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桥消散的刹那，天地骤变。
陆一鸣只觉神魂被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包裹，仿佛沉入母胎。怀中的林青鸾忽然轻呼：“陆哥，我……在长大！”
他低头发现小女孩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舒展，蓝衣重新合身，颈间小铃铛化作玉如意碎片，眼中懵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清明。
“姐姐……”她喃喃，泪水滑落，却已能稳稳站地。
身后，周衍佝偻的脊背挺直，白发如雪褪为乌黑，褶皱皮肤恢复紧致，手中拐杖化为星图虚影。他握了握拳，星陨拳意竟比以往更凝实！
“我的肉身……回来了。”他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不，是……更强了。”
陆一鸣环顾四周，心念如电——中层空间，竟能逆转时间诅咒！
可随即，他心头一痛。
林清漪的身影浮现在眼前——那行“林清漪，曾在此”的字迹，已融入他的信念之桥，却再无法复生。
“姐姐回不来了……”林青鸾跪地，泪如雨下。
周衍闭目，一滴血泪滑落：“她的牺牲，成全了我们的道。”
陆一鸣扶起林青鸾：“她的存在，已成桥的一部分。我们……带着她走下去。”
三人站定，方看清中层真容。
此地无天无地，唯有一片法则之海。
海面由无数流动的符文组成，金、木、水、火、土、风、雷、空、时……九色交织，如活物般呼吸。海中岛屿悬浮，每座岛都是一座法则殿堂，殿内藏有上古问道者留下的道痕。
远处，一座巨塔直插虚空——问道之心塔，塔顶光华万丈。
“这就是……中层？”林青鸾震撼。
周衍点头：“传闻，中层乃上古问道者悟道之所。每座殿堂，对应一种法则。若能参悟，可直指律令！”
话音未落，法则之海翻涌。
三道光桥自脚下升起，分别通向三座殿堂：
陆一鸣面前，是信念殿堂虚幻桥梁虚影；
周衍面前，是星陨殿堂拳影如星；
林青鸾面前，是青鸾殿堂剑光如凰。
“这是……邀请？”林青鸾迟疑。
陆一鸣却摇头：“不，是考验。若我们各自参悟，必被逐个击破。”
他望向问道之心塔：“真正的机缘，在塔顶。这些殿堂，不过是诱饵。”
果然，远处传来喧嚣。
赵无极等人竟也踏入中层，陆一鸣打开的那个入口不受人力控制。他无法主动关闭，所以被后面那些人也给混了进来。
“哈哈哈！”赵无极焚天镜虽碎，眼神却更狂，“中层机缘，归我赵家！”
他直奔最近的焚天殿堂，南宫曜冲向赤焰殿堂，慕容辰扑向风雷殿堂……
世家联盟如饿狼扑食，各自抢占殿堂。天底下的事情从来就是这么不公平，这些人没有凑齐规则种子，可是却钻了空子。
可有的时候钻空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们……疯了。”周衍皱眉。
陆一鸣淡然：“殿堂内有道痕，但也有心魔。若贪心参悟，必被反噬。”
果然，赵无极刚入焚天殿堂，殿门轰然关闭！
“不——！”他惨叫，“我的神魂……在燃烧！”
殿堂外，他的肉身迅速干瘪！
南宫曜赤焰殿堂内，火焰化龙，将他吞噬！
慕容辰风雷殿堂中，雷劫加身，经脉尽断！
——中层机缘，非有德者不可居！
林青鸾脸色苍白：“那我们……”
“走。”陆一鸣指向问道之心塔，“真正的路，在那里。”
三人踏波而行，法则之海自动分开。
塔前，一道石碑刻字：“问道之心，唯共进者可得。独行者死，贪心者灭，背信者亡。”
“共进……”周衍望向陆一鸣，“你的道，果然契合此地。”
塔门开启，三人踏入。
塔内无阶梯，唯有一座共生祭坛。祭坛上，三枚光球悬浮：
陆一鸣的信念之种；周衍的星陨之种；林青鸾的青鸾之种。
“将种子放入祭坛，可得问道之心。”低语自塔顶传来。
林青鸾犹豫：“若放入，我们的道……会不会消失？”
陆一鸣摇头：“真正的道，不在种子，而在心中。”
他率先将信念之种放入祭坛，刹那，祭坛金光万丈！
