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珽很快就将一定数量的微虫放了出去。
微虫在虫类超凡生物中都属于纳米级的存在，除非是数量十分巨大的情况，否则它们渺小到连专业检测仪器都发现不了的地步。
但同时也意味着，它们的移动速度非常慢。
而为了不引起某些感知敏锐的超凡生物的注意，明曦暂时不准备在鬼魇之地范围内使用空间闪等技能将它们送过去。
只能靠它们自食其力。
这一‘力’就整整‘力’了两天半。
对于明曦她们而言，等待的过程无疑是枯燥而无聊的，但这样枯燥而无聊的经历她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毕竟没有比黑暗的、无边无际的宇宙深空更无聊枯燥的地方了。
而她们在那样的地方待了不止三个月。
“窸窸窣窣……”
即使有再好的听力，以人类的身体潜能是绝对听不到几十米外微虫们爬行的声音的。
哪怕这个人类是明曦，也一样。
微虫虽然不是探查蜂，不过作为母虫，雪青珽还是能感应到它们的大概位置和行为动向的。
并且也可以通过【同盟】特性共享给明曦和其他小伙伴。
大家也算听个热乎。
“难。”
第一批微虫即将抵达。
雪青珽实时分享‘前线战况’。
明曦和小伙伴们都振奋了起来，虽然谁都没表露出不耐烦等情绪，但都是不安分的主，懂的都懂。
能活动起来，谁乐意干等着。
微虫在接近目标后，变得锐意进取了许多。
即便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在接近死亡时也仿佛得到了命运的指引。
烟花的意义，并不是为了最后一刻的绚烂，而是绽放时冲上云霄的热情。
这些微虫，也许就是dNA动了。
“难难。”
第一批已确认全部死亡。
雪青珽的声音冷静又克制。
明曦点头，“第二批先不要有动作，再等等。”
为了不引起注意，每一批微虫的数量并不多。
微虫本身能量极其微弱，它们既不能归入超凡生物范畴，也不是普通昆虫。
理论上来说，即便它们被规则察觉到进而被抹杀了，也不会因为能量波动幅度太大，而被那些监视者们注意到。
毕竟就算是这鬼魇之地，也同样生活着大量生物，蚂蚁、蚊子、屎壳郎、蜉蝣生物等。
这里每分每秒都有死亡在发生。
所以几只微虫的死亡正常来说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所以明曦决定再等等。
半个小时后，鬼魇之地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显然她们的推测暂时没出错，微虫死亡确实不会引起注意。
“雪青珽，可以了。”
“难。”
第二批就位。
然后没多久，又是一轮新鲜的死亡。
接着是第三批，第四批……
“……”
雪青珽一共放出了一百零八批微虫，不断通过它们的死亡来测试嵌套空间（？）的准确位置。
摸索，试探，确认，死亡。
短暂又热烈的绽放了。
微虫们尽忠尽职，努力完成任务的同时，还在不断为雪青珽的实力增强添砖加瓦。
哪怕这么点微虫，对现在的雪青珽而言，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但积少成多，水滴石穿。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这是第几批了？”
“洛！”
小银瓜第一时间举手表示，第三十一批。
“真棒！我们小银花的记性真好！”
明曦一点也不吝啬夸奖。
“啧。”
此处应有掌声。（光os）
终于，在微虫们牺牲了68批后，第69批成功探测到了一股完全不同的空间波动。
“找到了！”
“记录坐标!”
