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天命之上》正文 第八百五十六章 恩赐与清算
    不过是些许风霜,衣角微脏。第二杯酒下肚,宴会厅里的掌声延绵不断。原本精心筹备的开场戏根本没派上用场,风波乍起就已经被彻底平息。尸体被拖下去之后,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大家接着奏乐接着舞,甚至热闹喧嚣更胜之前。就在氛围最为热烈的时候,所有人翘首以盼之下,凌朔再一次的走到了台上,笑容越发的热诚。“有劳大家的抬爱和支持,如今七岛通商协会初创,我一个人独木难支,往后还是要继续继续依靠大家的。”他略微停顿一瞬,翻开了手中的名单,缓缓说道:“接下来将会宣布一些人事方面的事务,叫上名字的请上前来吧。”霎时间,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回头看向舞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热烈期盼。终于来了。分功行赏的时候,到了!“吉文——”第一个喊到的名字,毋庸置疑就是头号心腹,瞬间就有等待许久的身影越众而出,昂首挺胸的走到台上,然后弯下腰来,低头献上忠诚。“别这么严肃,今天我过生,大家高兴一点才对。”凌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日子,你的劳苦艰辛,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往后七岛物流的燃素供应就要继续麻烦你来做贡献了。“是,是!”吉文连连点头,张口欢笑,吞下了这一块赏赐给他的肥肉。“马菲兹丁!”凌朔喊出第二个名字,热切的揽住年轻人的肩膀:“年轻人做事,没轻没重的,容易得罪人,在座的都是叔伯,往后大家要多多包容才对。”“协会总有累活儿脏活儿,不近人情是对的,你做的很好。 以自身的权威为下属所做的一切背书,告诉他:“往后码头的安保,要多努力,知道吗?““是!”皮肤黝黑头发卷曲的年轻人连连点头,回头看向台下的时候,昂起了头来,咧嘴一笑。“皮什卡,你贡献颇多,以后协会的赞助管理,你要多多加油。”“席先,努力是好事儿,屡败屡战,再接再厉,是好男儿,不要担心那么点损失,协会不会忘记你的贡献。马岛是个磨练人的好地方,做出成绩来给大家看看!”“兰塞,能弃暗投明,戴罪立功,真不容易,往后鲁茨万负责的建渣清运就交给你了。”就在讲话之间,七岛通商协会的骨干们一个个的走上台来,领受了这一份上位的赏赐,确立名分,满面红光。“你们都是我的股肱,我的心腹,我的兄弟,我不吃独食,有肉有汤大家一起吃,一起喝!”凌朔的笑容骤然一敛,肃冷郑重:“唯独一点,别给我丢人,别让我在季先生那里抬不起头来。别忘了,你们的吃的喝的玩的,是谁给你们的,懂么!”“明白!!!”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响起,震动整个会场,不知道多少人举杯相庆,喜悦祝贺,至于笑容之下藏着的究竟是妒恨、酸楚还是恐惧,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喧嚣热闹里,荒集席位之上的希马万冷声一笑:“这就开始分封七城了?高兴的真早啊......”阿巴代萨的神情漠然,摇着杯中的红酒,不发一语。奧高依旧躺在桌子上,浑然不觉,烂醉如泥,鼾声如雷,旁边的蒙桑低头扒饭,已经第九碗了,还在吃,吃的无比专注,无比入神。就好像要吃穷凌朔一样。以至于,酒囊饭袋叔侄二人组在整个桌子上显得格格不入。凌六瞥着那样子,微微一笑:“别光吃饭,后生仔,喝口水吧。”“啊?我......我不......”蒙桑僵硬着,刚发出声音就感觉到踩在自己脚背上的力量猛然加重了,顿时猛然低头,整个人埋在饭碗里,含混做声。而舞台上短暂的停顿之后,凌朔居然再一次的翻开了新的一页,令所有人微微一愣。还没结束?“那么,接下来是......”他看了一眼,说:“兰特。”热闹的氛围陡然一滞,无人回应,所有人面面相觑时,才发现那个人居然根本都就没有来,位置上的名牌都还在呢!明明来的时候似乎见过面.......去哪儿了?“没有来吗。”再三呼喊过这个名字以后,凌朔遗憾耸肩:“可能是铁钩商贸的酒喝的太多了吧,没关系。嘭!楼下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夹杂着脆响。隐约有尖叫声响起,听不清晰。“奥斯坦——”伴随着凌朔的话语,大厅之中彻底死寂,依旧无人回应,如此遗憾,凌朔轻叹:“明明做事那么谨慎,却偏偏家里的孩子不成器,被拖累了。子不教,父之过啊。”嘭!又是一声巨响,然后再一声,再再一声。水囊爆裂的低沉声音从窗外传来,薄纱之后的夜色变得如此狰狞,霓虹晕染看来的光仿佛饥渴的眼瞳,向内窥探而来。“克莱默。”凌朔问:“石页的烧烤,好吃吗?”