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工开物》正文 第529章:国印一击
“正好以此为契机,狠狠的整治他们,以彻底改变他们的精神面貌。”慈不堂兵。钟悼领袖诛邪堂的风格,一直以来都是如此铁血。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万象宗的规模太大了。万象中的人,也太多了。这一次的飞云大会之后,又会吸收到新的一批修士。借助这场战斗,进行一番淘汰,去芜存菁,这对云牢有长远的收益。“但是武安为什么还不来?”这座云牢的直接负责人是武安。虽然云牢总体归属于诛邪堂,但日常的守卫、巡查、阵法维护,都由武安负责。如果钟悼现在出手,就坐实了武安渎职。一个渎职的云牢统领,轻则革职,重则问罪。这不是钟悼想看到的。精锐修士们并非隶属于诛邪堂,他们站在这里,简直度日如年。终究,还是有人再次催促:“钟悼堂主......”钟悼冷哼一声,打断道:“急什么?你们对那位魔神,又能知道多少?”精锐修士们神情一滞。钟悼缓缓地道:“我诛邪堂,长年累月与这些邪魔打交道,与他们为敌。对他们,我比你们了解得多。你们不了解,我也不怪你们。他顿了顿,目光幽深:“那位魔神,全称为“无间界隙主’"“‘无间”者,无有间隙,浑然一体。在‘无间”之中,亦能创造裂隙,主宰裂隙,便是无间界隙主。”“祂是魔神之一,以一切实物为食,不论生死。祂创造出来的裂隙,既是通道,也是陷阱。”话音刚落,前方阵线中便传出惨叫声。最先闯入裂缝虛空之中的数位魔道修士,皆被吞噬。这是无间界隙主在捕食!虚空裂缝前,魔道修士们连连后退。最先逃跑的那几个横死在众人眼前,这样的残酷现实,直接浇灭了所有人的狂热。自由就在眼前,但死亡也在眼前。没有人敢再贸然踏入那道裂隙。守卫们不会给他们犹豫的时间。“杀!”守卫统领嘶声大吼。守卫们蜂拥而上,刀光剑影,喊杀震天。魔修们节节后退,死伤惨重。鹰爪屠夫十指鲜血淋漓,钢爪断裂了大半。鬼面书生的鬼脸换了又换,伤势越发严重。铜头陀头上的戒疤全部黯淡,体力跌落谷底。在这种情况下,钟悼这才出手!铛!一道钟声如同天崩地裂,陡然炸响,它穿透云层,穿透石壁,穿透每个人的耳膜,直达魂魄深处。魔修们阵线大乱,一片哀嚎。有人七窍流血,有人跪倒在地,有人直接昏厥!铛铛铛——三声钟鸣,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炸裂。还在挣扎的魔修,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十几个魂飞魄散,当场倒毙!钟悼缓缓飘落。“是堂主大人!!”守卫修士们士气狂飙。魔修们则被震慑,流露出明显的惊惧之色。钟声一响,邪魔辟易;钟声三响,万鬼同悲。钟悼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挣扎的魔修,冷冷开口:“投降不杀。”甬道中,死一般的寂静。魔修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挣扎。“我......我投降.....”一位魔修声音颤抖,率先跪下。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魔修们一个接一个跪下,有的双手抱头,有的则趴在地上。当然,也有魔修宁死不屈,直接跳入虚空裂缝之中,然后被无间界隙主瞬间吞食。不过,在死了五位魔修之后,竟然有一位成功逃离!“哈哈哈。”枯骨老魔见此大笑,纵身一跃,也跳入虚空裂缝之中。在诸多目光的注视下,他没有被吞噬,也是直接传送,逃离了此地!这样一幕,顿时让在场所有的魔修狂喜!他们疯了一般,涌向虚空裂缝。鹰爪屠夫第一个冲入裂隙。铜头陀本来紧随其后。魅影妖女释放出最后一丝香风,迷惑住了铜头陀一瞬,抢先入内。铜头陀反应过来,咒骂一声,追杀了进去。等到守卫修士们杀到了虚空裂缝的前方,已经有二十几位魔修通过这道裂缝,传送逃生。“钟悼堂主!”精锐修士大急,“现在我们如何追踪?”钟悼负手而立,看着那道缓缓闭合的裂隙,淡淡地道:“追不上了。”精锐修士们面面相觑,陷入沉默,彼此间的脸上都有明显的不满。在他们看来,钟悼虽然亲自出手,杀得魔修阵线直接溃败。但他太过于托大,没有全力以赴,也没有允许精锐修士们动手,妥妥的延误战机,最终这才导致守卫修士们的伤亡增加,以及诸多魔修逃遁。云牢中逃脱了囚犯,这是一件巨大的丑闻。尤其是在万象宗敞开总山门,举办万象宗飞云大会的阶段。这可是盛事,在这个万众举目的期间,哪怕一点小小的失误,都会让万象宗声誉大跌。现在,云牢事变,已经是万象宗多届飞云大会,从未发生过的重大事故了。“钟悼堂主,我们会如实向掌门反应。”精锐修士的头领语气很硬。钟悼背对着他们,只淡淡地回道:“去吧。”华章国。太庙正殿,灯火通明。“噗!”华章国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旋即萎顿倒地。啪。香炉直接碎成几瓣,檀香的余烬散落四处。韩嵩已坐在地上,气若游丝。他的文气严重透支,心神过度消耗。郑经早已昏迷,蜷缩在祭台脚下,面色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王述靠在墙上,面如金纸,四肢瘫软。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随时都会昏死过去。状态最好的还是华章国主。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他抬头看向金章玉册。六十二页的玉版已经合拢,封面上“华章玉册”四字微微发光。但那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让人感到触目惊心的是,在玉册的封面底部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虽然细如发丝,但落到华章国主的眼中,却是清晰可见,极其丑陋的。华章国主盯着那道裂纹,眼中满是痛楚。“主公。”韩嵩挣扎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方的气运......比我们预想的更強.........请主公......暂且收手……………”缓了一缓,韩嵩艰难地继续开口:“待臣等恢复之后......