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个问题,答案还真就不好说。
毕竟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火神的玛薇卡,可以说是已经拥有了一切。
力量、地位、荣誉、万民敬仰,还有那些她从小就梦寐以求属于英雄的荣光。
她站在纳塔的最高处,俯瞰着这片她守护的土地,手里握着权柄,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让她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去前往一切未知的五百年后,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那是一场豪赌,而赌注则是她的一切。
白洛知道,这姑娘并不是什么物质的人,也不是那种会眷恋于身外之物的存在。
就算回到五百年以后,她需要重新竞选火神,但她也绝对有自信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可是......小伊妮呢?夏芙米娅呢?还有她父亲呢?
他们可是普通的人类,寿数有限,根本无法跟着她前往五百年后。
因此在这个支援未来计划里,她的这些家人,反而是她最大的阻碍。
不是因为他们会阻止她,而是因为她放不下他们。
白洛知道,为了纳塔,之后身为火神的玛薇卡肯定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毕竟她是火神,那是她的职责
不过......说其中没有他的原因吗,他根本不相信。
命运啊......甚至连这种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吗。
他的脑子里有很多念头,它们在飞速地转着,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
但他不想去梳理它们,白洛暂时放下了关于命运的问题,
现在的他只想靠在椅背上,晒太阳,听海风,等时间一点点过去。
在白洛的感慨下,这个下午很是安静的度过了
至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并没有发生意外或者一些狗血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
“你输了。”
图帕克口中喘着粗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用力压制着什么。
他将已经修复好的巨锤垂在身侧,锤头抵在地上,在泥土里压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他的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有的在流血,有的已经凝固了,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他看着眼前那个少年,眼中的惊讶反而没有特诺切想象中那么多。
没办法,有玛薇卡的珠玉在前,特诺切身上的光芒就被掩盖了不少。
和前者比起来,特诺切的表现虽然惊艳,但至少还在人类的范畴内。
不过......
和玛薇卡相比,这个特诺切显然要更拼命一些,至少给他留了不少的伤势。
图帕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肩膀上那片被砸得发紫的淤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小子打起架来是真的不要命。
每一招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不过这种战斗方式,可以说完全是为巡夜者战争而生的。
毕竟死了以后,还能在圣火里重燃,若是能换掉一个强大的敌人,倒也不算亏本。
就在几十分钟以前,这个少年找上了他,说是要挑战他。
那时候图帕克正在店里帮忙搬货,说实在的......他其实并不是很想答应。
虽然他也是一名战士,骨子里流淌着战斗的血液,但经过之前白洛和玛薇卡的打击以后,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提升自己。
打败白洛这件事情就算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的成就也不可能超过神明,那个人可是站在一个他连看都看不到的高度,不是仅凭努力能追上的。
但玛薇卡不同。
这姑娘是人类,而且和自己打的是有来有回。
想到这里......图帕克居然有一种悲哀的感觉。
没想到现在的他,竟是开始庆幸自己和那样一个小姑娘打的有来有回......
因此在面对和玛薇卡年纪差不多的特诺切时,他竟然产生了某种心理阴影。
这不会又冒出来一个玛薇卡吧?
不会吧?那个小姑娘已经是百年难遇的妖孽了,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
当时的图帕克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目光在特诺切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正常人。
从体型上看,他也是正常的,虽然比同龄人壮实一些,但还在合理范围内。
最重要的是,这人拿武器的时候是双手,而且真有拿重武器的吃力感。
好在这人虽然也妖孽一些,但也仅仅是妖孽,还在人类的范畴。
总之费了一番功夫以后,他还是成功打倒了对方。
就算是成功打倒了对方,可说实话,图帕克还是有一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他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玛薇卡那孩子能和他打成平手就算了,毕竟她身后是那个神明一样的男人,年纪轻轻就会有那么强的实力,也是理所当然。
但特诺切呢?这个人靠的是谁?他的实力是从哪里来的?他的技巧是谁教的?他的武器是谁给的?
图帕克不知道,也猜不到。
可就是这么一个自称特诺切的家伙,明明比玛薇卡大不了多少,却也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几道伤口。
其实在他的心底,他一直有一种生不逢时的感觉。
在这个相对而言比较和平,且没有大规模战争的年代,他的存在太尴尬了。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有力无处使,有劲无处发。
如果......他是生活在初代火神希巴拉克的时代,那么他的命运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肯定会的。
在那个英雄辈出的年代,他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也许他也会成为七英雄之一,然后获得前所未有的殊荣。
毕竟他是巨人图帕克,他有资格和那些英雄站在一起,然后在战场上和敌人正面交锋,被后人传颂。
限制了他的,是这个时代。
可接连出现的两个年轻人,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个时代,或许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无聊。
玛薇卡也好,特诺切也好,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时代里拼命地活着、战斗着、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们不需要希巴拉克的时代,因为他们自己就在创造新的时代。
“大个子......挺不错的......”
