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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2章 虚界凡人
    “滚。”

    陆一鸣轻喝一声,撤去了束缚。

    重获自由的巨狼首领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后退几步,然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啸,那是恐惧到了极点的哀鸣。

    它不敢再看陆一鸣一眼,夹着尾巴,带着残部狼狈逃窜,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上千头的狼潮,就这样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溃散得无影无踪。

    直到此时,商队众人才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青衫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还在冒烟的狼尸,仿佛在做一场梦。

    “活……活下来了?”

    “真的是神仙下凡啊!”

    不知是谁带头,商队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陆一鸣的方向重重磕头,额头触碰沙地,发出咚咚的响声。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多谢仙长!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老车夫更是泣不成声,对着陆一鸣连连叩拜。

    陆一鸣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仙长这个称呼他好久没听到了,第一次听到好像还是在下界的时候。如果说下界的一切对于虚界来说真的只是一个梦,那么所谓的神仙也不过是梦幻泡影吧。

    没想到虚界的普通人,也会有神仙这种称呼,或许是人们心中对于强者最直接的一种表达吧。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起老车夫,声音柔和如春风:

    “老人家,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他环视了一圈惊魂未定的众人,叮嘱道:“这荒原不太平,夜间妖兽出没频繁。你们切记,天黑后切勿赶路,找个避风的沙丘或岩石后歇息,生火取暖,或许能避开些小妖。”

    “是是是!多谢仙长指点!我们记住了!”众人连忙应诺。

    “去吧,一路平安。”

    陆一鸣微微一笑,未留姓名,也未接受任何酬谢。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向北而去,转瞬便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身后,商队众人对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叩拜,不愿起身。

    “那位仙长……到底是谁啊?”年轻护卫喃喃问道。

    老车夫望着北方,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管他是谁,在这荒原上,他就是我们的神!以后若有人问起,就说今日我们遇到了‘荒原神仙’!”

    辞别荒原狼潮的惊魂未定,陆一鸣继续向北独行。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地貌愈发险恶。原本开阔的荒原逐渐收束,化作一条狭长幽深的峡谷,此处名为“断魂峡”。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达千丈,直插云霄,将天空挤压成一线。谷中终年不见阳光,阴风阵阵,吹得石缝呜呜作响,宛如鬼哭狼嚎。

    这里是北境通往摘星峰的必经之路,地势极窄,仅容两车并行。正因如此,这里也成了亡命之徒设伏打劫的绝佳之地。过往商旅若不知深浅,往往有去无回,故而得名“断魂”。

    刚踏入峡谷深处,陆一鸣便听到前方传来凄厉的女子哭喊声和男子粗鄙的怒骂声,夹杂着兵刃相交的脆响。

    “把东西都交出来!不然老子宰了你们!”

    那声音嘶哑而疯狂,透着浓浓的杀意。

    陆一鸣脚步微顿,身形如鬼魅般无声向前掠去。

    转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他眸光骤冷。

    在一处狭窄的隘口,一群身穿黑衣、面戴狰狞鬼脸面具的悍匪,正围着一辆精致的马车。马车虽已破损,但车身上“济世堂”三个大字依旧清晰可见,在昏暗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一队行医的郎中。

    此时,马车旁的地面上躺着几名护卫和老郎中,他们浑身是血,气息奄奄,显然已无力再战。鲜血顺着石缝流淌,染红了灰白的岩石。

    为首的匪徒满脸横肉,左眼处有一道恐怖的刀疤,他手中那柄沾满鲜血的大刀,正死死架在一个年轻女医师的脖颈上。刀刃划破了皮肤,渗出一丝殷红的血珠。

    “小娘皮,长得倒是不错!”匪首上下打量着女医师,眼中满是淫邪与贪婪,狞笑道,“正好带回去给兄弟们压压寨,享享福!至于这些老东西……

    他脚下一用力,踢翻了一位试图爬起的老郎中,冷冷道:“统统杀了,省得碍事!”

    那女医师虽然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但眼中却透着一股倔强与不屈。她死死护住身后的药箱,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我们是要去北境瘟疫区救人的!”

    “车里全是救命的‘清瘟散’和‘回春丹’!你们抢了药,害的是成千上万等着救命的百姓!你们会遭天谴的!”

    “天谴?哈哈!”匪首仰天大笑,笑声在峡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在这断魂峡,老子就是天!救人?关老子屁事!老子只管杀人越货,痛快就行!”

    说罢,他眼中凶光毕露,举起大刀,就要向女医师的肩头砍去,似乎想先废了她的手脚。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在峡谷中响起。

    声音不大,不高亢,也不凌厉,却奇异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和嘈杂的叫骂,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又似从心底响起。

    匪首举刀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必杀的一击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惊疑不定地猛地回头,冲着空旷的阴影处吼道:“谁?滚出来!敢管老子黑风寨的闲事,活腻了?”

    阴影波动,陆一鸣缓缓走出。

    他一袭青衫,纤尘不染,与这血腥污秽的峡谷格格不入。他的面容平静如水,唯有那双眸子,冷冽如万年寒冰,扫过之处,连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行凶作恶,欺压良善,这便是你们的生存之道?”陆一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匪首上下打量了陆一鸣一眼,见他孤身一人,未佩剑,未持械,周身气息内敛得如同凡人,顿时嗤笑一声,眼中的警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屑与残忍。

    “我当是什么高人,原来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穿得人模狗样,估计是哪家的公子哥迷路了吧?”

    他啐了一口唾沫,挥刀喝道:“兄弟们,把这小子也剁了!衣服扒下来,说不定还能值几个钱!”

    “杀!杀了他!”

    十几名匪徒怪叫着,挥舞着手中的板斧、长枪,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他们脸上带着戏谑的笑,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行走的灵石。

    看着这群毫无底线、以杀戮为乐的恶徒,陆一鸣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

    对于妖兽,他尚存一分怜悯,因其本性如此;但对于这种泯灭人性、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恶徒,他从不手软。

    “既不知悔改,那便无需再留。”

    陆一鸣轻轻抬手,五指微张,对着冲来的匪徒虚空一握。

    “桥律·断。”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金色光桥瞬间横跨峡谷,并非连接两地,而是强行连接了所有匪徒体内的经脉节点。

    这“桥”,本是沟通之物,此刻却成了审判的锁链。

    下一秒,陆一鸣心神一动,逆转桥律流向。

    “噗通!噗通!噗通!”

    刚才还气势汹汹冲上来的匪徒们,突然感觉体内灵力疯狂逆流,仿佛有千万根针在经脉中乱窜。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个个捂着肚子,扭曲着身体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口吐白沫,再也爬不起来。

    仅仅一个照面,十几名悍匪全军覆没。

    匪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他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差点跪倒在地。

    “你……你究竟是谁?!”他声音颤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是律令境强者?!黑风寨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陆一鸣没有回答,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向他走近。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匪首的心跳上,让他窒息。

    “刚才你说,要杀谁?”陆一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匪首被那股无形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鲜血淋漓: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小的不该动您的念头!不……不杀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求饶?”陆一鸣冷冷地看着他,“那些被你杀死的护卫,那些被你毁掉的药材,谁来向他们求饶?”

    他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地上的药材箱卷起,稳稳落在女医师身旁。

    随后,他目光如刀,冷冷下令:

    “第一,你们抢走的药材,一粒不少还回去。第二,你们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全部留下。第三,自废修为,滚出断魂峡,永世不得再踏入此地半步。”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杀气凛然:

    “若让我再见到你们作恶,无论天涯海角,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