再举行一次规模更大的国祭......召集更多的大......以举国之力………………”“来不及了。”华章国主打断他。韩嵩一愣。华章国主缓缓道:“朕能感应到......我们的气运落点,已经没了。韩嵩面色顿变。打一个比方,气运之争宛如两军交锋。气运落点丧失,等若整个阵线,乃至主城都已经没有了。拿什么来和敌人作战呢?华章国主紧紧的盯着金章玉册:“我们还有最后一击的机会。气运落点虽然没有了,但是凭借着刚刚激烈的气运交锋。敌我双方之间的气运本体仍旧有着纠缠。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样的纠缠程度也会迅速削减。华章国主抬手,从腰间取下一物。那是一枚方方正正的玉印,三寸见方,通体青碧,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印钮上雕刻着一头盘踞的蟠龙,正是华章国印。韩嵩瞳孔猛缩,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主公……………”华章国主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王述嘶哑的声音传来:“主公,王印不可轻动!一旦有失,国本动摇!主公三思啊!”华章国主只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轮到他决断的时刻。再睁眼时,他的眼中,只剩决然!他抬手,将王印高高举起。那枚小小的玉印,在灯火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那光芒柔和而坚定,如同华章国千年的文脉,如同无数儒修的心血,如同历代先贤的智慧。龙吟声起!下一刻,王印上的蟠龙活了过来,化作一道璀璨的龙形光流。光流直接灌入到了金章玉册之中。金章玉册猛然一震,六十二页玉版同时翻开。每一页上的文字都在发光,都在燃烧。轰!剧烈的气浪以金章玉册为中心,向四周卷席开来。剧烈的光柱直接冲出殿顶,冲入云霄之中,吸引王都无数人的瞩目。韩嵩、郑经、王述都被气浪掀飞,撞在墙角,当场昏厥。唯有华章国主站在祭台前,一动不动。他的衣衫被气浪撕碎,他的脸上被碎石划出数道血痕,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玉印缓缓跌落到华章国主的手中。但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金章玉册。他在等。等此次气运交锋的最终结果。飞云国,万象宗之外。一路在高空疾飞的箫居下,忽然神情微变,灵机被触发。“一定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发生了!”他产生了强烈的预感,下意识就要掐指推算。但下一刻,他就止住了这个危险的动作。“太危险了!”“我现在冒然推算,等若是观测气运之争,定会连累到我的个人气运,恐怕会成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那条可怜的小鱼儿啊。“但......”箫居下又想到一种可能——但是气运交锋已经结束,需要他来扫尾呢?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他现在推算,就能立即占据主动和先发的优势了!箫居下停顿在高空,云层飘来,掩盖住他的身形。一时间,他陷入犹豫之中。云盖峰顶。承天云盖依旧悬于九层白玉祭台之上,九层伞面缓缓旋转,七彩云霞流转不息。沉盘膝坐着,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胸口塌陷处已被丹药稳住,但每一次(呼吸都还带着隐隐的痛楚。魏基、拓跋荒、王禹等人瘫坐在各处,有的在调息,有的在疗伤,有的甚至还处于昏厥之中。一队精锐修士从云牢方向疾驰而来。“拜见宗主!”其头领膝跪地,抱拳行礼。沉睁开眼,看向他。精锐修士的头领脸色铁青,沉声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上去。沉眉头微皱:“空间裂隙?”头领点头:“据现场守卫回报,松涛生潜入云牢,企图刺杀秦德。他带去的五名死士全部阵亡,他自己也在与秦德的战斗中陨落。秦德......逃了。”“一同逃生出去的,有枯骨老魔、鹰爪屠夫、铜头陀、鬼面书生、魅妖等二十余名魔修。”“属下私以为,若是钟悼大人及时出手………………”黄沉摇头,直接打断:“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待命。中年修士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看到菫沉已经闭上眼,显然不想再谈。他只得抱拳行礼,带着那队精锐修士退下。片刻之后。云盖峰的僻静的山道上。那队精锐修士正疾步下山,个个面色都不好看。“就这样?”一个年轻修士忍不住道,“宗主连问都不问一声?”另一个修士愤愤道:“云牢逃脱了二十多个囚犯,这是多大的丑闻!更何况是在飞云大会期间!宗主居然就这样把我们打发走了?”第三位修士猜测:“难道说,掌门也惧怕钟悼大人?”头领终于不耐:“够了。”众人一默。头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云顶峰顶的方向。那里,承天云盖的七彩霞光还在微微流转,但已经比平时黯淡了许多。“宗主自有宗主的考量。”他缓缓道,“我们只是下属,不该多言。他继而轻叹一声:“走吧。宗主让我们待命,我们就待命。其他的事,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云盖峰巅。拓跋荒侧过头,看向沉:“掌门。”黄沉摇头,直接打断:“不要着急,更不要小看钟悼。然“且当务之急,还是辅助承天云盖,继续镇运!”“此次我等众志成城,终究翻盘,拥有了胜势。但仍不可大意,皆因对方还有一击之力。”拓跋荒不以为意:“对方不会到,以为最后一击,能够翻盘吧?”魏基冷声:“或许对方要再赌一把呢?”童沉却是缓缓闭上双眼。只是这个微小的动作,其余人看在眼里,顿时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