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866章 张应昌请命
    李子建一听王铁这番话,那便面色有些为难的对王铁说道:“大帅,这襄阳城中的军械储备虽多,可给这么多义军营头分润,那最后到咱们手上的可没有多少啊!”

    “再说这革回诸营战斗力低下,给他们分军械完全就是浪费啊!而要是给闯营分,那岂不是养虎为患?!”

    在铁营原来的战略规划中,袭取襄阳后与官军展开的主力决战,是没有河南方向的闯营与革回诸营参与的,仅有铁营和献、曹诸营参加。

    所以这襄阳军械库中的装备分成方案,那是铁营拿大头,这献、曹诸营拿小头,但这要是把闯营和革回诸营拉进来,那铁营可就拿不到大头了。

    而且这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铁营的高层一直都将闯营视为未来的潜在敌人,毕竟这无论是李自成的个人魅力还是闯营在过去几年的耀眼战绩,那都不比铁营差多少。

    在李子建看来,如果将襄阳城中的军械分给闯营,那跟资敌有什么区别?!

    ...

    那王铁一听李子建这话,便翻着眼睛看着这李子建语气不满说道:‘“我说子健,你怎么学的跟那王老二一个鸟样?!”

    “都他娘的火烧眉毛了你还算计个不停?!”

    “要是这世间的所有事情仅靠算计便能达到所需的目的,明朝那帮饱读诗书头脑聪明的文官士大夫们,不比我们会算计,可他们算来算去把咱们灭了没有?!”

    王铁这话一出,那李子建依旧是硬着头皮对那王铁劝道:“大帅,这闯营实力恢复的不差,若闯营全军出山南下襄阳,届时大帅您仅率前锋在襄阳,与我后方大部队脱节。”

    “若闯营自恃兵强反客为主趁机全取城中军械,甚至是做出一些不忍言之事,您到时候拿什么应付这局面啊!”

    李子建的担忧并非不无道理,别看这李自成在外面装出一副如同圣人一般的君子模样,但不管是西营还是铁营的高层人员,对这李自成的本质还是非常了解的,这号的人下起手黑着呢!

    这但凡外表忍耐之人只要不是身体有问题的,那多数内心都是非常残酷的,因为这类人对外伪装的目的就是要降低外人的防范心理,好在关键时刻出手一举将其拿下。

    就像刘邦、朱重八在江山到手之前那都是装的跟圣人一样,但只要江山到手,那便卸下伪装开始大开杀戒。

    而如今的现实中那也有半个例子,左良玉左大帅的个人生活之简朴就连一般苦行僧都自愧不如,但他的手下带的祸害兵连禽兽都不如。

    李自成的这番伪装骗的了罗汝才、贺一龙、马守应这些江湖经验不足的义军首领,但骗不了张献忠还有铁营这帮人精。

    铁营视闯营为潜在对手的同时,那闯营也必定把铁营视为未来的大敌,一旦闯营有这么好的机会扩大实力外加消灭潜在对手,那闯营未必不会有所想法,所以李子建的担心并非不无道理。

    ...

    这些风险王铁那也肯定是考虑到了,毕竟这邀李自成来襄阳那颇有些引狼入室的意味,但这目前襄阳附近也就李自成能对付左良玉,那贺一龙、马守应肯定是不能指望的。

    于是这王铁便对李子建说道:“子健啊,你说的这些我能不知道吗?!”

    “但现在咱们要想夺取襄阳并将襄阳给守住,那也只能暂时借助外力,有舍必有德,不担点风险,那哪能有回报呢?!”

    “再说我能不知道这李自成是一个表面君子实则内地心狠手黑之人吗?!但我就不信他敢在襄阳对老子下手!”

    “再说了,老子带去襄阳的前锋部队有五六千兵马,他要是敢起歪心思,谁把谁给兼并了还是两说呢!”

    王铁这这话说的也没毛病,目前闯营的实力虽然恢复的不差,但未必比铁营的袭击襄阳的前锋部队强多少。

    不过这李自成要是起歪心思想对王大帅下黑手,那也不必亲自下场,只需要利用左良玉之手借刀杀人就能办到,在左良玉反扑襄阳的关键时刻,买个破绽给左军,便能让铁营遭遇巨大的麻烦。

    李子建瞧这王铁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也就不再继续多说什么了。

    ...

