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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2章 偶然和必然
    “啊啊啊…小贼,要脸就别跑与我堂堂正正一战…难道你们极海帮都是泥鳅鼠辈不成?!”

    计陇怒吼咆哮,带着凄厉的鹤鸣一拳砸下。

    轰~

    拳风如刀,穿过庄泰留下的残影击打在石板之上,拳坑随之乍现碎石纷飞。

    再看庄泰,他早就丝滑如泥鳅般远离了计陇的攻击落点,同时甩出绳枪角度刁钻的刺向计陇。

    计陇回身一拳精准地击飞绳枪,再次抬眼怒瞪庄泰,就见其已经退至演武场的另一端,与之前六次一样。

    是的六次,类似的交锋已经重复出现过六次,庄泰每次都能狡猾地躲开计陇的攻击,而计陇也能精准地击飞庄泰的反击,两人的动作就像提前排练过一样。

    实际上如果不是计陇代表着天鹤门,庄泰代表极海帮,双方关系不能说好只能说非常差,观战众人肯定会以为演武场上的两个家伙在演他们。

    就是现在也有人“小声”嘀咕。

    “搞什么呢?血鹤计陇对战一个无名之辈竟让对方牵着鼻子走,他是打假赛?还是名不副实?”

    此人嘀咕的时机选的非常好,正是计陇和庄泰重新对峙而观战者少有议论的时候,他的“小声”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就连看台上都隐约听闻。

    樊喇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安排的人。

    计陇猛然瞪向右侧侯战台,双目喷火。

    “蠢货闭嘴!”

    他本就因庄泰三番五次的闪避而怒火中烧,现在又听到围观者的风凉话,怒意瞬间爆表。

    “是叫庄泰吧?你们少帮主不是想当驸马吗?难道就靠你这没有卵蛋的玩意?你还是男人吗?莫非在海上漂的太久卵蛋缩没了?”

    纵然激怒计陇是提前做好的计划,但听到他骂的如此难听庄泰还是挂了脸,当即回骂。

    “老子有没有卵蛋去问问你老婆,去问问你老娘,血鹤计陇…呸,我看是血鸡计陇。”

    侯战台的萧火看的津津有味,没想到啊,这个世界的垃圾话竟然如此质朴。

    计陇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双目瞬间通红,厉喝一声于呼吸间穿越演武场闪现在庄泰面前。

    这一刻,计陇背后的鬼脸完全成型,激荡的气流在他身体两侧化作实质,一眼看去活像振翅扑击的白鹤。

    宽大的空气翅膀牢牢锁死了左右十米,由极速震荡的空气组成的风刃羽毛根根分明,只是注视都能察觉那无物不切的锋锐。

    “去死吧!”

    庄泰的瞳孔收缩成针,他知道这次单靠身法做不到完美闪避,更知道只要被计陇抓住一点都会死的非常惨。

    “必须要用少帮主给我的宝物了!”

    这般想着,庄泰猛然一拍腰间的飞刀囊,接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从空气翅膀的细小缝隙里穿梭而过,出现在演武场另一端的两柄飞刀旁。

    轰~

    嘭~嘭~

    一大两小三个声响几乎同时出现。

    一大是计陇再一次命中石板的声音,庄泰原本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半米深的坑。

    两小是庄泰脚下飞刀爆裂的声音。

    庄泰闪避的手段过于奇诡,引得观战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想知道那是什么武功。

    萧火眼里闪过一抹惊奇,庄泰的手段不太像武技,似乎是某种装备能力。

    “有趣,看来极海帮里有领地人啊,不知道是哪个领地的猛人,居然敢向土着散布装备,难道不怕世界意志锁定吗?”

    左侧侯战台,樊喇眉头微微皱起:“原本防备万一的底牌还是用了出来,单论纯实力庄泰确实比计陇差一些。”

    他有些心疼损失的宝贝次数,要知道庄泰腰间的飞刀囊只能使用五次,用完之后此宝成为废品,以其近乎瞬间移动的功效,每次次数都相当于一条命。

    但想到庄泰能够淘汰计陇,樊喇的心疼又缓解了许多。

    来克岭国之前,极海帮便做了诸多准备。

    比如极海帮帮主率领舰队于克岭国海岸线附近游弋。

    一旦克岭国不遵守规则或者以大欺小,极海帮便会把战火烧遍整个海岸线,甚至考虑从王都港口登陆用武力割据。

    又比如收集可能参与比武招亲的四大派弟子的详细情报。

    计陇就是重点关注目标之一。

    或许计陇此前没有听过庄泰的名字,但庄泰对他却了如指掌,性格、爱好、擅长的武技、功法的缺陷、战斗的风格等等都有一定了解。

    计陇和庄泰的比武从始至终就不公平,半年来庄泰一直做着准备,而计陇今天才知道对手的模样。

    “庄泰,如此优势、如此代价,你若是再赢不了计陇,本公子非得扒了你的皮!”

