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竹林上空的火意,在那气息逼近之时,隐隐颤动。
锁住离元极的火焰链锁接连发出爆破声音,火星四射,上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缝,似乎随时要崩断。
镇在他身上的赤金火印,也摇摇晃晃,仿若山岳要坍塌。
宇文凤抬头,望向赤竹林外,目光森冷。
一名身披暗红仙袍的老者,踏空而来。
头发灰白,面容瘦削,双目深沉如古井。
正是刑律堂堂主,离烛虚,新晋衍真后期金仙。
他目光落在被镇压在坑底的离元极身上,目中有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随即,他抬眼望向宇文凤。
当他的视线触及宇文凤身后那若隐若现的火凤虚影时——
那双古井般的眸子里,忽然爆起异样光芒。
透着炽热,贪婪!
“开界后期,返祖血脉……”
他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
“没想到,在旁支之中,竟还能诞生如此纯净的返祖血脉。”
“怪不得离元极心心念念,还特意来我这里请了法旨!”
“不过,他确实配不上你!难怪,你一直不答应,现在更是将他镇压!”
离烛虚边说,边闲庭信步地步入赤竹林。
随着他踏入赤竹林,锁住离元极的火焰链锁接连崩断,镇压在他身上的赤金火印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
“轰!”
离烛虚忽然轻轻一跺脚。
被宇文凤返祖血脉调动的地脉火力,如潮水退去。
锁住离元极的火焰链锁断成碎段,赤金火印猛地炸开。
笼罩住这片天地的火海,掀起滔天巨浪,化为点点星火消失不见。
“祖父!”
离元极从坑中一跃而起,飞落离烛虚身边。
“请为孙儿做主!”
离烛虚瞥了离元极一眼,什么都没说。
随后,缓缓抬眼再度望向宇文凤。
“宇文凤,你镇压了我孙儿!”
“他不仅是我刑律堂护法,而且还是我离脉族老,而你不过只是区区旁支宇文脉一介护法,竟然敢镇压他!”
“你这是以下犯上!”
“按律,重则诛杀,轻则受阴火之刑,面壁悔过五百年!”
“老夫乃刑律堂堂主,赏罚皆出自我口,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老夫之言份量。”
“宇文凤,你可愿意跟随本长老?你若愿意,老夫身为离元极祖父,可以长辈名分,不追究此事,免去你的刑罚!”
离烛虚说着,再往前踏出一步。
只一瞬间,恐怖的威压如汹涌潮水般朝着宇文凤压迫而去。
盘旋于宇文凤头顶的火凤虚影被压得不断缩小。
夏道明见状脸色一沉,踏步而出,身上开界境的气息尽显无遗。
“他竟然也是开界境后期!”
宇文煜等人都目露吃惊意外之色。
刚才,他们明明已经探查过,夏道明只有凝道后期境界。
“夫君,要不先让我来!”宇文凤拉住了夏道明,沉声道,目中透着浓烈战意。
“也好!我为你掠阵!顺道也看看其他两大主脉和旁支的态度。”夏道明微微颔首,随后退后一步,抬眼朝山外望了一眼。
远处,正有十多道火光急速朝凤栖峰破空飞来。
“好!”宇文凤微微颔首,然后抬眼望向离烛虚,目光寒意更深,带着毫不遮掩的杀意。
“以下犯上?”
语气冰冷中带着讥讽。
“我倒想问问刑律堂堂主,离元极明知我夫君回归,还当众羞辱我宇文一脉,要强押我回火元峰,又是何罪?”
宇文凤一步踏出。
赤竹林上空残存的火意再次聚拢。
盘旋于她头顶的火凤虚影猛地振翅,震退四周强大威压气息。
“你身为我焰凰山子弟,又身俱返祖血脉,你的婚事自有族中安排,又岂能外流?”
“离元极行事虽有欠妥,却是为我火凤遗族血脉纯正,焰凰山的兴盛考虑,何来有罪之说?”面对宇文凤的质问,离烛虚一脸平静道。
“烛虚长老,你此言有些不讲道理!宇文凤还未回归焰凰山时,就已经跟这位夏仙友结为夫妻,并育有一子,何来婚事族中安排之说?”
“离元极明明是觊觎她的返祖血脉,要强抢有夫之妇,此举恶劣,有违祖训,宇文凤将他镇压,何来的以下犯上?”宇文煜上前,义正言辞道。
“宇文煜,你这是在质疑本堂主的判决吗?”离烛虚脸色微微一沉,一股强大的气势朝着宇文煜排山倒海般压迫而去。
宇文煜顿时额头有汗水一点点冒出来,身子下意识就要往后退,但还是猛地一挺腰,硬生生杵在原地。
“烛虚长老判决有失公允,我身为宇文脉脉主,莫非还不能说道吗?”宇文煜沉声道,目中透着一股坚毅不屈。
“个人婚事又岂能与家族兴盛大事相比?她既然回归了,那就得听家族重新安排!”
“你是旁支脉主,而我则是掌管着整个焰凰山功过赏罚的刑律堂堂主,真有失公允,自有三大主脉脉主来定夺,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而且本堂主,现在已经是衍真后期金仙,又岂是你能顶撞冒犯的?”
“莫非你以为你是旁支脉主,本堂主就不敢镇压你吗?”
离烛虚见宇文煜没有退缩,反倒敢于正面顶撞他,眼底寒光骤起,向前一步踏出。
四周天地火道法则骤然翻卷。
赤竹林上空,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衍真后期的气机,如同无形山岳压落。
宇文煜脑后大道光晕猛地一震,里面的火凤虚影竟然变得忽明忽暗,似乎要溃散。
“镇!”
离烛虚抬手。
黑色火纹自指尖化作一方巨大火印,朝着宇文煜落去。
这火印沉暗厚重,带着刑律威压,裁决气息。
“脉主!”
宇文重岳见状脸色大变,想都不想,手朝脑后光晕一指,一只火凤虚影振翅冲出,朝着火印狠狠撞去。
“放肆!”
离烛虚见状一声冷喝,那火印上有一个火纹亮起,脱离火印,化为一道火鞭,对着火凤虚影狠狠抽打而去。
“啪!”
一道清脆的鞭打声音响起,火凤虚影发出一声哀鸣,羽翼折断,往下坠落。
宇文重岳口中发出一道沉闷声音,有鲜血从他嘴角流出。
开界初期和衍真后期相差巨大,离烛虚只是从火印中分出一道火纹力量,便击退宇文重岳。
“离烛虚,你要做什么?”宇文煜见状怒吼,双目喷火。
忽明忽暗,仿若随时要散去的火凤虚影猛地凝实,振翅飞出,朝着火印撞去。
“不自量力!”
离烛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笑。
就在这时,一道长鸣响震天地。
一只有祖凤之象的火凤虚影,燃烧着熊熊赤金火焰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