    紧接着只见那王铁话锋一转皱着眉头对几人说道:“这袭取襄阳之后,若能有闯革诸营助阵,齐心协力挡住左良玉反扑,坚持到我铁营大部队赶来襄阳不是问题。”

    “但这想要袭取襄阳可就是一个大问题了,毕竟这左良玉驻兵郧阳,其麾下的哨探、细作必然遍布襄阳附近,我前锋部队估计还没到襄阳,那就能被他所察觉。”

    “一旦左良玉出兵截击,那我袭取襄阳的打算可就泡汤了,说不定还会被这左军给缠住。”

    王铁这话一出,这帅帐的几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后,那一直都没有发表意见的张应昌,上前对那王铁抱拳行礼道:“大帅,属下或许有办法让这左良玉按兵不动!”

    “哦?!顺之有何高招,快快请讲!”王铁听到这张应昌有招,那边非常高兴的对他问道。帅帐内几人的目标便都转向了这张应昌。

    紧接着这张应昌便对大伙们缓缓道来。

    “这左良玉,属下在明朝为官之时跟他打过好几次交道,也算是对此人的秉性颇为的熟悉。”

    这老张曾经当过几年的山西总兵,当年左良玉从昌平镇调往山西、畿南、豫北剿贼之时,双方之间有过协同作战,曾经多次在一个桌子喝酒。

    “另外这杨嗣昌,属下虽然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但对他那个爹杨鹤还是非常了解的。”

    说到这杨鹤的时候,那张应昌就是一声叹息,然后便接着说道:“要说这杨鹤杨督师啊,那也确实是一个仁善宽和的厚道人,只可惜生了这么一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残暴不仁的龟儿子。”

    这杨鹤杨督师当年在陕西推行招安政策,搞的那是官也怨贼也恨,最后是一地鸡毛惨淡收场,自己锒铛入狱流放浙江海宁卫。

    但总体来说无论是官还是贼对他的观感还是不错的,毕竟后面连续出上几位行为无比奇葩抽象的督抚,尤其是出了那个混账儿子,把这老杨督师衬托的还像是一个人样。

    ...

    “据说这早年的杨嗣昌并非是现在这副德行,跟他爹一样,也是一个宽仁厚道的谦谦君子。”

    “而之所以现在变成这副模样,全是因为那那个爹宽仁为政厚道为人最终导致败亡。”

    “故而这杨嗣昌在掌权后为了不重蹈他爹覆辙,这才一反常态行事无比激进,以至于昏招频出误国害民。”

    张应昌对杨嗣昌这番分析也的确没错,早年的杨嗣昌那确实不是这副模样,在万历末年杨嗣昌刚当官那会,还曾经给万历皇帝上书针砭时弊要求减免百姓赋税与民生息,与他爹杨鹤一贯的政治主张别无二致。

    等到这杨鹤因招抚的宽仁政策被判刑死在流放地后,这杨嗣昌才性情大变,从正常的温和派变成了一个抽象的激进派。

    ...

    “但凡像这号的头脑激进刚愎自用之人,那必然会干出一些耸人听闻的事情出来,就比如这一印乱二将之事,那稍微正常一点的人能干的出来?!”

    “还有那被昏君凌迟的辽督袁崇焕,这也是一个跟杨嗣昌一般无二的激进派,只不过那袁崇焕没杨嗣昌运气好,能得圣宠,否则的话那袁崇焕未必能被千刀万剐。”

    “而那袁崇焕能干出矫诏斩将的胆大妄为之事,那杨嗣昌有没有可能也给左良玉来上这么一出?!”

    “今日之左良玉比昔日之东江毛文龙又差得了哪里去?!论起拥兵自重嚣张跋扈,这左良玉还要更甚毛文龙一筹!”

    “那左良玉属下还是了解的,此人不仅军事水平高招,那政治嗅觉也是非常的敏锐,他从四川跑到郧阳,很有可能就是察觉到杨嗣昌可能对他下黑手,所以才远离杨嗣昌免得被他给黑了,落的跟毛文龙一样的下场。”

    这大明朝廷不敢动左良玉,那是因为朝廷还是理智的,动左良玉容易,随随便便找个理由骗他离开军营去开会或者吃席,那便能安排刀斧手将他给拿下。

    可这干掉左良玉之后,那左良玉的旧部该怎么处理就是一个大问题了,他手下那帮骄兵悍将集体投贼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就像那毛文龙死后的东江镇一样,乱成一锅粥最后基本上都投了鞑子。

    虽然朝廷这个集体是理智的,但是个人则容易犯浑,尤其是杨嗣昌这号头脑抽象之人,很难说他不会效仿袁崇焕杀毛文龙那样杀左良玉。

    ...

    说到这里,那张应昌一脸真挚的看向王铁拱手行了一礼,然后语气坚定的对王铁说道:“大帅,属下自打入伙铁营以来,寸功未立但忝居高位所大帅礼遇,张某实在是受之有愧!”

    “此番属下愿不惜这副残躯,出使左良玉军中,愿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左良玉放任大帅袭取襄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