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云隐镇上空,忽然寒气逼人。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飘起了鹅毛大雪,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裹紧了衣衫,惊疑不定地望向天际。
一道凛冽的剑气划破长空,径直落在了李家别院的演武场上。
“轰!”
积雪四溅,一个身穿雪白长袍、背负长剑的青年负手而立。他面容俊美,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竟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晶。
“流云宗叶凌风,前来拜访‘陆大师’。”
声音不大,却裹挟着雄浑的灵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别院,甚至震得瓦片瑟瑟发抖。
正在屋内与苏清歌对弈的陆一鸣,手中的黑子微微一顿。
“叶凌风?”苏清歌脸色骤变,棋子掉落盘中,“他怎么来了?此人是我宗内出了名的傲气之辈,修为已达执令境巅峰,且掌握了一缕‘寒冰法则’,战力足以媲美半步掌界!他定是听说了我们的事,特意来找麻烦的!”
陆一鸣放下棋子,神色平静如水:“既来之,则安之。苏姑娘不必担忧,有我在此。”
“可是……”苏清歌焦急地站起身,“流云宗的真传弟子,个个都是妖孽,拥有越阶战斗的能力。你虽强,但他……”
“再强的天才,也是人。”陆一鸣微微一笑,起身向外走去,“况且,我也并非只会欺负小妖兽的散修。”
演武场上,叶凌风见半天无人回应,眼中的不耐更甚。
“怎么?怕了?躲起来了?”
他冷笑一声,长剑出鞘半寸,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间席卷全场,院中的花草瞬间枯萎,覆上一层白霜。
“苏清歌是我流云宗的圣女候选人,岂是你这种蝼蚁可以染指的?识相的,立刻滚出来自断双臂,发誓永不再见清歌,否则……”
“否则如何?”
一道淡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叫嚣。
陆一鸣缓步走出房门,身后跟着神色复杂的苏清歌。他一身布衣,未带任何法宝气息,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青年。
叶凌风上下打量了陆一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就是那个让清歌神魂颠倒的散修?呵,平平无奇,毫无灵韵。清歌,你何时眼光变得如此低下了?这种货色,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苏清歌柳眉倒竖,怒喝道:“叶师兄,请你放尊重点!陆公子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敬佩的道友,轮不到你在这里评头论足!”
“救命恩人?”叶凌风嗤笑一声,指着陆一鸣,“就凭他?清歌,你定是被他花言巧语骗了!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才,什么是云泥之别!”
说罢,他猛地转向陆一鸣,眼中杀机毕露:“小子,念在清歌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机会。接我三剑,若你不死,我便饶你一命,滚出云隐镇!若你死了……那是你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话音未落,叶凌风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天霜剑意,凝!”
刹那间,演武场化作了一片冰雪世界。无数冰棱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条条狰狞的冰龙,发出凄厉的啸声,锁定陆一鸣。
“第一剑,冰封千里!”
叶凌风一剑挥出,漫天冰龙铺天盖地而来,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仿佛要将陆一鸣永远封印在这寒冰地狱之中。
苏清歌惊呼一声,想要出手相助,却被陆一鸣伸手拦住。
“放心,区区冰雕,伤不了我。”
面对那足以冻结执令境后期修士的恐怖攻势,陆一鸣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冰龙距离他不足三丈之时,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在你眼里,这是天才的手段。但在我眼里……全是破绽。”
陆一鸣轻声低语,指尖五色光芒流转。
“火之律·融冰!”
“水之律·化形!”
“金之律·断流!”
“土之律·镇岳!”
“重力之律·压垮!”
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最纯粹的法则碰撞。
只见陆一鸣身前凭空升起一道五彩屏障。那些气势汹汹的冰龙撞在屏障上,竟如同烈日下的雪人,瞬间消融!
不仅如此,陆一鸣指尖轻点,那些融化的冰水反而被他操控,化作无数水滴,反向射向叶凌风。
“什么?!”叶凌风大惊失色,连忙挥剑抵挡,“怎么可能!我的天霜剑意,竟被你如此轻易化解?而且……你用的是五种法则?这不可能!同阶修士能精通一种法则已是极限,你怎会同时掌控五种?!”
“没什么不可能的,只是你见识太短罢了。”
陆一鸣淡淡一笑,脚下步伐微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二剑,我来接了。”
下一秒,陆一鸣出现在叶凌风身侧,手中“断界”剑已然出鞘。
“你的剑,太慢,太脆,太重形式。”
陆一鸣一边点评,一边随意挥出一剑。
这一剑,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剑身上蕴含的重力法则,让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叶凌风只觉眼前一花,手中的本命灵剑竟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一座大山狠狠撞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叶凌风整个人被震得倒飞而出,足足飞出数十米,才勉强稳住身形。他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那柄引以为傲的灵剑上,竟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我的剑……裂了?”叶凌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可是师尊赐予我的地级法宝啊!怎么可能被一把黑铁剑斩裂?!”
“还没完呢。”
陆一鸣并未停手,身影如鬼魅般再次逼近。
“你说要接三剑,现在才第二剑。这第三剑,便是教你做人。”
陆一鸣眼神一冷,丹田内的“心桥”全力运转,五种法则之力在“断界”剑上完美融合,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五律合一·断界斩!”
黑芒乍现,天地失色。
叶凌风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死亡气息笼罩全身,他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一般破碎,那股恐怖的重力直接压得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不……不可能!我是流云宗真传!我是天才!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叶凌风绝望地嘶吼着,试图调动全身灵力做最后的抵抗。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嗤!”
剑光闪过,叶凌风只觉得脖颈处一凉,随后全身的灵力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但周身的护体法宝、甚至包括那柄断裂的灵剑,都在这一剑之下,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若是陆一鸣再稍微偏半分,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一具无头尸体。
“承让。”
陆一鸣收剑入鞘,看都没看叶凌风一眼,转身走向苏清歌。
而此时的叶凌风,呆滞地跪在雪地中,浑身颤抖,眼神空洞。
他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不仅法宝尽毁,连道心都受到了重创。他引以为傲的天赋、修为、剑意,在这个看似平凡的散修面前,竟然如同笑话一般不堪一击。
“这就是……云隐镇的散修?”
叶凌风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与自我怀疑,“我……我还是那个天才吗?”
“陆公子!”
苏清歌快步走到陆一鸣身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叶凌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看在同门的情分上,饶他一命吧。他虽然傲慢,但罪不至死。”
陆一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叶凌风。
此时的叶凌风,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跋扈?他面如死灰,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杀他,脏了我的剑。”
陆一鸣淡淡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而且,苏姑娘既然开口,我自当给个面子。”
他走到叶凌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叶凌风,你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以为自己是天才,便目中无人,视众生为蝼蚁。殊不知,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早已强者如云。”
“今日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清歌。回去告诉你们流云宗的人,若想找我麻烦,尽管来。但若再敢对清歌不敬,或者骚扰云隐镇百姓……”
陆一鸣眼中寒光一闪,一股比叶凌风刚才强大百倍的气势轰然爆发,压得叶凌风几乎喘不过气来。
“下次,断的就不是剑,而是你们的脖子。”
说完,陆一鸣一挥衣袖,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叶凌风托起,送出了别院大门。
“滚吧。”
叶凌风踉踉跄跄地落在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
羞耻、恐惧、不甘,但最终都化作了一种深深的敬畏。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渐渐消散的乌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陆一鸣……苏清歌……”
叶凌风握紧了拳头,眼中的颓废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路。今日之辱,我叶凌风记下了。待我重修剑心之日,定要再来讨教!”
他对着别院深深一拜,随后转身,御剑离去。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背影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