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谦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对这陈志刚并没有什么恶意。
毕竟傅振华,一直拿他跟自己作对比,换做谁,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的。
这就好比小时候读书,家长一直把你跟隔壁家的孩子对比,说你处处都不如隔壁家的孩子,甚至还说出,如果你能够比得上对方十分之一,那他就很高兴的话来。
恐怕,谁都会对那隔壁家的小孩子,心里不舒服的!
但是。
郑谦也没有跟陈志刚计较。
可结果呢?
他不计较了,那陈志刚反倒是得寸进尺了。
郑谦只是在傅振华和傅林父子俩的‘邀请’下,换个话题,发表了几句对于白平栋的去向的看法。
结果。
你陈志刚就这么急不可耐的站起来反驳了?
如果有不同意见,你完全可以直接说啊。
这本来就是傅林和傅振华为了在大过年的时候,缓和之前的不愉快,而找出来的话题。
结果你陈志刚倒好了,不依不饶的又盯上了郑谦。
那语气中的优越感,都快把尾巴给翘上天了!
傅振华的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他之前拿郑谦和陈志刚比,那是对自己这个女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其实,傅振华心里也知道。
这不能全怪陈志刚。
实在是郑谦太过优秀了。
这世界上,又能有几个郑谦呢?
反倒是陈志刚这样的缺点一大堆的普通人更多。
所以,在清楚了女儿傅青青的意思之后,傅振华就没有再在陈志刚和女儿傅青青的面前提起郑谦了。
所以,即便是现在,陈志刚和傅青青对郑谦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几年前在白阳镇担任过镇长,和傅振华搭档过。
再加上。
这些年傅振华没有提郑谦的名字,这也是愈发的让陈志刚觉得,不是傅振华想开了,而是郑谦混的不咋地,让他不好意思再自己的面前提起。
也是因为有这个心思,陈志刚今天一见到郑谦,就开始了处处针对。
之前,他傅振华老拿你作为例子教训我。
怎么?现在混回去了,傅振华不好意思提了,还允许我在身上找些优越感啊?
陈志刚小心眼,这事儿,能记一辈子。
傅林也看向陈志刚,脸色不快。
自己这个大舅哥,都已经尽可能的在转移话题了,结果你小子陈志刚没完没了了是吧?又盯上郑谦了?
“行了!”
没等陈志刚继续开口,傅振华脸一沉,直接道,“吃饭吧,他白平栋什么下场,和我们也没有多少关系,那也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儿!”
这话一出,算是彻底的结束了这个话题,不给陈志刚继续针对郑谦的机会了。
顿了顿,傅振华还扭头看向女儿傅青青,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不是说正月还有事儿办吗?那也别在这里耽误了,吃了这顿饭,就回去准备吧!”
这意思,未免太明显了。
傅振华这是为了护着郑谦,直接把女儿女婿都给赶走的意思啊!
傅青青的脸色一变,但看到父亲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大哥傅林则是平静的看着。
但陈志刚心里刚刚升起的小火苗,噌的一下子就暴涨了!
这什么意思?
你傅振华之前看不起我,不想把女儿嫁给我就算了。
现在,我跟青青都已经结婚了,都是一家人了。
你倒好,不替我说就算了,反而处处护着那姓郑的外人?
陈志刚的胸口堵着一口气,他越发想要将郑谦给贬的一无是处,从而来找到属于自己的优越感了。
陈志刚没有坐下,而是看向傅振华。
“爸,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陈志刚道,“既然说起了白书记的事儿,那咱们就继续说呗,他姓郑的都发表了意见,我纠正他一下,又怎么了?”
“再者说了,他姓郑的可说的错的离谱!”
“爸,你已经退休了,不在官场,不知道官场发生的事儿,很正常!”
“还有那姓郑的,几年前跟你一块儿搭档的时候是镇长,正科级干部,这么些年了,也没见你在我面前提了,多半是连副处的门槛都没有摸到吧?”
“而且,我还听说,他在外地呢!”
“爸,你想想,一个级别不够,还在外地的小干部,哪能这么清楚咱们云和县内部的人事变动消息啊?”
傅振华黑着脸,有些想要发飙。
但却被郑谦给拦住了。
这会儿最尴尬的人,就是他了。
他原本只是过来看望一下傅振华就走的。
但谁知道,对方如此热情,非要留下他。
可结果,却因为他,而闹得傅振华一家人不愉快。
如果傅振华这个时候发飙,怕是他们父女关系,只会是更差了!
傅振华哪能看不懂啊?
他也只能忍了下来!
但陈志刚却不自知,仍旧自顾道,“爸,你是知道的,我爸之前就在县委办公室,今年下半年的时候,他刚被白书记提拔,成了县委办的副主任!”
“昨天晚上,我爸就跟我说了白书记的事儿,他还说,外面传的那些白书记被抓的消息,都是谣言,白书记真正去向,是省里面学习,回来就能够得到提拔了!”
说到这里。
陈志刚还瞥了一眼郑谦。
“郑老弟,你说,是你道听途说的消息准呢?还是我爸这个云和县县委办副主任,常年跟在白书记面前的人说出来的消息准呢?”
郑谦耷拉着眼皮,没有搭理陈志刚的意思。
这种争辩,毫无意义。
甚至。
如果不是傅林和傅振华为了换个话题,他都不想多说。
但是这陈志刚,却非要争个高低来。
甚至还拿自己在县委办担任副主任的老爹的话出来,作为证据。
郑谦心里只觉得好笑。
你陈志刚的老爹能成为县委办副主任,是白平栋提拔的,那就妥妥的白系人啊!
哪怕是白平栋真的被抓了,在省委没有正式的处理公告出来之前,就算是把铁证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真的相信这一切的。
他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那就是白书记是高升,而不是被抓。
因为提拔自己的领导高升,意味着自己未来的仕途通畅。
而一旦白平栋真的被抓了,那自己势必就要面临县长一派的清算了,下场可想而知了。
所以,郑谦还是很同情陈志刚的,活脱脱的一个小丑罢了。
被老爹糊弄了,还对此深信不疑。
见郑谦不开口。
陈志刚还以为郑谦不敢接话了,脸上的表情也是愈发得意。
正要说什么。
也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匆匆跑到了傅振华家里。
“傅书记,你快去找新镇长说说吧,白龙坳矿泉水厂的扩张,必须改一改方案啊,否则这样一来,郑老神医的坟,就要被挖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
原本还没开口的郑谦,噌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脸色都不对了。
宁兴村郑老神医,这个称呼,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他爷爷郑丙乾了。
白龙坳矿泉水厂扩张,还要挖了自己爷爷的坟?
郑谦的脸色,瞬间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