实裹住她肩膀，又伸手探了探她后颈——指尖冰凉。“冷了？”“有点。”他没说话，起身，从摩托车后备箱拎出一个保温桶，打开，一股浓郁的酸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着葱花与辣椒油的辛香，霸道又温暖。“我妈塞的，酸汤鱼丸。”他舀出两大碗，递给她一碗，“趁热。”宋雨琦捧着滚烫的碗，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她低头喝了一口，酸辣鲜香在舌尖炸开，暖流顺着喉咙一路滑下，胃里像是被温柔地熨帖平展。“唔……好吃！”她眼睛一亮，狼吞虎咽喝下半碗，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润，“阿姨手艺绝了！比半岛酒店的还正宗！”李阳慢条斯理喝着，闻言挑眉：“你尝过半岛酒店的？”“当然！”她含糊道，“上个月录完节目，制作组请客，点的就是这个，可汤底寡淡，鱼丸还齁咸……”话音未落，她忽然顿住，眨眨眼，狐疑地看着他：“等等……你妈怎么知道我会来？”李阳吹了吹碗里热汤，神色坦然：“我提前打电话说了。”“……你什么时候说的？”“你答应来那天晚上。”宋雨琦：“……”她捧着碗，呆呆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原来他早就算好了。算好她会来，算好她会怕水，算好她会冷，算好她饿，算好她需要一碗热汤，来浇灭方才那场荒诞又真实的恐慌。他不是天生周全。是他把她的每一分脆弱，都当作必须应对的突发状况，提前备案，反复推演。“李阳。”她轻声喊他，声音有点哑。“嗯。”“你是不是……”她咬了咬下唇，睫毛垂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一直在等我来？”火堆噼啪一声，爆出一朵更大的火花。李阳抬眼，目光沉静，像凝视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碗沿残留的一点汤渍，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无比：“宋雨琦，有些人生来就不是为谁等待的。”他顿了顿，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但有些人，只要她愿意来，我就能把一整个冬天，守成春天。”江风忽起，吹得火苗狂舞，火星四散，如星坠人间。宋雨琦望着他，望着他眼底跳动的火，望着他沾着汤渍的指尖，望着他腕上那道未愈的刮痕。她忽然笑了。不是俏皮的、狡黠的、撒娇式的笑。是眼角微湿，唇角上扬，带着三分恍然、七分柔软，仿佛卸下所有铠甲，终于肯袒露内里最柔软那一寸的笑。她捧起碗，仰头喝尽最后一口热汤，辣意呛得鼻尖微红，却笑得更开。“那下次……”她放下碗，伸手，轻轻戳了戳他手背，指尖带着汤的余温，“……我带你去北京，吃正宗的卤煮，加双份肠，不许挑食。”李阳看着她指尖，又抬眼，望进她亮晶晶的眸子里。他慢慢勾起嘴角，终于，真正地、放松地，笑了。“行。”他应得干脆，顺手把空碗收进保温桶，“不过得等你先把《半岛》新季的剧本看完——第三集，你摔的那场戏，动作组改了三次，你得亲自确认。”宋雨琦：“……哈？”李阳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她伸出手：“走吧，再不回去，你明天真得感冒。”她盯着那只手，掌心宽厚，指节分明，还带着江水的凉意与火塘的微温。她把手放上去。他轻轻一拽，她便借力站起。两人并肩走向摩托车，影子被身后火光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叠在一起，融进江畔浓稠的夜色里。远处，村口隐约传来几声犬吠，短促而悠远。天上，那轮弯月，静静悬着，清辉洒满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