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曙。”在深思熟虑后，琪亚娜拉了拉许曙的手，让许曙的注意力集中到她的身上。

    “嗯？”许曙立刻咬断了手里的烤肠，快速嚼了几下硬咽下去。

    “你最喜欢吃哪种小吃？”

    这问题不是刚刚问过了吗？

    许曙想了想。

    “都行。”他依旧是这个回答。

    琪亚娜鼓起脸颊。

    “都行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就是……没有特别喜欢的。”

    “怎么可能没有特别喜欢的！”琪亚娜相当不满的瞪着他，“人怎么可能没有喜欢吃的东西？”

    许曙好像停止了运作一秒钟。

    “应该算有……”他恢复了自己的运转，“其实……我喜欢吃的东西挺多的。”

    “有些什么？”眼见有了进展，琪亚娜连忙追问。

    “呃……家里吧……”许曙的回答有些犹豫，明显是在组织措辞。

    家里？

    这个回答让琪亚娜愣了一下。

    她想起了许曙给她做的那些饭……确实好吃，比这些小吃都好吃。

    但许曙家里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严重到琪亚娜无法忍受。

    那就是许曙的家里除了刚刚买来的那些新鲜食材和那些速冻食品外，居然没有任何零食！！

    天呐，那里简直就是地狱！

    虽然琪亚娜只要饿了最多十分钟许曙就能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但是没有零食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没有垃圾食品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那你在外面吃东西的时候，就都没有特别喜欢的感觉吗？”琪亚娜依旧不死心，“除了吃饭，难道你就没有嘴馋的时候吗？那你嘴馋的时候最想吃什么？”

    她说的理直气壮，好像嘴馋就是天经地义。

    许曙还真不敢说自己绝对没有嘴馋过，但……。

    “应该……没有。”

    “怎么可能？！”

    “我嘴馋的时候会蘸点酱油，或者来一颗冰糖。”

    “？？？”

    这是人啊？

    琪亚娜用眼神和自己的表情对着那个一脸淡然的许曙发出了灵魂质问。

    怎么有人嘴馋会去尝酱油缓解的？！

    他真的是人类吗？！

    “因为……”许曙读懂了琪亚娜眼中的不可置信，顿了顿，“嘴馋不就是想吃个味道吗……

    “想吃咸的就试试酱油，想吃甜的就含一颗冰糖……这样确实能解嘴馋。”

    嘶~琪亚娜惊恐的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你的味蕾被虐待的失去知觉了吧！！”

    “嗯？”许曙震惊。

    原来是这样吗？！

    琪亚娜的表情直接垮了。

    直接尝酱油，冰糖什么的她也干过，也知道那种感觉到底是怎样的。

    在大崩坏刚刚降临的那段时间，琪亚娜也干过这种事，毕竟那个时候比起享受食物，还是将食物看作生存必需品来珍惜更重要。

    所以那个时候，琪亚娜是真的干过这种事的……虽然她以前崩坏没来的时候也试过。

    但现在……

    明明不是末世啊……

    现在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还有这么多没尝过的味道，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来“虐待”自己？

    明明只是几分钟的路，明明只是打开手机点个外卖的事情……

    为什么要那么……

    疏离？

    她看着许曙，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不对任何东西抱有期待。

    就像他已经习惯了不给任何事物太高的评价。

    甚至于讲这种“端水”真正的融入了自己的生活中，连带着自己都信了这种端水的话。

    都差不多，没什么两样。

    然后……

    眼中只剩下缺点。

    可是……可是——

    他明明小时候也是一个会因为吃到好东西而开心的人啊！

    那些因为美食而产生的快乐，许曙他还记得吗？

    ……

    恐怕早就忘了吧。

    琪亚娜没再问了。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继续在摊位上扫荡着。

    每一个摊位上的每一样美食琪亚娜都买了，也都吃了，并且都递了一份到许曙嘴边。

    而许曙也顺着琪亚娜，把每一份都都尝了一遍，然后给出了差不多的评价。

    琪亚娜的包子脸越来越鼓。

    她想让许曙开心。

    想让他感受到“吃东西是一件快乐的事”。

    她想让许曙不要那么冷静，那么克制，那么……像个旁观者。

    但许曙就是那样，习惯了中庸。

    不把话说满，也不把话说差。

    他习惯了和所有人都保持一点距离，习惯于把自己展现出来的一面完全依照对方的喜好来塑造。

    也包括她。

    这个认知让琪亚娜有点难受，好想在许曙面前不讲理的大闹一番，让许曙不要再这么硬邦邦的。

    但她没闹，因为这种事绝对不能强求。

    自己闹一下不仅不会让许曙放低姿态，反而会让许曙觉得他又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了，变得更加紧绷的！

    你问她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哼！要是这种办法真的有用，她马上就能在许曙面前闹一百次！

    而现在，琪亚娜轻轻的咬着签子，只是继续拉着许曙的手，继续吃，继续让他尝，继续观察他的反应。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许曙，我们休息一下吧。”

    琪亚娜拽着他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下。

    “买杯奶茶，我们坐着喝，休息一会儿。”

    许曙点点头，然后将手里的一堆小吃放了下来，活动了一下泛酸的手。

    琪亚娜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许曙消灭这些小吃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仍旧没有琪亚娜买的快。

    两人点了两杯奶茶，然后在店里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家奶茶店不大，装修挺违背这条街道古朴风格的，手作墙上贴着各种手写便签。

    因为是上午，这会儿人不多，只有几桌客人在低声聊天。

    琪亚娜吸了一大口奶茶，畅快的长舒一口气。

    “好喝！”

    许曙也喝了一口。

    “还行。”

    琪亚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说‘好喝’吗？”

    “是还行。”

    “……”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把奶茶放下，把许曙拉了过来，她自己也身体前倾，盯着许曙的眼睛。

    “许曙。”

    “嗯？”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许曙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游戏？”

    “就是……”琪亚娜组织了一下语言，“互相问问题，必须马上回答，不能想太久！”

    许曙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玩嘛！”琪亚娜眨了眨眼，“你陪不陪我？”

    许曙沉默了一秒。

    “……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