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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1章 正面击碎,污染爆溢
    “若我不能守住这片土地,便让它与我一同沉沦。”

    顾诚抬头。

    净墟刀身金色刀芒未熄,八道纹路却在剧烈震颤。

    他体内星核近乎油尽灯枯,黯渊遗迹那一战耗费了他太多本源,此刻每一息都在燃烧最后的生命力。

    老妪在身后嘶喊:“阁下不可——”

    孩子们捂住眼睛。

    顾诚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谁也没有料到的事。

    他收刀入鞘。

    龙息轰至面门的刹那,顾诚向前踏出一步,不是闪避,不是迎击,而是走入龙息深处。

    灰黑色浊气吞没他的身影。

    老妪凄厉长呼。

    下一瞬,浊气中央,亮起一点金芒。

    那金芒极微弱,像风中残烛,却始终不曾熄灭。

    它缓缓上升,如一颗种子破土而出,舒展叶片,迎着狂风暴雪,一寸一寸地生长。

    顾诚立于龙息中心,刀不出鞘,只是伸出一只手。

    他的手穿过浊气,穿过诅咒,穿过千年的怨恨与绝望,轻轻按在巨龙的额前鳞片上。

    那头鳞片,曾是一个母亲吻别幼子时,指尖触碰过的地方。

    龙息骤然凝住。

    顾诚声音很低:

    “你没有守住这片土地,不是你的错。”

    巨龙的赤瞳剧烈收缩。

    “你曾守过。守到守不住的那一天。”

    它听见了。

    千年来,没有人对它说过这句话。

    所有人都咒骂它、恐惧它、试图斩杀它。

    它是星球的噩梦,是堕落的象征,是连自己都憎恶的怪物。

    没有人说——你曾守过。

    巨龙的眼瞳中,灰黑色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一点遥远的、几乎被遗忘的光。

    那是千年前,它还是人类时,临死前最后看见的景象。

    山脚下村庄安宁,幼子在母亲怀中安睡,炊烟袅袅,风过麦田。

    它想守住这一切。

    它守到把自己守成了怪物。

    顾诚的手没有离开。

    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渗入龙鳞,不是净化,不是渡化,只是记住。

    记住那个曾站在山巅、誓死守护故土的战士。

    记住他死去的时刻。

    也记住他爱过的春天。

    巨龙缓缓垂下头颅。

    它的身躯正在崩解,不是被摧毁,而是归还。

    鳞片化作山石,骸骨化作矿脉,血髓化作溪流,从山巅蜿蜒而下,浸润那片刚刚萌芽的绿野。

    最后一刻,它的眼瞳彻底清澈。

    它望着顾诚,嘴唇翕动。

    没有声音。

    顾诚却听清了。

    它说:“谢谢。”

    然后它闭上眼睛,如一座古老的山峦,在春风中沉入长眠。

    顾诚从半空坠落。

    净墟撑住他的身躯,刀身八道纹路已黯去七道,只剩下最底那一缕微弱的光。

    他躺在新生的草地上,望着天空。

    天空还是灰的。

    但风里有了湿润的气息,远处溪流叮咚,野花正沿着水岸一丛丛开放。

    孩子们围了过来。

    他们不敢太近,只远远蹲着,像一群探头探脑的雏鸟。

    最小的那个被姐姐牵着,犹犹豫豫,终于鼓起勇气,把藏在手心里的一颗野果放在顾诚手边。

    那是她刚才在草丛里找到的,红彤彤的,沾着泥土。

    顾诚侧过头。

    他没有吃。只是把那颗野果握在掌心,阖上眼睛。

    净墟刀身轻轻一震,将最后一缕金色光芒渡入果核。

    果核在他掌心微微发热,片刻后,冒出一株细嫩的、顶着两片叶子的幼苗。

    他把幼苗递给那个孩子。

    “种下去。”

    孩子睁大眼睛,捧着那株幼苗,像捧着整个宇宙的春天。

    三天后,顾诚离开泽格尔-7。

    老妪带着三十七个孩子,站在荒原边缘,望向他远去的背影。

    她身后,新生的草原正一寸一寸吞噬赤色,风过处,野花摇曳如浪。

    “阁下,”她终于开口,“您的刀……”

    顾诚没有回头。

    净墟悬在他腰间,刀鞘古朴,八道纹路只剩一道。

    但他握刀的手,依然稳。

    “够用。”

    他没有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浅淡的流光,遁入宇宙深处。

    身后,泽格尔-7缓缓转动。

    草原上,那头裂地犀牛卧在花丛中,鼾声如雷,惊起几只蝴蝶。

    最小的孩子蹲在土坡边,用小木棍戳着泥土,把果核一颗一颗埋进去。

    姐姐问她:“你在干嘛?”

    她头也不抬。

    “种春天。”

    顾诚离开泽格尔-7时,净墟刀鞘上那最后一道纹路,也淡得快看不清了。

    他没有停。

    宇宙深处仍有呼唤,微弱的、断续的,像将熄的柴薪里最后一粒火星。

    他握刀的手依然稳,只是飞得慢了些。

    星核本源的伤痕在黯渊遗迹那场承载中被撕得更开,又在泽格尔-7燃尽最后的金色刀芒,此刻每一次搏动都像在碾碎的石子上行走。

    净墟把仅剩的那一缕光渡入他经脉,被他推了回去。

    “省着点。”

    刀身轻颤,像在说:你也是。

    前方是一道星流支脉,陨石带如断裂的琴桥横亘虚空。

    顾诚从两块巨岩间穿过,忽然,净墟刀鞘狠狠一震。

    不是呼唤。

    是撞击。

    一柄残刃从陨石背面暴起,刃身漆黑如深渊,斩落时没有破空声,只有虚空被生生撕裂的尖啸。

    顾诚侧身横刀,净墟与那残刃相格,火花溅入真空又瞬息熄灭,冲击波将周遭陨石碾成齑粉。

    他看清了袭击者。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裹在破败的斗篷里,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有两汪流动的灰黑色,如将凝未凝的沥青。

    蚀源之力。

    但不是普通散播者。

    这人体内那股力量太沉、太稠,不是寄生,不是驯化,而是浇筑。

    他被生生灌满了蚀源之力,成了某种行走的容器,每一寸血肉都在渗出污染的浊气。

    残刃再次斩来。

    顾诚不退。

    净墟七色刀芒只剩最后一缕浅淡的青光,却在与残刃碰撞时骤然凝实。

    那是泽格尔-7的草木赠他的余晖,细弱如丝,韧过千钧。

    一击。

    两击。

    三击。

    那人没有章法,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空门大开,却让顾诚无法斩入。

    残刃上的蚀源之力太浓,若正面击碎,当场便是大范围污染爆溢。

    他只能格挡,后退,在陨石间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