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凝桥、肉身铸基之后,陆一鸣深知——规则若不能瞬发、无缝、融合,终究是纸上谈兵。
他立于问道峰演武场,心念微动:“火之律·焚!”
两息后,火焰腾起;“水之律·潮!”
三息后,水流成浪。
“太慢了。”他皱眉,“生死之战,半息即生死。”
用规则之力调动的水和火焰,确实要比体内真元转化的水和火焰威力大,可调用规则消耗大而且需要时间。在实战中,对手可不会给自己那么多时间去酝酿,除非是有人在前面顶住,自己在后面偷袭。
陆一鸣设下三重试炼,并制定严苛训练法。
为锤炼规则瞬发之速,他于问道峰演武场中央,布下九十九根“雷击木桩”。
此阵乃他亲手所设——每根木桩皆取自雷击古木,坚硬如铁,内嵌三重雷符。桩顶刻有微小晶石,可感应规则波动;桩底连通地脉,一旦施术者从心念起至规则成形超过一息,雷符即爆,万钧雷霆直贯全身。
“一息,是生死线。”他立于阵心,眼神如铁,“慢一分,便受罚。”
初日试炼,他引动火之律:
“焚!”
心念起,火焰却迟了两息才腾起。
“轰!”九十九根木桩同时炸裂,紫电如龙,将他劈得倒飞十丈,浑身焦黑,口吐黑烟。
未等喘息,他又站起,试水之律:
“潮!”
三息后水流方成。
又是一轮雷霆万钧,经脉刺痛,神魂震荡。
一日下来,他被电击三百余次,皮肤焦裂,肌肉抽搐,连走路都踉跄。
外门弟子远远围观,有人忍不住笑:
“陆前辈这是在练‘烤肉功’吧?一天焦三次,外焦里嫩!”
周衍怒斥:“闭嘴!陆前辈是在为我们争命!”
林青鸾默默送来药膏,见他后背皮开肉绽,泪如雨下:“大哥哥……歇一日吧。”
陆一鸣却摇头:“战场无歇日。”
他不靠蛮力,而是科学苦修。
每夜,他以炭笔在石板上记录:
火之律平均耗时:2.3息;滞涩点在“引动”——需先唤醒火种,再凝聚形态;
水之律平均耗时:3.1息;滞涩点在“凝聚”——水无形,需先构型,再赋力。
他针对性改进:火之律:将火种常驻指尖,心念即燃;
水之律:预构水形于识海,心念即落。
第七日,火之律缩至1.5息,水之律缩至2息;
第十五日,皆破1息大关;
第三十日,心念起,规则成——如臂使指,毫无滞涩。
他立于阵心,轻喝:“火。”
火焰腾起,木桩未响;
“水。”
水流成浪,雷符沉寂。
九十九根木桩,静如死物。
周衍喃喃:“陆前辈……成了。”
陆一鸣望向远方,眼中金光流转:“一息之内,我可定人生死。”
瞬发速度达标后,陆一鸣深知——真正的战斗,从不给你看清楚对手的机会。
他于问道峰后山开辟一方三丈见方的沙盘,细沙铺地,光滑如镜。自己则以黑布蒙眼,立于中央,故意不用神识扫描,只靠本能反应。
“周衍,开始。”他声音平静。
周衍站在沙盘边缘,手中握着两袋石子——红石代表“火袭”,蓝石代表“水攻”。他需随机投掷,模拟敌人以不同属性规则突袭。
规则很简单:若红石飞来,陆一鸣须瞬发水之律成盾,挡下攻击;
若蓝石飞来,须瞬发火之律成墙,焚其轨迹。
若误判或迟缓,石子砸中即算失败。
第一日,惨不忍睹。
红石破空,他误判为水,引火反制——石子砸中肩头;
蓝石呼啸,他迟疑半息,水盾未成——石子正中胸口。
一日百投,他被砸中八十余次,却始终不摘眼罩。
“陆前辈,休息吧!”周衍心疼,“这太难了!”