周衍与林青鸾对视一眼，同时放入种子。
“轰——！”
三道光柱冲天而起，交融成一座众生桥！
桥上，林清漪的身影浮现，微笑点头，随后化光融入桥身。
“姐姐……”林青鸾泪流满面。
陆一鸣握紧同心戒：“她一直在。”
塔顶，一枚问道之心缓缓降落——形如心脏，却由九色法则交织而成。
“取心者，可承院长衣钵，直指律令境。”低语再起。
陆一鸣伸手欲取，却停住。
“你们……谁来？”
周衍摇头：“我的道，在拳，不在心。”
林青鸾轻抚玉如意：“我的道，在剑，不在心。”
“那……”陆一鸣望向两人，“我们一起。”
三人手叠手，共同触碰问道之心。
刹那，神魂共鸣！
陆一鸣寒域与信念之域融合，初具共生领域雏形；
周衍星陨拳意化域，可引动星辰之力；
林青鸾青鸾剑意化凰，可焚尽心魔。
赵无极干瘪的尸身倒在焚天殿堂前，如一张人皮铺在法则之海上。南宫曜与慕容辰的残躯半融于赤焰、风雷殿堂门槛，神魂早已被道痕反噬，连灰烬都未留下。
这一幕，如寒冰浇在后来者头上。
“别……别靠近殿堂！”一名西岭秦家弟子颤抖后退，手中九环刀哐当落地。
“那是陷阱！”百里氏毒修脸色惨白，“上古问道者设局，诱贪心者入死地！”
楚骁咬牙：“那问道之心塔呢？”
“塔门已闭。”萧无尘立于远处，白衣染尘，眼神复杂，“陆一鸣他们……进去了。”
药谷圣女苏挽晴玉如意微颤：“共生之道……竟能破中层禁制？”
东海散修联盟林骁握紧骨弓：“陆兄，等我们。”
世家残部面面相觑，再无人敢轻举妄动。
——赵无极等人的下场，成了最残酷的警示碑。
塔内，金光渐敛。
陆一鸣三人盘坐祭坛前，神魂与问道之心共鸣。
“我的寒域……在进化。”陆一鸣低语。
原本单一的寒之规则，此刻融入信念之力，化为共生领域·寒息——可冻结敌人，亦可滋养盟友。
周衍双拳微握，星图在掌心流转：“星陨拳意，可引动真实星辰之力……若在外界，一拳可碎山！”
林青鸾青鸾剑虚影环绕周身：“剑意化凰，可焚心魔，亦可护神魂。”
可三人皆知——这远远不够。
“问道之心只是钥匙。”陆一鸣望向塔顶，“真正的机缘，在内层。”
周衍点头：“院长说，内层唯有一人可入……得问道之心者，可承衣钵。”
林青鸾轻抚玉如意：“可我们三人共持问道之心，如何入内？”
陆一鸣沉默，他想起院长周玄策的话：“真正的规则，不在外，而在心。”
“或许……”他缓缓道，“内层要的，不是一人，而是一道。”
三人踏出塔门，法则之海自动分开。
远处，世家残部如惊弓之鸟，分散各处：
天剑宗萧无尘立于一座断剑岛，以自身剑意共鸣古剑残骸，试图重铸“斩岳”；
药谷苏挽晴在灵药岛培育法则灵植，玉如意洒下药露，催生九色花；
东海散修联盟结阵守护一座矿脉岛，开采法则晶石；
九霄盟楚骁潜入沉船岛，打捞上古兵刃；
西岭秦家、北原拓跋氏等残部，则聚在边缘小岛，互相戒备，不敢深入。
“他们在找退路。”周衍低语。
“也是活路。”陆一鸣淡然，“中层广大，未必只有问道之心一条路。”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周衍关切的问道。
毕竟眼下中层的资源，都被各大势力给占据了，对方人多而他们只有三个人。
“咱们去跟东海散修联盟那边谈谈吧。”陆一鸣思考了一下说道。
一座灰黑色岛屿悬浮于法则之海边缘，岛上岩层如龙脊起伏，裂缝中透出幽蓝光芒。数十名粗布麻衣的散修结阵守护，正是东海散修联盟。
“陆社首！”林骁第一个发现他们，疾步迎上，“你们没事？！”
石勇咧嘴：“我就说陆社首能过九重试炼！”
药七急问：“周师兄、林姑娘，可有伤？”
陆一鸣抱拳：“多谢挂念。我们想……一起开采晶石。”
全场一静，带队长老海老白发苍苍，背负铁镐眯起了眼：“法则晶石乃硬通货，虚界通用。你确定要分一杯羹？”
陆一鸣摇头：“非分，乃共采。矿脉广大，谁也带不走全部。且你们能入中层，是因我们破了入口禁制——此乃因果。”
海老沉吟片刻，忽然大笑：“好！散修帮散修，天经地义！”
他挥手：“让出东侧矿脉，给陆社首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