和图帕克相比,特诺切看起来就狼狈的多。
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处,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想站起来,但腿在发抖,膝盖也在发软,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每呼吸一下都带着痛。
也对,因为有了玛薇卡的前车之鉴,在对这年轻人的实力有了底之后,图帕克基本没有再留手。
他怕自己一留手,对方就会像玛薇卡那样,突然暴起。
这也使得特诺切的战斗节奏瞬间被打乱。
毕竟无论是别人对这个大个子的评价,还是他的初印象,对方都不像是那种刚开始就会下死手的存在。
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他迅速冷静下来,重新组织了防御和反击。
虽然最终还是输了,但至少他撑到了最后。
否则他可能会输得更惨,惨到连站都站不起来。
不过......
“咳咳......这熟悉的感觉,不会又要断了吧?”
抚摸着胸口右侧的肋骨,特诺切苦笑着说道。
无论是触感,还是那种痛楚,都说明他又一次经历了骨折。
不过和之前被那个流星误伤到的情况相比,这个伤势倒也算不上有多严重。
那次他是真的差点死了,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也在出血,医生说再晚送来几分钟,神仙都救不回来。
这次至少只是裂开,没有断掉。属于那种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养几天就能恢复的小伤。
“我送你去医院吧。”
图帕克低头看着特诺切,少年的脸色因为疼痛有些发白,额头上的汗水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嘴唇也有些干裂,整个人看起来不太好。
将自己的武器背好,他准备带对方去一趟医院。
他不懂医,但他知道,骨折不是小事,不能拖着。
“不......不用了,我带的有药。”
听到要去医院,特诺切顿时变得结巴了起来,眼中满是抗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怎么说呢......
尽管医院免去了他的医药费,连住院期间的饮食都没有要钱。
但病房被毁的债务却安在了他的头上。
刚才打的上头了,压根忘记了这回事儿。
等图帕克提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如果把他送回去的话......他想再出来就有些难了。
该死!当时就应该跟着那两个人一起跳窗逃跑。
如此一来,或许他们会误以为自己被掳走,而不是觉得自己在说疯话。
“你真的不去?”图帕克又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没有变化,依然那么平稳。
但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让出了路。
那意思很简单——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勉强,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我有药。”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比刚才更有底气,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说服图帕克。
其实他手里的药,是医院给的疗伤药。
这些药的效果更多是消炎镇痛,对于他骨头的恢复并没有太大的功效。
而且骨头这种伤势,也不是靠药物就能轻易恢复的。
图帕克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店的方向走去。
不过看着他的背影,特诺切鬼使神差的叫住了他:“大个子,我算不算是挑战你的同龄人里最强的一个?”
他会这么问,其实还是因为对方的态度。
不管怎么看,他都像是和与他类似的存在交过手。
至少也是他的同龄人。
不然很难解释对方为什么一点儿都没有留情。
而且对方出手的角度也一样,明显有对付他这种体型对手的经验。
“......你排第二。”
图帕克脚步顿了一下,他神色复杂的转身看了一眼特诺切,出声说道。
没错,尽管特诺切给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口,可若是让他去评价二人的话。
还是玛薇卡更强一些。
那丫头除了实战能力不够,其他方面可以说是完全碾压特诺切。
实战经验可以积累,但其他方面的差距,可是很难去用努力追平的。
你努力,人家也努力。
你拼命,人家也拼命。
你在流汗的时候,人家也在流汗。
你在流血的时候,人家也在流血。
差距不会因为你更努力就缩小,因为人家也在用同样的方式、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强度在成长。
不......如果是玛薇卡的话,她的成长速度应该比图帕克还要快。
尤其是她身后还有那么一位大人物。
图帕克实在是想不到这姑娘会怎么输。
“第二?这不可能!”
听到对方的话,特诺切的第一反应是不愿相信。
他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带着震惊和困惑。
他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了很久,打过的人、杀过的魔物、经历过的战斗不计其数。
他的技巧是在实战中磨出来的,更是在生死边缘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同龄人里怎么可能还会有比他更强的?
他的实力,他自己还是有底的,同龄人里怎么可能还会有.....
不对!
他想到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冒出另外一个身影。
那个火红色的家伙。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那是一个比你还小的姑娘,她打败了我。”
其实那场切磋并不算是玛薇卡赢了。
她更多的是在闪避、游走、消耗,而不是正面击败。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更多算是平手。
但在图帕克看来,在他的武器被破坏的那一刻起,自己已经输了。
没有了武器的他虽然还有战斗力,但被对方打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对方很给他面子的选择了停手,并且很体面的给了他一个平局的结果。
但输了就是输了,他从不在这些事情上给自己开脱。
“那个姑娘,是不是一头火红色的长发?”
缓缓站起身,特诺切出声询问道。
之前在病房时,原本对方是想告诉他名字的,结果却被自称队长的家伙给拦住了。
对方只是告诉他,那姑娘是未来的火神。
图帕克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罢了罢了......”
输给未来的火神,就算不甘心,但好像也不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