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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8章 袁继咸借机跑路
    王铁跟高迎恩、周兵他们几个商议好攻城的部署后不久,那刘体福领着骑兵营护送辎重抵达了缺齿山昭化寺大营。

    等到天黑之后,那在蕲州城下领着流民填护城河的东协营将郑起潮,领着大部队和流民群也返回了大营,并顺利的完成了对蕲州东北宾阳门的填沟任务。

    当天晚上那情报营的管营李虎亲自带着那老举人郭宝桢,还有余问典的长子余道铨等人偷偷潜入了蕲州城中。

    这蕲州城自打铁营入主大别山的崇祯九年开始,那便已经在这蕲州城中安插间谍发展下线,经过这么多年的渗透,哪怕是在战时大晚上的弄几个人进去那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由于此次入城策反城中文武官员事关重大,这情报营的管营李虎,为了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于是便亲自以身犯险进入蕲州城中。

    因为那老举人郭宝桢和余问典的长子余道铨,那其实也不过是个中间人,一旦涉及到利益相关的议题,那就必须得铁营的人出马跟他们亲自接洽才能把事情谈妥。

    而一般的铁营细作级别不够没有资格代表铁营承诺给他们利益,这李虎的职务不高也不低,正好可以作为进城谈判的代表。

    这铁营在下午接连有大量兵马抵达缺齿山,那蕲州城中的官军哨探也不是瞎子聋子,自然也是发现城外的铁贼有援军到来,并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了兵备道袁继咸和副将周遇吉。

    那袁继咸得知铁贼率主力部队抵达蕲州后,便于当天晚上在蕲州衙门紧急召开军事会议,商量接下来该如何应对铁贼的全面进攻。

    ...

    蕲州衙门,一堂。

    这武昌兵备道按规制是常驻省城武昌的,所以在蕲州城中并没有专属的办公地点,自上一任兵备道张天经开始,便一直与蕲州知州在州衙门里合署办公。

    此时的时间正值晚上的七八点钟,外面的天色也早就暗了下去,在这一堂的门外架着几个火盆,冬日晚上的寒风吹的那火盆中的微弱火焰摇摇欲坠像是随时有可能熄灭一般。

    由于目前正在战时商贸断绝州衙的物资供给也颇为的紧张,所以这州衙门大晚上开会,那州衙大堂也没有点几根蜡烛,整个厅堂内都光线都无比的昏暗。

    不过这最为黯淡的还是那与会文武官员的脸色,这些人那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心情十分的低落,一点都没有平时那股子耀武扬威的劲头。

    只见这厅堂内,那兵备道袁继咸身穿着一件挂着云雁补服的红色号衣,高坐在那堂上的书案后面,瞧这袁继咸的头发上和衣服上那还都有灰尘,可见应该是刚从城头上过来的。

    在那堂下的左手边坐着几名身穿蓝绿色官袍的文官,这几人也就是蕲州知州和州衙门里的几个佐贰官。

    而在堂下的右手边,则是坐着以周遇吉、卢镇国为首的几个蕲州官军将领,看这帮人的脸色那都非常的疲惫,因为白天他们指挥城墙上的官兵跟铁贼打了一天的仗。

    ...

    待这厅堂的内文武官员都到齐之后,那坐在堂上的袁继咸便对堂下的文武官员说道:“诸位同僚,据城外的探马、细作来报,就在今天下午,铁贼本人领着上万名贼兵到了城外的缺齿山。”

    本来这白天大家忙活了一天都累的不轻,晚上把他们拉过来开会个个都没有什么精神,都在打哈欠想要睡觉。

    但当听到袁继咸说铁贼本人领着贼兵杀了过来,那瞬间便吓的这些文武官员们打了一个哆嗦,立刻都精神了起来,然后便就此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从这些文武官员讨论的内容来看,他们都对守住蕲州城没有什么信心,对未来局势的发展充满了悲观。

    这也不怪蕲州的这帮文武官员们胆子小,毕竟这铁贼可不是一般的贼营,去年朝廷发兵十万六路进剿那都被铁贼打的大败而归,反杀官军几个将领并给官军造成了上万人的伤亡失踪。

    而这些那也都是他们所亲身经历的并非是道听途说,铁贼的真实实力有多厉害他们也都心知肚明。

    那铁贼别部高迎恩领着几千贼兵外加一帮流民,那就把这蕲州城给冲的摇摇欲坠,如今那铁贼本人亲率主力而来,那这城接下来还怎么往下守?!

    按道理像这种不利于官军的情报,是不应该当着这么多文武官员的面通报的,因为这非常容易打击己方士气。

    袁继咸能混到兵备道这个位置,那他自然也是懂的这个道理的,而他依旧还是将这个消息公布出来,从这也可以看出他的态度。

    ...