    ……

    计陇没有料到庄泰竟然还能躲开,心惊之余下意识转身追杀。

    他之所以战斗力骤增,是因为刚刚愤怒之下动用了爆种秘术,此法维持不了太久且短时间无法连续施展,如果秘术结束前还没有击败庄泰,那今天的比试就悬了。

    庄泰眼见计陇再次冲杀而来,不由屏息凝神全力推算双方的距离。

    极海帮收集了许多关于计陇的情报,知道其习惯于使用“天鹤点水”以脚尖轻点地面快速移动,搭配“展翅击空”双臂如鹤翼展开借风刃之羽扇形封锁,最后“啄石碎玉”凝聚全身劲力于拳锋击碎一切。

    这一套连招屡试不爽,不知多少英雄豪杰死在了计陇拳下,最终成就其血鹤威名。

    樊喇得知克岭国要以比武招亲定驸马,便猜到天鹤门可能会派出计陇这个杀星,于是进行了系统性研究。

    随后发现计陇的“天鹤点水”切换“展翅击空”时会获得二次加速的效果,令人防不胜防。

    只不过万物难完美,二次加速让计陇可以更快的接近敌人,但也让他失去了灵活性,只能直线冲刺。

    如果不是提前进行针对性练习,庄泰肯定躲不开计陇的二次加速,而现在他只要观察到计陇即将换招的信号并立刻做出闪避,就有八成概率躲开“展翅击空”,再加上有飞刀囊做底牌,闪避率逼近百分百。

    看似偶然的比武,尽是必然的算计。

    就在这时,庄泰感知到计陇的气息微微变化,瞳孔一缩。

    “就是现在!”

    俯身,左横移,射绳枪,掷飞刀,演练千百遍的肌肉下意识做出了一系列动作。

    轰~

    计陇击空,石板地面再添大坑。

    啊!!!

    计陇不甘的怒吼,太憋屈了,明明是只要一击就能干掉的杂碎,却如此的滑不溜手,屡屡猴耍于他,可恨,可恨啊!

    愤怒之余,计陇感知到三点寒芒袭来。

    “又是这种软绵绵的攻击,垃圾玩意!”

    计陇讥讽着如之前那样挥拳砸向寒芒,旋即悚然一惊,他的拳锋只命中了两点寒芒,有一点…击空了!!!

    “什么鬼?!”

    这时候侯战台也响起一片惊呼,更有人大喊提醒。

    “小心!”

    他们清楚地看到,庄泰射出的绳枪在与计陇的拳头相撞之前诡异的拐了个弯,绕开了拳锋与胳膊平行着刺向计陇的胸膛。

    “杀!”

    庄泰脖子上青筋尽数暴起,他等这一刻太久了,灵力几乎瞬间遍布绳索,将另一个枪头也加速射出。

    计陇左手急忙格挡,千钧一发之际把一号枪头击飞,但也已经没有办法再格挡二号枪头,只能竭力挪动身体避开要害。

    呲~

    利刃入体,二号枪头擦肺而过。

    噗~

    计陇肺经损伤,口喷鲜血。

    庄泰乘胜追击,轻轻拨动绳索拽出二号枪头,同时把一号枪头再次射向计陇。

    计陇带伤对攻。

    咻咻咻~

    一号和二号枪头交替射击,明明只有两个却生生弄出连绵不绝之势,并且射击角度如羚羊挂角难以捉摸。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明白过来…阴险的庄泰一直在藏拙,他的攻击能力不比挪移能力弱。

    久守必失,更何况计陇有伤在身。

    只是片刻,二号枪头就再次饮血。

    裁判见状不得不硬着头皮介入比武,击飞枪头护住计陇,口中同时急呼:

    “住手!”