“曜玹，用命运之线试试，能不能进入夹层空间？”明曦果断下令，命运之线是金元宝几只所掌握的除了身体类技能外，唯一一个在释放时不会出现能量波动的技能。
或者说，它可以完全不消耗能量来使用，但对应的，需要消耗它的寿命。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明曦没让曜玹做先锋的原因。
毕竟曜玹的寿命，它玩不起。
就算因为造化室的缘故，它几乎每天都能有稳定而健康的寿命收入，但谁会嫌命长啊？
作为一个短命鬼，曾经的它无所畏惧，死就死吧。
但现在拥有自己的御兽师后，它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寿命。
不过有需要的时候，曜玹也绝对不会舍不得。
有人会问，精神力就不行吗？
要是行，明曦能不用吗？
不说这封闭规则，就算是大司隶国也不是傻的，附近自然有专门监控精神力的设备与道具。
命运之线无声无息地探出，根据微虫最后提供的坐标，准确地探入那个微妙的夹层空间必然会存在的缝隙。
这个缝隙必然很微小。
甚至要比微虫还要小。
不然这个夹层嵌套空间早就被发现了。
好在命运之线能无限压缩，很快它就侵入了缝隙之内。
“成了！”
曜玹对明曦比了个ok的手势。
明曦松了口气，“小银花，可以捕捉到命运之线的坐标吗？”
因为【同盟】特性的缘故，在曜玹主动开放的情况下，它的命运之线完全可以作为小银花定位空间的浮标。
毕竟现在的它也是神级。
时空编织的能力更上一层楼。
“洛！”
可以！
“洛洛。”
可以马上就进行空间闪。
“很好！”明曦的眼睛乍亮，“大家做好准备，我们进入那处嵌套空间后极可能立刻被人察觉。”
那处空间必然是有主的，如果像她之前猜测的一样，开辟空间的是一件道具，那么这种绝对私有的空间就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就像如果时之界有一丁点风吹草动，她必然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一样。
根本就不是隐身，或者其他隐蔽手段能防御的。
这个嵌套空间的情况如果也是这样，那么她们进去时，对方极有可能会察觉到。
所以不是明曦不做预防，而是预防不一定有用。
那就必须要做好准备。
“翡冷翠，给大家用一下叶修，就把我们都模拟成…跳蚤好了。”
虽然叶修的伪装能力不如星神权杖，但明曦还没睿智到储存跳蚤基因的地步。
所以用叶修试试，反正现在翡冷翠足够牛逼，叶修也有春天。
万一就成功掩饰过去了呢。
如果这个空间真实存在，那尸巫鼠必然曾经出入过，老鼠身上长了几只跳蚤，很合理吧？
而且跳蚤的跳跃能力不错，不至于像微虫一样蜗牛移动一两天。
“雷！”
金元宝代为表态。
明曦也没耽误，毕竟多释放一秒命运之线，曜玹可怜兮兮的寿命就会减少好几天。
“小银花，我们走。”
“洛。”
很快明曦一行就消失在了矮丘上。
下一秒，十只跳蚤化作十缕几乎不可见的‘能量流’，无声地进入了空间门内。
就在明曦她们进入夹层空间的瞬间——
鬼魇之地中心的那座高塔，微微震颤了一下。
塔身表面的黑色符文，有一刹那的光芒闪烁，但不到0.1秒又静止下来，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
没人知晓，在这座塔内世界的某个深处，一双沉睡的眼睛，隐约睁开了一条缝。
但很快，那双眼睛又闭上了。
仿佛一切异动只是错觉。
与此同时，那神秘的夹层空间内，明曦和金元宝九只已经稳稳落地。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狭长空间。
长宽高都不过百米，边缘处是流动的灰白色雾气。
那是由规则道具开辟空间时留下的边界，充满未知性，不能碰触。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晶石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空间轻微震颤。
它周围环绕着十二枚较小的晶石，每一枚都连接着一条能量管线，管线延伸向空间的各个角落。
光光这时候也已经将全部心神抽回：“主人，是规则道具的能源核心。”
