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鸣的目光扫过那些悬浮的仙山，在其中一座最为宏伟、散发着古老青铜气息的仙山上，他看到了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古朴的篆字——姬。
而在另一座被紫气环绕、仿佛由星辰构成的仙山上，则飘扬着一面绣着元字的旗帜。
“姬家？元氏？”
陆一鸣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凝霜镇听老人们讲过的传说，以及自己曾经遭遇过的危机。
“听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住着神仙，地上只有凡人。后来神仙走了，留下了很多传说……”
“难道，那些传说中的古族，并没有消失，而是搬到了云层之上？他们一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却从未伸出援手？”
自己从下界到仙界再到神界，后来到了圣界以为是顶峰了，没想到一切都是一个梦，好不容易来到了虚界拥有了实体，还掌握了四律。
万万没想到，虚界也分为上界和下界。自己这种修士，只能算是下界修士。
“如果上面有这么强大的势力，为什么任由断凡崖变成这副模样？为什么任由虚空侵蚀？为什么看着我们在底下挣扎求生？”
其实跟当初仙界对下界的藐视一样，在上层人的眼里，下层人就是蝼蚁，甚至蝼蚁都不如。
也没什么了不起，我早晚会超越他们。
似乎听到了陆一鸣的怒吼，也似乎是感应到了巨鸟的求救信号，云层之上的世界有了动静。
几道流光从那两座仙山上飞出，瞬间穿越了云层裂缝，来到了断凡崖的上空。
那是三个人，两男一女。
他们身穿华丽的法袍，周身缭绕着惊人的气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重力场自动退避三舍。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青铜长袍，眉宇间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胸前绣着姬家的族徽。他的目光扫过受伤的巨鸟，最后死死锁定在陆一鸣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意。
“是你？”
姬家男子声音冰冷，仿佛来自九幽寒冰，“下界的蝼蚁，竟敢伤我姬家看守的神兽？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我姬家子弟的血气！”
陆一鸣心头一震，他想起来了。之前在断凡崖外围，确实有几个穿着华丽、自称来自“上面”的姬家旁系子弟，仗势欺人，想要抢夺凝霜镇的资源，被他顺手给收拾了。
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些人的背景，只以为是普通的嚣张修士。
没想到，这笔账，这么快就算到头上了！
“原来那几个废物是你姬家的人？”陆一鸣冷笑一声，手中大锤微微抬起，“他们想抢我的东西，还想杀我的乡亲，死了也是活该！”
“放肆！”
姬家男子勃然大怒，周身青铜色的灵力瞬间爆发，化作一条巨大的青铜龙影，“下界贱民，杀我族人，伤我神兽，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将你挫骨扬灰！”
另一名元氏老者淡淡地瞥了陆一鸣一眼，仿佛在看待一只吵闹的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姬兄，何必动怒？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罢了。不过，既然他打破了平衡，还是清理掉比较好，免得污了云上界的眼。”
“清理？说得轻巧！”陆一鸣心中警铃大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三个人的实力，每一个都比那只巨鸟还要恐怖数倍！
刚才他和巨鸟拼尽全力才勉强破防，而这三个人，随便释放出的威压，就让他体内的经脉隐隐作痛，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古族的实力吗？”
陆一鸣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想跑？”
姬家男子冷哼一声，似乎看穿了陆一鸣的心思，“在老夫面前，这断凡崖就是你的坟墓！哪里也去不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青铜镇狱！”
轰隆！
一座巨大的青铜神山虚影从天而降，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朝着陆一鸣狠狠镇压下来。
那座神山还未落下，周围的空间就已经凝固，陆一鸣感觉自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陆一鸣心中一片冰凉。
硬拼？必死无疑。
逃跑？空间都被封锁了。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陆一鸣不甘心，他看着下方遥远的凝霜镇，看着那些还在等待他回家的乡亲们。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只能用那招了！”
陆一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想起了之前在那位“守门人”巨人那里得到的提示：断凡崖的重力场，是可以被“逆转”和“引爆”的。