    就算拼着得罪极海帮,他也不能让计陇死在演武场上,否则克岭国将无王室一族的容身之地。

    庄泰充耳不闻继续猛攻,欲要绕开裁判击杀计陇。

    不杀普通武者,是为了极海帮进入克岭国时少些阻力。

    而追杀计陇,同样是为了减少极海帮进入克岭国时的阻力。

    两者并不冲突。

    只可惜班景栎委任的裁判乃是王室数一数二的强者,只守不攻之下庄泰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突破。

    随着卫兵进场救治计陇,庄泰知道自己失去了击杀的机会,一脸不爽地盯着裁判。

    裁判佯装没有看到,大喊:“极海帮庄泰…胜!”

    此时此刻演武场分外安静,只有极海帮的一行人自顾自地大声叫好,莫名地刺耳。

    庄泰扭头看了眼樊喇,见其微微点头,旋即喝问裁判:“计陇已败,这比武招亲应当没有挑战者了吧?是不是到此为止?”

    裁判没有权力决定比武什么时候结束,但他知道班景栎不希望比武如此快的结束,于是就没有理会庄泰,朗声邀人。

    “有请下一位少侠登场,展示风采可赢得长公主的青睐。”

    “哼,白费什么力气,克岭武者都是没卵蛋的货色哪有胆子入场?”

    庄泰对计陇骂他的话记忆犹新,这一下是还给了所有克岭人。

    在场的克岭武者怒了一下,但也只是怒了一下。

    他们之前面对樊三都没有胆子下场,更别说庄泰。

    庄泰鄙夷一笑,就要再次催促裁判赶紧结束比武。

    一个磁性男声忽然响起。

    “极海帮也算一方大派,核心弟子的谈吐竟然如此粗鄙,属实令人不耻。”

    “谁?!”

    庄泰猛地转身,他要看看是何人在找死。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白衫男子,其面容俊朗,一手长剑一手纸扇,不知何时出现在演武场边缘。

    “是司马丰羽!”

    有人惊呼出声。

    庄泰回过神来,脑海里浮现司马丰羽的情报…白阳门真传弟子、门主之子、擅长剑法、灵力雄厚超常人。

    与此同时,庄泰还想起了可以对付司马丰羽的话术。

    “大名鼎鼎的司马公子也想当驸马?”

    庄泰说着看向裁判,上眼药:“这次比武是为了招驸马,如果有人胜了却不想当驸马克岭王室又该怎么处理?”

    司马丰羽几乎可以确定是白阳门的下任门主,以他的身份几乎不可能迎娶一身麻烦的长公主,克岭王室肯定也知道这一点。

    司马丰羽瞥了庄泰一眼,仿佛在看路边的野狗,旋即望向樊喇。

    “少帮主求亲本是一件大喜事,奈何非要图谋不属于极海帮的东西,平白令婚姻沾染污渍和血腥,既毁了长公主的幸福,还让两国生灵涂炭,实属不该…为了两国百姓我纵然不愿意,也不得不来阻止这场闹剧。”

    看台之上,班平夏望着司马丰羽眼眸中异彩连连,欣赏之色溢于言表。

    樊喇嘴角露出一抹讥笑:“不要惺惺作态给自己涂脂擦粉,我与长公主结合才是两全其美之法,如若我成为驸马战争便不会爆发,何来生灵涂炭?长公主既嫁我为妻,老子自会好好待她,何来毁了幸福?非要说损害什么,恐怕只有你们四大派的利益吧?”

    司马丰羽摇扇叹息:“妖言惑众,颠倒黑白…少帮主不仅修为了得竟还有一张利嘴。”

    “少踏马废话,你我矛盾不可调和说再多也无用,你今天想打老子奉陪,想嘴炮就滚一边去。”樊喇蛮横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

    司马丰羽轻笑:“今日克岭国以比武招驸马,比得是修为和武功而不是势力,少帮主既然想当驸马就把这些虾兵蟹将收回去,自己入场比一番,否则如何服众?”

    “老子不需要服众,老子只需自己入洞房就行。”

    樊喇不屑,他手下多凭什么不用?

    司马丰羽淡淡威胁:“少帮主,这里是克岭国,比人多你可算不上号。”

    话音刚落,近百武者涌进演武场,他们身穿白阳门的制式服装,其中有两名三阶,其余全部是二阶。

    气势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