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特的投篮偏出篮筐的那一瞬间，斯台普斯中心响起了一片复杂的声浪。
有惊呼，因为杜兰特投丢的球太少了，少到每一次打铁都像是一个意外事件。
有叹息，因为湖人球迷当然希望杜兰特能投进每一个球，尤其是面对莱昂纳德这样的防守者时。
但更多的，是惊叹。
惊叹于莱昂纳德的防守。
惊叹于那个被称为“机器卡”的男人，真的像一台精密仪器一样，在杜兰特最擅长的领域，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防守。
球弹筐而起的弧线很高，高到篮板后的大屏幕都捕捉到了篮球旋转的纹路。
约基奇在篮下卡住阿尔德里奇的位置，他的大屁股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阿尔德里奇的前进路线。
兰德尔起跳，长臂伸出，在加索尔的头顶上把篮板球摘了下来。
“好板！”科比在底角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球馆里依然清晰可闻。
兰德尔没有犹豫，落地后立刻把球交给苏皓。
苏皓接球的瞬间，帕克已经贴了上来——法国跑车的速度虽然不如当年，但防守态度从来不差。
苏皓没有着急推进。
他用左手挡住帕克的掏球，右手稳稳地控制着球，眼睛扫了一眼前场的局势。
杜兰特正在回防，莱昂纳德已经退到了三分线内。
阿尔德里奇和加索尔正在回撤，马刺的退防速度很快，这是波波维奇球队的标志之一。
苏皓把节奏压下来。
“慢一点，慢一点，不要着急进攻，都给我稳一稳。”他举起左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湖人队的球员们开始落位。
杜兰特走到左侧四十五度，约基奇提到弧顶，兰德尔在右侧低位，科比在右侧底角。
这是湖人队常用的一个半场进攻阵型。
杜兰特在强侧，约基奇在弧顶发牌，苏皓持球启动。
“把球给我！”
杜兰特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皓看了一眼杜兰特。
杜兰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渴望。
“我要球。”
苏皓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没有犹豫，一个击地传球，球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精准地弹到了杜兰特的腰部高度。
杜兰特接球。
莱昂纳德立刻贴了上来。
这一次的贴身比之前更紧。
莱昂纳德的手几乎搭在了杜兰特的腰上，他的胸口贴着杜兰特的侧身，不给杜兰特任何转身的空间。
这是防守端的升级。
莱昂纳德在告诉杜兰特：你刚才被我防住了，现在我要防得更狠。
杜兰特背身持球，感受着莱昂纳德施加的压力。
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莱昂纳德的防守重心在哪？他的脚步是怎么站的？他的手臂在什么位置？
向左转？向右转？干拔？突破？
所有的选项在杜兰特的脑海中闪过，每一个选项都伴随着一个成功率的估算。
“砰！”
杜兰特用力向后坐了一步。
他的背部肌肉绷紧，力量从臀部传导到上半身，猛地撞向莱昂纳德的胸口。
莱昂纳德被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他力量不够，而是因为他选择后退。
后退是为了保持防守距离，不让杜兰特完全顶开。
杜兰特感觉到莱昂纳德的重心在向后移动。
就是现在。
他突然向右转身，身体从背框转为面框，右脚为轴，左脚向前迈出一大步。
这是要突破！
莱昂纳德的脚步立刻向右横移，试图堵住杜兰特的突破路线。
但杜兰特没有突破。
他急停。
后仰。
出手。
这一连串动作的节奏极快，从背身到面框到急停到后仰到出手，五个环节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完成。
莱昂纳德的防守反应依然很快，他的大手依然封到了杜兰特的脸上。
但这一次，时机晚了那么一点点。
晚了多少？
可能不到零点二秒。
但对于杜兰特来说，零点二秒已经足够他完成出手了。
篮球从杜兰特的指尖飞出，弧线很高，旋转很稳。
“唰！”
空心命中。
杜兰特进球了。
他在莱昂纳德的头上进球了。
斯台普斯中心再次爆发出欢呼声，但这一次的欢呼比之前更加热烈。
因为杜兰特刚刚回应了莱昂纳德的防守。
你防住我一个，我还你一个。
公平。
杜兰特退防时，面无表情地看了莱昂纳德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确定的东西。
“你可以防住我一次，但你防不住我整场。”
莱昂纳德没有回应。
他面无表情地从杜兰特身边跑过，去到底线准备发球。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像杜兰特没有在他头上进球一样。
就像比分没有变化一样。
这就是莱昂纳德。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是那张扑克脸。
进球也好，被进球也好，领先也好，落后也好。
他的表情永远不会变。
但就在下一个回合，杜兰特立马用防守回应了莱昂纳德。
马刺进攻。
帕克推球过半场，把球交给弧顶的加索尔，然后自己跑向弱侧。
加索尔高举球，眼睛扫视着场上的局势。
他看到了莱昂纳德。
莱昂纳德正在右侧低位要球，他的背靠着杜兰特，一只手伸出来要球，另一只手臂挡在身前，防止杜兰特绕前。
加索尔一个高吊传球，球从加索尔的头顶飞向莱昂纳德。
这个传球的高度很高，高到杜兰特即使起跳也够不到。
莱昂纳德接球，背身。
杜兰特在身后顶防，他的膝盖微曲，重心下沉，一只手贴在莱昂纳德的腰上，另一只手举在空中，随时准备封盖。
莱昂纳德用力向后坐了一步。
杜兰特没有退。
他的核心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绷紧，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承受着莱昂纳德的冲击。
莱昂纳德又坐了一步。
杜兰特还是没有退。
他的双腿像两根钢柱一样钉在地板上，不管莱昂纳德怎么用力，他的位置都没有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