明·跳蚤·曦表示了解。
果然是道具。
光光继续低声说，“开辟这个空间的道具本体，已经与这里融为一体。
破坏它，整个空间都会崩塌。”
明曦目光扫过四周。
空间的角落堆满了物资。
能量晶石、食物、水源、以及几十个密封的金属箱。
箱子上印着倒三叉戟的标志，这是千年以前降临组织就在使用的标志，不常见，但明曦和降临打交道的次数多了，不常见的东西也变常见了。
类似的金属箱她见过不少，按照明曦过往的经验，这里面装的不是内脏血液，就是碎尸碎骨。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
这种金属箱里百分百装的就是这些玩意。
应该是某些人体实验的产物。
所以明曦没有多余关注，而是看向了空间中央的地面。
那里躺着三只……
不，不是三只。
是三具尸巫鼠的尸体。
而且不是普通尸巫鼠，而是尸巫鼠皇，也就是皇级尸巫鼠。
尸巫鼠这种超凡生物进化容易，靠吃吃吃就行，但进化到皇级却很难。
不是进化方式问题，而是受到了天生的基因限制。
所以尸巫鼠很难有皇级存在，99.999%尸巫鼠的上限就是王级，皇级凤毛麟角，圣级就更稀缺了，几乎是0概率。
但这里却活生生躺着三只尸巫鼠皇的尸体。
就离谱。
这三具尸体每一只都有牛犊大小，体表覆盖着诡异的黑色鳞片，利爪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尸毒雾气。
每一具尸体上都已经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腐烂。
虽然已经完全死亡，但残留的气息依然有种让人不安的感觉。
明曦跳到了尸体附近，并没有靠得很近，毕竟鬼知道这玩意有没有什么病毒细菌残留。
她本质上还是很惜命的，嗯，和曜玹一样惜命。
光光也顺利完成了扫描。
“主人，应该是变异尸巫鼠，骨骼和细胞发育都有些异常，应该是和凌天子差不多。
是尸巫鼠和其他超凡生物结合诞下，却继承了父兽和母兽双方的部分能力，但它们没有凌天子幸运，承受不住血脉变异所带来的能量冲突，就这么死了。”
明曦有些意外，“这么说并不是因为实验而死？”
“应该不是，有一具尸体上还残留着很明显的血脉冲突痕迹。”
“嗯。”
明曦并没有动这里的任何一件物品。
还是同一个原因，这空间有主，稍有动作就可能引起对方注意。
所以她们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再说。
对其他跳蚤们使了个他们可能看不到的眼色。
寻找出口。
十只跳蚤蹦蹦跶跶行动了起来。
沿途，她们看到了无数尸巫鼠的痕迹。
墙壁上密布的爪痕。
地面上堆积的粪便。
空间中弥漫的，普通人闻了就会中毒的尸毒瘴气。
哪怕不使用任何技能，这些对她们都无效。
穿过有些崎岖有些肮脏的夹层空间，因为是嵌套类的空间，越接近出口空间的折叠痕迹越明显。
终于，她们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由血肉与骨骼堆砌而成的尸堆。
“呕！”
跳蚤有没有嗅觉明曦不知道，但她感觉到了自己肠胃的极度不适。
这尸堆不仅有人类残骸，还有大量尸巫鼠的。
还有大量蠕动的蛆虫，和乱飞的苍蝇。
这样恶劣到让人绝望的环境，明曦不能说不震惊，只能说开了眼。
看着这些明显被啃食过的人类尸骨，她深深叹了口气。
可怕的不是尸巫鼠，而是某些利欲熏心的人类。
她摇摇头，抛开心头的不适，再次打量起眼前这座尸山。
因为地方的特殊性，这里无法经常性的向外运输物资，但这么把垃圾都丢起来，那些养鼠的人类是怎么受得了的？
就不能找个空间道具装起来吗？
非得这么搞人心态？
差点忘了。
鬼魇之地内是无法使用空间道具的！
这就难怪嵌套空间最前面放了那么食物补给，垃圾还堆成了山。
看来负责培育尸巫鼠的培育师们也挺不容易的。
“主人，这尸堆后面就是这嵌套空间的出口。”
“明白了。”
也就是说她们得翻过这座可怕的尸山，才能抵达目的地。
真真是生活不易，曦曦叹气。
对金元宝几只，特别是岚月亮等嗅觉灵敏的超凡生物而言，这座尸山简直就是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