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经纬其实是想说那周兵办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而放任手下大搞贪污腐败浪费无数资源。
但王经纬怕这老周跟他又吵起来耽误事,所以便说的比较委婉,不过那周兵还是听出了这王老二的话外之音。
于是这老周冷哼一声对那王老二语气不满的说道:“我说大总管,您要想说我放纵手下的弟兄搞腐败就直说好了,不必要在这里拐弯抹角的指责我!”
那王经纬看了一眼的旁边一声不吭的王老大,然后便语气冷冰冰的对那周兵说道:“老周,今天谈正事我不想跟你吵,你要是想打嘴仗,哪天我有空陪你好好掰扯一阵。”
“我只是就事论事指出你在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并非是刻意针对你,我这人向来是对事不对人的,你不必多想。”
...
噗呲!——
王经纬这话一出,那坐在他旁边得到王铁忍不住一口茶喷到了地上,险些差点给喷到了桌子上,而屋内的弟兄们也都是满脸红润在努力的憋着笑。
大伙们心想这他娘的王老二平时一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模样,但这讲起笑话来着实是让人绷不住。
王铁擦了擦胡子上的茶水,然后便一脸讪笑对王周二人说道:“你们俩继续哈,不必在意我,刚才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不是在笑话谁。”
那王经纬也没有在意王铁的举动,于是便继续对大伙们说道:“我刚才说老周办事只问结果不管过程,不是在指责他什么,而是想借此向弟兄们指出,我们过去为什么不能靠着山中的产出养活几万兵马的原因所在。”
“因为我们在过去征收钱粮调度民力物力的过程中,浪费和遗漏的资源实在是太多了,简直那就是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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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这王经纬又话锋一转对大伙们继续说道:“当然,这也不能怪弟兄们差事没有干好,而是过去山中的形势不允许我们充分的调动民力和物力,那些浪费和遗漏是不可避免也是必须的。”
王经纬所说的浪费主要是两个方面,第一个是腐败,这征收钱粮的官吏以及村里协助官吏收税的里正族老,那都是会在其中上下其手分上一杯羹的。
铁营虽设有监察部门专门遏制这种腐败现象,但效果也就那样,只能说是能保证铁营的那份不会少,而多收的部分那就是这些官吏和里正族老的了。
第二个方面就是钱粮存储转运环节中的非正常损耗了,存储环节中的非正常损耗可以归类非腐败。
而转运环节中的非正常损耗,主要是山中的道路崎岖难行,再加上铁营的部队都驻扎在山中,导致这粮草转运的成本非常之高。
至于这遗漏的部分,那就是铁营对民间村落的掌控力不足,没法将大别山区的战争潜力给有效的开发出来。
当然,这主要是铁营入驻大别山才不到两年,等再过两三年铁营完全将基层给掌控后,那就能充分的调度利用山中的各类资源。
...
“此次战役官军虽然让我铁营蒙受了巨大损失,且也把这大别山给毁成了一片白地,使我铁营暂时的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
“但这凡事也都是有两面性的,官军在给咱们造成伤害的同时,也反而给咱们帮了一个大忙,让咱们少走好几年的弯路!”
那周兵听到王经纬这话后,便对他讥笑道:“我说大总管,兄弟我对您那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丧事您居然都能当成喜事来办!”
哈哈哈!~
周兵这话一出大伙们便都哄堂大笑,就连那王铁也都跟着笑了几声。
啪!——
“安静!都他娘的给老子别吵吵!听大总管说下去!”那王铁笑了两声便赶紧拿起惊堂木敲了一下维持会场秩序,大伙们见状也都闭上的嘴巴听王经纬继续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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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经纬被这大伙们嘲笑一阵后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不过这王经纬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继续对大伙们说道:“刚才老周说我丧事喜办我也承认,因为这丧事里面确实是有喜事可以办。”
“如今这大别山虽然已经是千疮百孔百业凋零,但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一张任咱们随意书写的白纸。”
“过去这山里面漫山都是牛鬼蛇神妖魔鬼怪,遍地都是强梁恶霸悍匪凶顽,咱们要想推行个什么政策,那得绞尽脑汁费尽心机的琢磨法子,殚精竭虑累死累活的跟进执行。”
“就这那也未必能落实到位,一件差事十分能有五六分落到实处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其原因就是地方上阻力太大,外加咱们自己也有些问题。”
“而如今这些阻力和问题已经不存在了,地方上的妖人匪类已经被官军给一锅端了,咱营中的那些无耻败类大部分也都被咱们给做了。”
“如今咱们要想再推行政策,那将会是非常的顺利,甚至可以说是一步到位不会出现任何的波折。”
“所以过去咱们干不了的事情,如今咱们可以轻轻松松的办到,过去这山里养不了的兵马,如今也就可以养的起了。”
...
