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阿......婆......秦子玉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飘散在空中一般。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量喊出两个字:子矜......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守在床边的阿婆不禁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这怎么行呢?孩子啊,如果连你都站不起来,让老婆子如何带着子矜离开这里呀?
秦子玉紧咬嘴唇,心中充满无助和不甘,但又无可奈何。他非常明白,只要自己一倒下,阿婆绝对不可能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年幼的子矜周全。
就在这时,一碗混杂着馒头碎末的泥水被端到面前。尽管味道难以下咽,秦子玉还是强忍着恶心一饮而尽。渐渐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身体也终于稍稍恢复了一些气力。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目光环顾四周,将屋里的每一样物品都仔细打量一遍。突然间,秦子玉注意到房间一角摆放着一株干瘪枯黄、看起来年代久远的人参,它的根部好像还少掉了一小块。
他眼睛一亮,想要伸手去够那株人参,却惊讶地发觉双腿完全失去知觉,根本动弹不得。无奈之下,他只能转头对子矜喊道:子矜,快帮爹爹把那棵草拿过来。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子矜此刻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拼命地摇着头,嘴里还结结巴巴地叫嚷着:不行......不行! 那草......有毒,吃了会死人的!
阿婆皱起眉头,一脸忧虑地帮腔道:“孩子啊,听奶奶一句劝,那草可千万不能吃呀!我家小孙子小胖,就是因为不小心吃了一点点草根,结果当场七窍流血,没过多久人就没了……呜呜呜……”说到这里,阿婆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然而,面对阿婆的劝阻和哭诉,秦子玉却是异常坚定,他神情严肃、郑重其事地回应道:“阿婆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会把握好分寸的!”
阿婆似乎还想再劝说几句,但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咬咬牙将手中的野山参递到了秦子玉面前。与此同时,一旁的秦子矜早已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叫出声来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
只见秦子玉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株珍贵无比的百年老参,然后用手指轻轻捏住其中一根细若发丝般的根须,慢慢地放入口中咀嚼起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股浓郁至极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毫无疑问,这百年老参的药力果真是非同小可!仅仅只是这么一小丝,其所蕴含的强大药力便如同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迅速席卷全身各处,充盈着秦子玉的每一个细胞乃至四肢百骸。
在这般雄浑药力的滋养之下,原本有些虚弱不堪的秦子玉终于渐渐恢复了些许元气,至少能够勉强支撑住身体并保持相对稳定的状态,可以像常人一样自由活动了。
而看到哥哥吃下所谓的“毒草”居然安然无恙之后,年幼无知且好奇心极重的秦子矜顿时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与渴望,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下这种神奇的草药。她瞪大眼睛看着秦子玉,满脸期待之色,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哥,既然你都没事,那我也要吃嘛……”
可是此时此刻,秦子玉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妹妹去冒险呢?毕竟以秦子矜那副娇小柔弱的身躯而言,恐怕完全无法承受得住如此强烈的药性冲击。所以尽管心中满是无奈与纠结,但他依然坚决果断地摇了摇头,表示绝对不会同意妹妹的请求。
阿婆,您看,这可是赫赫有名、威震天下的百年野山参啊!它蕴含着极其强大的药力,如果像您跟子矜这般体弱多病之人贸然服用,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必定会一命呜呼呀! 秦子玉苦口婆心地向阿婆解释道。
什么?难道真如你所说,胖娃因为承受不了百年老山参的药力而送掉性命不成? 阿婆满脸狐疑地追问道。
一点儿不假,就算是我这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要是吞食哪怕仅仅一根发丝粗细的百年老山参,也是极度危险的事情呢!稍不留意便可能被撑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哟! 秦子玉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言罢,秦子玉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珍贵无比的老山参收入怀中,然后毅然决然地顶着瓢泼大雨踏出了简陋破败的茅草屋。
来到屋外,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压根儿就不存在所谓的庭院,放眼望去,唯有距离数丈之遥处矗立着另一座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的破旧茅屋,想必那便是阿婆的居所吧。
秦子玉凝视着眼前这片荒草丛生的斜坡,若有所思地弯下腰去,随手拾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也许是老天爷眷顾他,就在这时,竟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从茂密的草丛之中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半边脑袋来......
