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需要时间来完成“从移动到停止”的转换。
急起的时候，杜兰特的重心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来。
他的脚还踩在地面上，膝盖还处于弯曲状态，核心肌群还在为“急停”这个动作提供支撑。
莱昂纳德抓住这个时间差，再次冲出去。
这是他的招牌：急停急起。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整个身体都在晃动的节奏变化，而是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节奏变化。
但就是这种细微的变化，让防守者永远处于“慢一拍”的状态。
杜兰特？
还是能跟上。
长胳膊长腿，运动能力也十分出众的杜兰特，真让他防守也一点不差。
只不过在雷霆时期，他更多需要扮演进攻的角色。
每一晚都要扛着球队前进，每一晚都要面对对方的重点防守，每一晚都要在进攻端投入大量精力。
不是每一晚，是每一晚。
从进入联盟的第一天开始，杜兰特就是雷霆的第一得分点。
他不需要和任何人竞争这个位置，因为他的天赋太突出了，突出到球队可以把所有的进攻战术都围绕他展开。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防守端投入一直有限。
不是不想防，而是防不了。
如果你每场要在进攻端出手二十多次，运球过半百次，面对对方的包夹和协防，你很难再在防守端全力以赴。
再说杜兰特的体能也不够好。
他的体力槽从来没有詹姆斯那么深。
詹姆斯可以在攻防两端都保持高强度打四十分钟以上。
而杜兰特到了第四节，尤其是比赛进入关键时刻的时候，他的进攻效率会明显下降。
这让他不能在攻防两端都全力以赴打满一整场。
这才导致他的生涯一直没有防守阵容的荣誉。
不是不能防。
是要省着用。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不需要一个人扛着球队进攻。
苏皓就在身边。
他可以放心地把体能投入到和莱昂纳德的对位中。
这是加盟湖人最大的好处之一，你不必每件事都做。
你可以把精力集中在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上，其他事情有队友帮你分担。
两人一路纠缠到右侧低位。
莱昂纳德不苟言笑。
没有找到机会的他，脸上依然看不到任何表情。
不沮丧。
不着急。
不愤怒。
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程序，在执行一条指令时遇到了障碍，然后冷静地切换到另一条指令。
没有情绪波动，没有挫败感，没有“我一定要在这个回合证明自己”的冲动。
只是冷静地、理性地、机械地寻找最优解。
侧身。
撞向杜兰特。
“砰！”
换成背身单打。
连续强凿。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对抗，莱昂纳德都在感知杜兰特的位置。
他的重心在哪，他的防守重心偏左还是偏右，他的核心力量是否稳定。
这些信息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身体感知的。
通过肩膀的接触，通过手臂的推搡，通过核心肌群的对抗，莱昂纳德可以构建出一个杜兰特防守姿态的三维模型。
这个模型在他的大脑中实时更新，让他知道杜兰特的重心变化趋势，预测出杜兰特下一步的移动方向。
接着……
合球。
晃肩。
虚晃。
翻身跳投。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晃肩的幅度不大，但很逼真。
他的肩膀向左摆动了一下，看起来像是要左转身，然后突然向右翻转，完成翻身跳投。
这一下晃肩，让杜兰特的防守重心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疑。
是向左转还是向右转？！
莱昂纳德的肩膀给出了一个信号，杜兰特的大脑需要处理这个信号，然后告诉身体如何反应。
这个处理过程只需要零点几秒。
但就是这零点几秒，决定了防守的成败。
杜兰特慢了一拍封上去。
慢了多少？！
可能只有零点三秒。
但对于莱昂纳德这样的顶级得分手来说，这点时间差已经足够他完成出手了。
“唰！”
擦网声清脆悦耳。
莱昂纳德也命中投篮。
斯台普斯中心响起一阵复杂的声浪。
有人叹气，因为这是客队得分，湖人的防守没能拦住。
有人鼓掌，因为这一球确实漂亮，从背身要位到转身跳投，每个环节都无可挑剔。
有人骂了一声然后摇头苦笑。
因为莱昂纳德太稳了，稳到让人绝望。
“好球。”
杜兰特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站在他身边的苏皓听到了。
苏皓看了杜兰特一眼，看到他的眼神里没有沮丧，只有更加浓烈的战斗欲望。
这就是顶级球员的心态——你把球投进了，好球，我承认。
但下一个回合，我会还一个更好的。
杜兰特回场。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不是因为着急，而是因为兴奋。
是的，兴奋。
一种只有在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时才会产生的、从骨髓里涌出来的战斗欲望。
他冲着自己的队友喊了一句。
“让我攻！让我攻！！！”
声音很大，整个斯台普斯中心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宣告。
我要球。
把球给我。
我来搞定，我可以继续和莱昂纳德对攻，甚至在正面将他给几百！！！
球迷们兴奋了。
他们等了一整晚，就是想看这个。
杜兰特主动要球，主动承担进攻责任，主动和莱昂纳德正面对决。
这不是任何教练的战术安排，这是球员自己的意志。
是最纯粹、最原始的篮球本能。
苏皓推进过半场。
他没有犹豫，没有看其他人的位置，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运球。
手递手给到科比。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配合。
苏皓运球到弧顶，科比从侧翼跑过来，两人在弧顶完成手递手传球。
但在湖人队的进攻体系中，这个简单的配合可以衍生出很多变化。
苏皓可以手递手之后直接顺下，接科比的回传球攻击篮筐。
苏皓可以假装手递手然后突然加速突破。
苏皓可以手递手之后为科比做掩护，然后外切到三分线外接球投篮。
但这一次，苏皓选择了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