    周遇吉瞧着这一屋子的文武官员们都在那里唉声叹气的,那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这周遇吉一拍身旁的小茶几,站了起来对厅堂内的这群文武官员怒吼道:“都他娘的别嚷嚷了!全都给老子闭嘴!”

    这要是放在过去,哪怕周遇吉是皇帝的爱将,那也是不敢在这种场合咆哮公堂的,可如今这个时候周遇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而厅堂内的这帮文武官员见那周遇吉发火,也都被这周遇给吓的不敢说话,毕竟在这种要命的时候,手中有兵有枪的那就是大爷。

    待到这厅堂内文武官员都被周遇吉镇住了之后,那周遇吉便一脸怒容的对这一屋子让训斥道:“诸位同僚,我等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眼下铁贼兵临城下正是我等为国尽忠之时!”

    “尔等岂能长贼寇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要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那这蕲州城还他娘的怎么守了?!蕲州若是失守,你们对的起皇上的恩德吗?!”

    这一屋子的文武官员包括那坐在堂上的袁继咸听到周遇吉这番话,那脸色都非常的尴尬,不过这些官员们的心里则是对周遇吉那番话颇为的不屑。

    大伙们心想,这给老朱家当忠臣可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你周遇吉喜欢给老朱家当忠臣你自己去当,可别把我们拉着跟你一块陪葬,不过这话大伙们也就是心里想想,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紧接着只见那坐在堂上的袁继咸尬笑一声,摆手示意那周遇吉坐下来说话,然后便对这周遇吉说道:“周总镇稍安勿躁。”

    “诸位同僚刚才那话里对当下的局势有些担忧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铁贼的凶狠残暴那也是世人所皆知,您不必与诸位计较。”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那高贼迎恩裹挟驱赶流民填了三天的护城河,很明显就是等着铁贼的主力前来,对蕲州全面总攻做准备。”

    “今天晚上本官召诸位前来,就是商量该如何应付铁贼接下来的进攻。”

    ...

    袁继咸话音一落,那宣府边将卢镇国便立即站起来对大伙们说道:“常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铁贼虽人多势众但我蕲州城池坚固,谅那铁贼也奈何不得我等。”

    说到这里,那卢镇国话锋一转,看向那堂上的袁继咸一脸陪笑的说道:“兵宪大人,这守城最为忌讳的那就是死守,若我等全部都困守城中,万一城中有个闪失那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故而属下认为,由属下率兵出城到城南十里处的新塘码头扎营,与城中守军在城外遥相呼应互为倚重,减轻我城中守军的压力。”

    “一旦铁贼攻势太猛,我城中守军招架不住,属下便抓住机会率部突袭贼军大营,迫使贼军回防以解危局。”

    这厅堂内的一众文武官员,听到这卢镇国的提议后,那一个个都在心中腹诽道,你卢镇国那是想要领兵出城跟城中守军遥相呼应吗?!你这臭丘八怕不是想借机从城里溜走吧?!

    这大伙们猜的也没有错,卢镇国的确是想以此为借口跑路,毕竟这卢镇国也不傻,他要是真在城外去扎营与城中守军遥相呼应,那估计到时候铁贼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那袁继咸自然也是看出来了卢镇国的心思,不过这袁继咸自己也想趁机开溜,所以这袁继咸那就不能让卢镇国给跑了,因为这卢镇国要是跑了,那这蕲州城中的人心也就彻底的散了。

    于是这袁继咸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卢镇国的提议,只见那袁继咸一脸正色的对这卢镇国说道:“卢将军,宋中丞已经领着援军在前来支援蕲州的路上,不日便能抵达蕲州。”

    “就不需要你多此一举领兵出城替城中守军分担压力,你老老实实的把文明门(蕲州东南门)守好就行了。”

    说到这里,那袁继咸给他的标营中军许名臣使了一个眼色,那许名臣见状立刻秒懂,于是便起身对袁继咸说道:“兵宪大人,武昌那边朝蕲州转运粮草军械的船只,屡遭江面上的水匪劫掠,这段时间已经折损了不少船只。”

    “如若放任这帮水匪继续肆虐下去,恐怕到时候等宋中丞领兵前来连粮食都没得吃,还望兵宪大人能及时发兵清剿长江水匪!”

    那袁继咸听完许名臣的禀报后,一脸担忧的对堂下的官员说道:“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是粮道守阻那就耽误了大事。”

    “为今之计,本官那也只好亲率标营水兵去入江保护粮道,确保我蕲州守军的后勤不被水匪切断。”

    说到这里,那袁继咸看向周遇吉吩咐道:“周总镇,本官明日便率标营水兵出城护粮,这城中的军务那就劳烦您了,城中所有兵马均受您全权节制。”

    那周遇吉心里也明白,袁继咸不过是以出城保护粮道为名借机跑路,但周遇吉也无力阻止他的这个顶头上司当逃兵,只能是无奈的接受。

    “那本将就祝兵宪大人您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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