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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陈先知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拍打着这座由灰白礁石垒成的矮屋。

    月色东升,静的可怕。

    刘在的身影,如鬼魅般落在院中,没有惊动一片落叶。屋内传来急促的收拾声,惊动失眠的夜。

    他轻轻一推。

    “吱呀——”

    木门应声而开。

    烛火笼罩下,青年猛地僵住,手中包袱“啪”地掉在地上。

    恐惧爬满青年的脸,当他看清来人时,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前、前辈……夜已深,今日不算命。”

    “怎么,你打算逃走?”刘在目光扫过满地杂物。

    “前辈是泗水门的人吗?”青年捡起包裹,警惕地后退半步。

    见刘在摇头,青年又试探道:“那是来替他们抓我的?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们不依不饶?”

    刘在再次摇头。

    青年脸庞由恐惧变为疑惑,“那前辈究竟……”

    “那几枚铜钱,”刘在打断他,“是如何杀人的?你别不承认,狡辩对你没有好处。”

    青年脸色瞬间惨白:“什么杀人,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慌乱地指着墙角竹篓,里面黄纸划落一地,“我……我就是个臭算命的,铜钱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普通物件。”

    刘在侧头看向肩上的谛灵兽,小家伙目光闪烁,轻轻摇头,好像在说,这家伙确实没有说谎。

    刘在眉头一皱,感到十分棘手。

    但就在此刻,青年腰间那枚青铜罗盘,突然泛起一丝诡异的幽光,将屋内照的明亮。

    一阵海风吹过,烛火摇曳,青年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仿佛变了一个人。

    “你还说你不是泗水门的人?”他声音突然沙哑,像是体内住着另一个人,“若非同伙,怎会引他们来此?!”

    “他们?”刘在神识一扫,发现二十余名修士,已将石屋团团围住,刀剑出鞘的寒光在月色下格外刺目。

    “呵呵,你杀了他们的人,”刘在冷静道,“他们自然要来找你寻仇。不过这与我无关。”

    “都该死。”

    青年摸出三枚铜钱,指尖轻轻摩挲,一股铜钱的味道涌入烛光。

    “啊!——”

    屋外骤然响起连绵惨叫。

    当刘在冲出石屋,只见那些修士全部倒地,每人眉心都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血洞,脑浆混着鲜血汩汩流出。

    而青年手中的铜钱,依旧静静躺在掌心,连一丝血迹都未沾染。

    “前辈,是您……杀了他们?”青年跟出来时,眼神已恢复清明,看着满地尸体,脸上写满惊恐与困惑。

    “你说我杀了他们?”刘在凝视着青年,缓缓道:“你体内……住着另一个魂魄吧?”

    青铜罗盘悬浮而起,幽光大盛,映照出青年脸上交替变换的两张面孔。

    青年的气息忽强忽弱,时而如炼气期般微弱,时而又爆发出化神巅峰的恐怖威压!

    刘在瞳孔微缩,心道:一体双魂本就罕见,更难得的是两魂竟能和谐共存!

    他的目光落在那悬浮的青铜罗盘上,幽光流转间,隐约构成一个阴阳双鱼的图案。

    看来,就是这宝物平衡了两道魂魄。

    弹指间,刘在挥袖焚尽屋外尸首,灰烬随风飘散。他直视青年:“给我算一卦,如何躲过命中之劫。”

    青年眼神幽冷,突然露出诡异的冷笑:“你的命线早被他人攥在手中,不入轮回,永世为奴。”

    刘在心头一震。

    这话虽准,却太过笼统。

    “能否具体些?”

    “具体?”青年眼中紫芒大盛,“你身上挂着鱼钩,却贪恋饵料的香甜,死死咬住不放——还要多具体?除非……”

    “轰!”

    这番话如惊雷劈在刘在天灵盖上。

    鱼钩……不正是那尊神秘香炉吗?

    没有它,自己怎能从区区炼气小修士,一路突破至化神?

    可越是依赖,那无形的钩便扎得越深。

    “除非什么?”刘在声音发紧。

    青年突然痛苦抱头,两种声线同时从喉咙里挤出:

    “除非……”

    “斩断香炉与《灭仙图》的……”

    “啊啊啊!”

    他猛地跪倒在地,罗盘“哐当”坠地,紫光尽散。再抬头时,已恢复那副怯懦的算命青年模样,满脸茫然。

    ……

    云海翻涌,霞光万丈。

    飞鹤傀儡翱翔于九天之上,阁楼五层中,刘在凭栏而立。

    此刻已是他们离开近幽岛一个月后,刘在心中阴霾虽未散尽,却已燃起一丝微光。

    (至少,不再是毫无头绪了……)

    角落的藤制躺椅上,陈先知懒洋洋地把玩着三枚铜钱。

    阳光透过云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这位神秘青年并非被强掳上船。

    用他自己的话说:“跟着刘在,修行顺遂,危险少半,还管灵茶。”

    刘在对此并不介意。

    毕竟在这人面前,自己几乎没有秘密可言——那能掐会算的眼睛,早已看透了一切。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七星虫像一阵风一样飞了进来。

    它的手里还拎着五只拼命挣扎的阴阳鸟,那几只鸟的翅膀,被紧紧地攥在七星虫的爪子里,根本无法逃脱。

    七星虫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把这五只阴阳鸟像扔垃圾一样丢向了谛灵兽。

    谛灵兽显然对这种粗暴的投喂方式很不满意,它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声,身上的金纹也开始闪烁起来,似乎在抗议七星虫的行为。

    然而,七星虫对谛灵兽的不满完全视而不见,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刘在身上。

    它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凑到刘在身边,指着躺在不远处的陈先知,压低声音说道:“主人,你看这家伙,整天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的,他会不会就这样化成一滩泥啊?”

    七星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刘在回答,陈先知手中的那枚铜钱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嗖”的一声凌空飞起,砸向了七星的脑门。

    七星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那双占据半张脸的大眼睛泛起危险的红光。

    “你——”它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尖锐刺耳,“信不信我一口火把你烧成焦炭?!”

    陈先知慢条斯理地收回铜钱,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凭你?”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区区小虫,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阳光透过云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斑,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刘在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眉头微蹙。

    不对劲……

    陈先知虽然依旧那副懒散模样,但方才那一瞬。

    他收回铜钱的动作太过精准,避开七星虫所有攻击死角;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能激怒对方又不至于引发死斗;甚至躺姿都暗含防御之势。

    这家伙,分明对一切了如指掌,却在故意装傻!

    谛灵兽突然炸毛,金纹疯狂闪烁,冲着陈先知龇牙咧嘴。

    而陈先知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将三枚铜钱抛向空中。

    “叮!叮!叮!”

    铜钱落地,竟摆成一个诡异的防御三角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