虽然他现在无法打败古族，但他可以破坏这片区域的稳定性，制造一场大混乱！
“四律合一·重力崩坏！”
陆一鸣不再抵抗那股镇压之力，反而主动将所有灵力注入脚下的地面，疯狂地扰乱周围的重力参数。
“给我——乱！”
轰！
原本稳定的重力场瞬间失控，四面八方涌来的重力能量相互冲突、碰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重力风暴中心。
“不好！他在自爆重力场！”
元氏老者脸色微变，“这小子疯了！这样会引发空间坍塌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杀了他再说！”
姬家男子眼中杀机更盛，青铜神山加速落下。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陆一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走你！”
他猛地一脚踹向地面，利用重力风暴的反冲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朝着重力场最薄弱的侧面死角射去。
与此同时，他故意将那股混乱的重力能量引向了姬家男子和巨鸟之间。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重力乱流瞬间冲散了青铜神山的威压，也将那只受伤的巨鸟掀飞出去。
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和视线受阻，陆一鸣燃烧了体内仅剩的所有生命力，施展出了极限速度。
“嗖！”
他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硬生生地从三位古族强者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头扎进了断凡崖深处那错综复杂的晶体峡谷之中。
“想跑？追！”
姬家男子大怒，身形一闪就要追上去。
“等等。”元氏老者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此处重力场已乱，盲目追击容易陷入陷阱。而且……这小子身上有古怪，似乎掌握了某种核心的重力法则。”
“那怎么办？就这样放过他？”姬家男子不甘心地问道。
“哼，一只跳梁小丑，还能翻了天不成？”
元氏老者冷冷地看着陆一鸣消失的方向，“他逃不出断凡崖。只要他还在这片区域，我们就随时能找到他。”
“况且，他受了重伤，又激发了重力崩坏，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恢复。”
“传令下去，封锁断凡崖所有出口。另外，通知族中，重点通缉这个叫‘陆一鸣’的下界凡人。”
“我要让他知道，得罪古族的下场，比死更可怕！”
……
断凡崖深处，一处隐蔽的地下溶洞中。
陆一鸣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全是血迹，衣服破烂不堪。
刚才那一击，虽然让他成功逃脱，但也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体内的经脉多处断裂，灵力几乎耗尽，连那颗“本源之心”都变得黯淡无光。
“咳咳……”
陆一鸣咳出一口淤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险……真的好险……”
他回想起刚才那三位古族强者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这就是云上的世界吗？这就是古族的底蕴吗？”
“仅仅是一个人，就能轻松碾压我和巨鸟联手……”
“如果刚才再晚一步，或者稍微犹豫一下，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陆一鸣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这样被他们当成蝼蚁随意践踏！”
“我不甘心凝霜镇的乡亲们，永远生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随时可能被当作‘耗材’牺牲掉！”
“更不甘心，这个世界真相，被他们高高在上地垄断！”
“姬家……元氏……”
陆一鸣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是一种不屈的意志，也是一种复仇的决心。
“今天你们放我走，是因为你们傲慢，觉得我翻不起浪。”
“但你们错了。”
“只要我陆一鸣还有一口气，我就绝不会放弃！”
“这次逃出来，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而是为了……卷土重来！”
“我要变强！”
“我要变得比你们更强！”
“我要把这断凡崖的重力法则彻底参透，我要把这‘思律合一’修炼到极致，我要去寻找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
“总有一天，我会重新打上云层之上，亲手砸碎你们那些虚伪的仙山，让你们也尝尝，被蝼蚁咬死的滋味！”
陆一鸣挣扎着站起身，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向溶洞深处走去。
那里，是断凡崖最隐秘的地方，也是那位“守门人”巨人曾经提到过的，可能隐藏着上古传承的“禁地”。
“等着吧……”
“等我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时，就是你们末日降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