秦子玉岂敢掉以轻心?只见他眼疾手快地将手中紧握的石头用力抛出!那石头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直直飞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兔头部位。
刹那间,只听得“噗嗤”一声闷响,石头锐利的尖角深深地嵌入了兔子的头颅之中。这一击可谓稳准狠辣,让原本活蹦乱跳的野兔瞬间毙命倒地。而这也是秦子玉生平首次尝试野外捕猎行动,并获得如此圆满的战果。
紧接着,秦子玉便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荒野之上就地取材,使用随身携带的锋利石刀对捕获到的野兔进行初步加工处理。待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他方才转身回到屋内,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里竟然连最基本的锅碗瓢盆等烹饪器具都一应俱全。
一旁的阿婆见状不禁叹息摇头说道:“罢了罢了,还是随老身前往寒舍一叙吧,起码咱家那儿还置备有一只陶罐可供使用呢。”秦子玉闻听此言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他手提刚刚宰杀完毕、清理干净的野兔,迈步朝着阿婆家那座简陋不堪的茅草屋走去。
跟随着哥哥一同前来的秦子矜此时一双美眸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她兴奋得像个孩子似的迈起小碎步紧紧跟随其后。很快一行人来到了阿婆家门前,进入视线范围之内的首先映入眼帘便是屋外那座由石块堆砌而成的简易土灶,其上摆放着一口略显破旧的陶罐;而在距离土灶不远处则另有一处同样用石头精心砌筑而成的小型水塘,塘中之水深约一尺有余,虽然水质仍旧显得有些混浊不清,但比起之前所见之处已经明显清澈许多,且水中并未漂浮任何腐烂变质的树叶或杂草之类杂物。
秦子玉稍作停顿稍事休息片刻后,旋即动作娴熟地将早已拾掇整齐的野兔撕扯成三大块,然后毫不犹豫地投入到陶罐内,并加入适量清水直至灌满整个罐子为止。接下来便是漫长等待时间……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左右,一股浓郁诱人的肉香开始从陶罐中飘散出来,引得人垂涎欲滴。
秦子玉小心翼翼地将肉汤平均分成了三等份,然后热情地邀请阿婆和秦子矜一起享用这份美味佳肴。
就在他们刚刚结束用餐的时候,突然间,三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暗处窜出。仔细一看,原来是三个头戴黄色头巾、身材魁梧壮硕的大汉。
臭小子,赶紧把肉给老子交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一脸凶相,满脸横肉狰狞扭曲,嘴里还不停地叫嚣着,态度极其蛮横无礼。
赵大狗啊赵大狗,咱们可都是一个村子里的邻居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阿婆怒不可遏地呵斥道。
然而,这个名叫赵大狗的恶徒根本不以为意,他反而用一种贪婪而又凶狠的目光盯着阿婆,嘴角泛起一丝令人厌恶的笑容:嘿嘿,老太婆,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哦!实话告诉你吧,你那已经死掉的宝贝孙子的肉,味道简直香得让人垂涎欲滴啊!
听到这句话,阿婆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她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住眼前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愤怒地质问道: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连小孩子的尸体都不肯放过,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可言?今天老娘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跟你拼命到底!
说罢,阿婆便准备不顾一切地冲向赵大狗,但好在一旁的秦子玉反应迅速,他连忙伸出手臂紧紧抱住阿婆,同时顺手抓起放在桌上仍有余温的陶罐,毫不犹豫地朝着赵大狗狠狠地扔了过去。
紧接着,秦子玉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一样,径直朝赵大狗猛扑过去。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赵大狗身边的另外两名跟班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们趁着秦子玉分心之际,突然如饿狼般张牙舞爪地向秦子矜扑去。
眼见形势危急万分,秦子玉来不及多想,立刻调转方向,义无反顾地向着秦子矜飞奔而去。就这样,原本应该由他来保护的阿婆,此刻却不得不独自一人直面凶残成性的赵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