铁营在去年将山中的土寇势力给全部削平,但这些土寇的残余势力依旧存在,他们不是混入到了铁营的军政体系中当差,那就是流落到民间继续抱团取暖。
除了这些土寇残余势力外,还有那山中村落里面的宗族势力和帮派势力,他们虽然没有山中土寇对铁营的威胁大,但其影响力和破坏力依旧是不容小觑。
就拿这征收赋税和摊派徭役来说,最终落地执行的环节就是这些背地身份为宗族长老和帮派老大的里正甲首来干。
铁营要想征集到足额赋税以及民夫,那就得跟这些强梁来回拉扯较量博弈,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以及资源都浪费在了这方面。
但如今山中的形势也就如同王经纬所说的那样,基层的阻力已经不存在了,因为这山里人都已经没有几个了,那还有什么阻力的。
...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扫视了在桌的弟兄们一圈,然后看向那主位上坐着的王铁,语气幽深的说道:“这过去咱们不能干的最大一件事,那就是在这田地上做文章!”
“如今山中绝大多数田地已经是无主之地,这文章咱们就可以好好的做起来了!”
这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归根结底就是田地的问题,而明末的农民军与历朝历代的农民军一样,都有一个核心政治诉求,那就是分那些豪绅大户的田地。
但铁营进驻大别山区后,并没有像过去的农民起义那样打土豪分田地,因为这大别山中压根就没有几个土豪,因为过去山中的土豪不是被匪寇给销户那就是吓的举家迁往山外。
以至于后来大别山区大部分都是自耕农和勉强脱产的小地主,以及那些以宗族为核心的集体生产组织,土地兼并情况在大别山区可以说是完全不存在,那铁营自然也就没有了打土豪分田地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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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们一听王经纬要在田地上做文章于是便都来了兴致,就连那周兵也都是非常好奇的看着王经纬,想听听这王老二准备唠点什么东西。
王铁抽了一口烟,看向这王经纬笑着问道:“二弟啊,你就别再继续卖关子了,干脆把话给弟兄们说明了吧!”
那王经纬听后喝了口水,然后便对大伙们解释道:“咱们都是农户出身,想必诸位都清楚,这农户分为雇农、佃农以及自耕农。”
“这佃农和自耕农属于是一类农户且也比较多,而那雇农则是相对较少。”
说到这里,那王经纬看向大伙们问道:“诸位兄弟,你们有没有家里是给地主老爷当雇农的?!”
王铁这话一出,那屋内便有一部分弟兄举起了手,那桌子上坐着的胡正聪、严威还有郑彦夫等人也都举起了手,王经纬见状摆手示意他们把手放下。
随后这王经纬便继续说道:“既然有这么多弟兄当过雇农,那我有些话说出来你们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些地主老爷会把那些瘦地、烂地和不利于集中耕种的土地给佃出去,而将那些可以集中管理好地给拢到一起,建一个庄园,设几个管事的再雇佣一批庄客来耕种这些土地。”
“这些庄园的雇农在管事的带领下集体协作分工明确,几十人那便能打理上千亩的耕地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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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纬话说到这里,那严威便一脸兴奋的对那王经纬说道:“大总管您说的太对了,那庄子里几十个庄户轻轻松松便能耕种上千亩的田地。”
“属下的狮子寨之所以在霍山经营的最好,就是因为我将过去在老家给人当庄户的经验给带了过来,把我寨子里粮田、茶田、药田,都按照庄园那套办法来打理。”
“这搞庄园他娘的好啊,不仅种的地多用的人还少,而最关键的是这庄园里的收成也是他娘的贼高!比把地佃给山里的老百姓种可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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