无人回应。嘭!“马雷,赌债我替你还了这么多次,为什么总是管不住手?”嘭!“赖泰,你......哎,算了,哎。’嘭!巨响接连不断,一声接着一声。被点到名的大家如王从天降,愤怒狰狞,和大地发起了酣畅淋漓的肘击大赛,只可惜,胜算委实不高。功臣的恩赐结束之后,就是罪人的清算了。吃里扒外,死不足惜!一道道闷响里,荒集席位上一张张面孔的脸色隐隐变化,浮现阴沉。蒙桑听着那几个熟悉或者是听说过的名字,居然连饭都忘记吃了,脸色渐渐惨白,忽得,福至心灵,仰头端起叔叔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嘭的一声,也醉死了过去。如果奥高还睁着眼睛的话,高低要夸一句这小孩儿有灵性啊,笨是笨了点,至少学的快。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意他了。希马万和阿巴代萨的拳头都已经不知不觉的捏紧了,死的,几乎全都是和各家有所关联的,甚至他们花了大力气争取到的。如今全都表演高空飞人、肘击大地了.......而且,是当着他的面表演!这是一场报复,彻头彻尾的报复,甚至不是凌朔在报复,而是他主动的为自己的金主和靠山献上表演。哪怕还没有坐稳龙头的位置,就已经开始朝着三家荒集张嘴了......疯了一样!“真是一条忠犬啊。”阿巴代萨瞥了一眼旁边的凌六,唏嘘感慨:“完全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拿命去给姓季的干活儿了。”要么怎么说,明珠蒙尘,所托非人呢?跟了季觉之后这是主动开发了多少新姿势,人家在你跟前可从来都没有这样过呢。他以前在你那里也是这样么?你咋不说话?凌六眼眸低垂,仿佛神游物外,充耳不闻,神情漠然。那一双眼瞳中的漆黑涌动,掩藏着恶意和震怒,未曾有任何的表现,这一份养气的功力和定力着实令人钦佩。可偏偏,凌朔却又一次端着酒杯凑上前来。“凌老,我今年三十生日,古话说,三十而立啊......”凌朔扶着椅子的靠背,凑过来,似笑非笑:“你看我立的如何?"“立的漂亮,木秀于林啊。”凌六抬起手来,鼓掌赞叹:“眼看着你这么出息,为父也为你感到高兴,你可真是学了不少东西。”他停顿了一下,遗憾一叹:“只怕乐极生悲,行差踏错,我这个做父亲的恐怕也挽回不得。”“您这是哪里的话,怕什么怕,我只怕高兴的不够呢。”凌朔针锋相对:“高兴就应该多高兴点,得意就应该更得意一些才对!您也看到了,协会草创,诸事纷繁,虽然我有心和您亲近,却只怕因为私心耽搁了大家的事情......从今往后,您的三节两寿,我怕是去不了了!”他停顿了一下,昂起头来,仿佛歉疚一般发问:“您不会怪我吧?"“怎么会呢?”凌六笑得越发欣慰,正如同看到孩子出息了的长辈一般,拍着他的手背,连连赞许:“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以事业为重才对。你不怪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拖累你就好。”凌朔的眼角微微抽搐。老狗………………是真能忍啊!自己都这么刺激居然也半点气性都没有表现出来,脸都给踩到鞋底子下面了,一点反应都没有。真认怂了?才怪!凌朔这辈子从自己这位义父身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潜伏爪牙,忍辱负重。上一次凌六被自己的下属从龙头位置上掀翻的时候,为了求存求活,连亲女儿都送出去了,被凌辱致死都没有半点反应,外加援引诸多叔伯说情,居然暂时从必死的局面苟全性命.......而踩着他上位的人,却仅仅只是得意了十天,十天之后,全家就被反攻倒算的凌六亲自扒了皮,炮制之后,挂在了大堂的门槛上,任人践踏。现在他之所以不发作,因为在他的眼里,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正是这样的笑容,令他越发的如芒在背。阴影之中,楚老凑过来,附耳说道:“要不要......”话音未落,凌朔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想都别想。”凌朔回眸,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能是今天。”如果不是顾及后果,不敢为季先生招来祸患,他已经不计代价把这条老狗弄死在这里了。不是不可,是不能。不能是今天,不能在这里。不论凌六出什么招,他都只能硬接着,挺过去,见招拆招,只希望季先生能够看自己足够忠诚和卖力,在关键的时候.....一瞬间,好像有笑声响起了,若有若无,令凌朔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疑惑回头,什么都听不见。幻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