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长,我……”
汪文昌整个人都麻了。
这姓郑的,特么到底什么来头啊?
他跟徐市长交好就算了,怎么跟高市长还有关系?
也就在这时。
徐奎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他缓缓上前,把先前发生的事儿,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高市长,这大过年的,孩子贪玩,在家属院放炮仗,完全可以理解,我们也都是爷爷辈的人了,宠爱孙子,那也可以理解!”
“但是,这宠爱,总得有限度的,绝对不能无视他人的生命健康,而汪文昌和他的爱人邱小兰便是如此!”
“他的大孙子,前后四次故意朝着他人扔过去威力巨大,足以伤人的二踢脚炮仗,最后,这位刘勇,还在保护郑谦的时候被炸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郑谦忍无可忍,才上前砸碎了对方的打火机,但却并没有打人!”
“这一切,院子里的监控,全都拍摄了下来,有据可查!”
“但结果呢?”
徐奎本身是从纪委出来的,阐述这种过程,自然是一套一套的。
“邱小兰和汪文昌,仗着自己的身份,根本就不分青红皂白,看到自己大孙子哭了,就一口咬定是郑谦打人了,甚至还强行命令派出所的张青同志,将郑谦抓走!”
“这种是非不分,仗势欺人的行为,绝对不能容忍!”
“高市长!”
徐奎一顿,“小郑同志,虽然不在我们南云市任职,但是他也是从我们南云市走出去的干部,从他拦住龙小姐告状,并且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告知详情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他其实也是护着南云市的!”
“现在,我们南云市却有人,仗着身份欺负人,这件事儿,绝对不能善了!”
徐奎说完,便站在一旁。
高远瞻的嘴角也是阵阵抽搐。
他看向旁边吓得脸色煞白的汪文昌,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汪文昌是他的绝对心腹,毕竟作为南云市政府的大管家,他还是帮高远瞻处理过不少的事情的,同时也深得自己的器重。
但同样也是因为自己的这份器重,才让汪文昌变得嚣张跋扈了。
自以为有高市长罩着,收拾一个来给徐奎送礼的小子,那还不是绰绰有余吗?
所以,他才会在强硬命令张青抓人的时候,喊出那句‘一力承担’的话语来。
同时。
高远瞻更气愤的是。
这汪文昌嚣张跋扈之后,更是把自己当傻子耍。
三言两句,罔顾事实。
如果自己真的听了他的话,反而去责罚郑谦,那自己这个市长的脸,不就丢光了吗?
高远瞻还生气的是……
你踏马汪文昌真是死不悔改。
知道自己犯错了,那就老老实实认错就行了。
这样,自己作为市长,在知道整个情况之后,念着你是我的心腹,我还能替你说上一句‘认错积极,态度良好’为你开脱,最终斡旋一番,只要那郑谦不追究,你的市政办主任位置,保住还是不成问题的,顶多背上一个处分。
可你呢?
可你怎么做的?
拒不认错。
甚至还跟徐奎这个常务副市长嚷嚷,他无权停职。
最后,更是想要糊弄自己,替你做主。
你这一步错,步步错。
我踏马就是想要护着你,都不知道从何护起啊!
更关键的是。
郑谦今天帮了南云市,洪书记也知道了。
今天这发生在市委家属院的事儿,肯定会传到洪书记的耳朵里面。
就你这一步接一步的离谱操作,谁能保你?
高远瞻的内心,生气到了极点。
不仅生气汪文昌嚣张跋扈犯了错,更生气他犯错之后,没有选择最明智认错做法,反而一步一步的把自己给作死!
“汪文昌,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同时关于今天发生在市委家属院里的所有事情,监控都会被交给市纪委进行研判,后续如何处置,我将提交给洪书记,在市委常委会议上决定!”
说完,高远瞻径直离开了。
剩下汪文昌再也站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后面的邱小兰也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他们家老汪被停职了,很快,她就要被赶出市委家属院了。
没有了市委办主任的丈夫的名头,她往后去菜市场买菜,那些摊贩,再也不会热心的送各种东西给她,还有跟她一起打麻将的那些‘朋友’,也不会找各种由头,给她‘喂’牌,送钱了!
可以说。
邱小兰的生活,和之前,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一想到这种变化,就有些难以接受!
邱小兰跌跌撞撞的朝着汪文昌跑了过去。
“老汪,你……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去找高市长,去求他啊!”
汪文昌一扭头,冲着邱小兰吼了起来,“还不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宠着那兔崽子,就不会去买那么多二踢脚给他,在这里放了,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儿了!”
邱小兰傻眼了。
那些炮仗,压根就不是她买的。
是她今天去菜市场买菜,路过一个烟花店,老板的手续在审核的时候被工商卡住了。
他已经找了邱小兰好几次了,想让邱小兰跟汪文昌说说,去工商那边打个招呼,让手续尽快落实。
这年都快过完了,不然仓库里的那一批烟花炮仗,就要砸在手里了。
邱小兰也是故意拿捏着对方,前后收了一个金镯子,一台手机,她还想要更多的东西,哪里会这么快就让汪文昌替他解决问题啊。
这问题一旦解决了,那烟花店老板,还会给他送那么多东西吗?
这不。
今天一早路过的时候,那烟花店老板又来问这事儿,还提着一袋子的二踢脚,说是给邱小兰的宝贝孙子拿回去玩。
邱小兰很享受这种别人给她送东西的感觉,敷衍了几句后,就美滋滋的待了回去。
她还记得,自己把二踢脚给大孙子的时候,大孙子高兴不已。
现在想想。
邱小兰恶狠狠的道,“造成这一切的,全都是那烟花店的老板,如果他不给我二踢脚,我就不会给明明,那明明也不会去炸人取乐,也不会有后面的事儿了……”
“老汪,你明儿就给工商的张处长打电话,让他把菜市场那边的烟花店给封了!”邱小兰扭头就对汪文昌道。
汪文昌一愣,“你他妈疯了?我都已经不是市政办主任了,谁还会听我的啊!?”
“啊?”
邱小兰这才回过神来。
然后也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呜呜的大哭了起来。
看着夫妻俩神经质的模样,徐奎摇了摇头,没有同情,只有对他们自作自受的痛快。
在纪委这么多年,他看过太多这种,因为接受不了被处理前后的身份待遇落差的官员,最后精神失常了。
之前。
徐奎还会说上一句,你如果接受不了这种身份待遇落差,那就不要乱搞。
对方甚至还会回一句,我都当官了,不乱搞,那还叫官吗?
徐奎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小郑,饭菜要凉了,走吧!”
徐奎扭头对郑谦道。
郑谦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最后,市纪委的同志赶到,跟张青一块儿,调取了监控封存,然后带走了汪文昌和邱小兰,以及刘勇和刘大民。
当天下午,刘勇和刘大民就被放了出来。
原本他们这种官场中介,行走在灰色边缘的行为,纪委那边也是要打击处理的。
但鉴于刘勇今天救了郑谦,甚至还为此负伤了。
市纪委那边也就网开一面,只是严厉批评了刘勇,让他以后不要再这么干了,就把他和刘大民放了回去。
至于邱小兰和汪文昌,就再也没有从纪委离开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