“难,才要练。”陆一鸣擦去嘴角血迹,“战场上,敌人不会告诉你用的是什么规则。”
石子破空之声,细微差异——
红石因内蕴火意,飞行时带一丝燥热嗡鸣;
蓝石因含水汽,轨迹略沉,风声更润。
第七日,他开始“听风辨位”——
石子未至,已知属性;心念起,规则成,十中七八。
第十五日,他竟能在石子离手瞬间,便完成反制。
沙盘上,水盾凝而不散,火墙燃而不熄,石子撞上即碎。
第三月,境界再破。
一日清晨,周衍刚抬手欲投,陆一鸣已低喝:“水盾。”
话音落,蓝石才离手。
周衍愕然:“你……怎么知道?”
陆一鸣摘下眼罩,眼中金光流转:“你每次投蓝石前,拇指会无意识摩挲石面三次。”
他望向沙盘:“战斗不是反应,而是预判。当你的身体比脑子更快,规则就成了本能。”
林青鸾恰在此时送来药茶,见沙盘上水火轮转,石子未近身已化齑粉,不禁惊叹:“大哥哥抬手间,火起水落,如本能一般!”
陆一鸣微微一笑:“你说的也太夸张了,我还有很多需要进步的地方。”
话音未落,山道上传来清脆铃音。
“陆公子,我又来送‘凝神露’了。”
苏挽晴白衣胜雪,玉如意轻点,笑意盈盈。
陆一鸣眼中一亮,快步迎上:“苏姑娘!你怎么来了?”
“听闻你在练盲战沙盘,怕你神魂过载。”她递上玉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
林青鸾站在原地,笑容僵住。
她和大哥哥早就相识,一路同行,熬过药,守过夜……可如今,一个药谷天骄,竟让他眼中有光?
“苏姐姐来得真巧。”她走上前,语气甜软,眼神却微凉,“大哥哥刚被石子砸伤,正需要敷药呢。”
苏挽晴一怔:“受伤了?让我看看。”
“不用不用!”林青鸾抢先一步,从袖中取出青玉药膏,“这是我用青梧矿脉毒菌炼制的‘愈灵膏’,专治规则反噬。”
苏挽晴也不示弱,玉如意微倾:“我这有‘百草凝露’,融合九十九种灵药,修复神魂更佳。”
两人各执药膏,齐齐望向陆一鸣。
陆一鸣头皮发麻:“其实……我没受伤。”
“别动!”两女异口同声。
林青鸾先下手为强,指尖蘸膏,轻轻抹上他手臂淤青。动作轻柔,带着熟悉的亲昵。
苏挽晴却不慌不忙,玉如意一点,一缕药雾缭绕其臂:“外敷不如内养,此雾可透经脉。”
药雾与药膏相遇,竟泛起淡淡霞光——两药相激,效果倍增。
陆一鸣苦笑:“你们……合作一下?”
两女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却默契地一人涂膏、一人施雾。
午后,陆一鸣欲做顿饭答谢二人。
“我来切菜!”林青鸾抢过菜刀,刀光如电,萝卜片薄如蝉翼,“大哥哥最爱吃我切的丝。”
“我来控火。”苏挽晴立于灶前,玉如意轻点,“火候精准,方显厨艺。”
陆一鸣刚想插手,被两女齐声喝止:“你坐着!”
厨房顿时成了战场,林青鸾炒“翡翠灵蔬”,故意多放他爱的辣椒;
苏挽晴炖“清心鱼羹”,特意加入安神药材。
“大哥哥不能吃太辣,伤神魂。”苏挽晴淡淡道。
“可他北境时顿顿辣椒,说能驱寒!”林青鸾不服。
“那是从前,现在他是律令境,需调养。”苏挽晴寸步不让。
陆一鸣夹在中间,只能埋头扒饭。
饭毕,林青鸾收拾碗筷,苏挽晴却道:“我来洗,你去歇着。”
“不用,我习惯自己洗。”林青鸾抱紧碗碟。
“你手上有伤。”苏挽晴瞥见她指节微红——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茧。
林青鸾一愣,眼眶微红:“……关你什么事?”
苏挽晴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你很在乎他,对吧?”
林青鸾咬唇不语。
“我也是。”苏挽晴望向屋内,“可他在乎的,是众生,不是某一个人。”
林青鸾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