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静谧，三人无言。
天空中有混沌雾气与彩云流转，周围被白玉神竹所包围，在几人落座的旁边是一汪清澈的小湖，湖中一尾青鲤徐徐游动。
若是一直看着朦胧的天空。
则能够发现几十颗星辰隐约闪耀，那是栽种在虚空中的星辰宝树。
玄夜和夙无念谁都没有先开口。
暂不提夙无念此刻在想什么，玄夜心中倒是颇感一阵畅快。
虽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着实让他觉得有一些光怪陆离，仿佛身在一场未曾苏醒的梦中，但此刻他也是已经想开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光是眼前这个黑袍的“自己”，自己就打不过，现在又来了一个看起来似乎更强的白袍“自己”。
还能怎么办？
只能躺平了事了。
而且此刻看见夙无念吃瘪，玄夜心中很是高兴，端坐在位置上目光暗暗瞥着他，心中一阵冷笑。
这些天他被夙无念折磨得不轻。
此刻得以脱险全都赖于顾长歌的帮助。
他对顾长歌的感观，自然要比夙无念好得多，同时……心里也更绝望得多。
之前他并非没有感知。
自然也知道，擒拿自己如杀鸡屠狗一般轻松的“黑袍自己”，在面对“白袍自己”之时，与自己一样，都是待宰之辈。
这至少是两个层级的差距。
玄夜没有丝毫想要逾越的想法，因为这毫无疑问是一条必死之路。
他颇为坦然地等待着顾长歌的问话。
而旁边的夙无念则冰冰着一张脸，那张与顾长歌相似的面庞沉默着，他的身上有一股阴冷的煞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你又叫做什么名字？”
顾长歌瞥了一眼黑袍的“自己”，微微挑了一下眉头，而身前的手则轻轻一翻多出一套茶具。
几枚上品的灵茶落入茶壶中，再引入星光酿泉，茶壶放在手心，不多时便听见了咕噜咕噜的沸腾。
顾长歌打量着夙无念。
此人相较于玄夜倒是个心狠手辣的。
对方身上有很强的煞气，以及淡淡的血腥味，这是经常杀戮才会出现的血煞，这个黑袍的自己，光是看起来不太像是一个走正道的。
“夙无念！”
夙无念冷冷的报出自己的名字。
刚才面对顾长歌，他就确定自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如此一来。
顾长歌若是有什么其他手段，也能让自己张开嘴，与其等到顾长歌动手自取其辱，倒还不如现在老老实实的报出名字。
而且……
他对眼下的情况也感觉思维一片混乱，虽说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可心中却很乱。
急需一个答案。
玄夜和夙无念两人心绪很不平静，忐忑地等待着。
而顾长歌则不急不缓。
缓缓在两人身前放置一个茶杯，倒上一杯清泓的灵茶。
杯盏之中淡绿色的茶水幽幽，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也让三人的心境缓缓放松下来。
不只是对面二人。
此刻顾长歌的心中，同样有一些不平静。
“二位，请。”
顾长歌轻轻一抬手，示意二人喝茶。
夙无念倒是干脆果断，直接端起身前的茶水如鲸吞牛饮，一饮而尽，喝完放下茶杯也不说话，只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长歌。
相较之下。
玄夜则小心翼翼地开始细品起来，心中有着自己的计较。
对面那人实力高强。
若是想加害自己不必这么麻烦，所以这东西肯定不是用来害人的，而一个超级强者拿出来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简单之物。
果然。
慢慢喝下。
玄夜一时间只觉得口腔中，有一团清气氤氲。
这团清气随后分作两道。
一道向上直冲天灵盖，涌入神魂空间，一道向下沉落四肢百骸，融入身体各处。
向上者，洗涤灵魂。
向下者，清净体伤。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的功夫，玄夜便感觉整个人像是获得了新生，状态短时间刷刷地往上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果然不是凡品！
玄夜容光焕发眼睛放光。
夙无念面无表情的脸庞下，也是暗暗心惊，心中对顾长歌的忌惮又提升了许多。
三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
顾长歌这时抬头看着两人缓缓道：“我让二位在此来坐坐的缘由，想来二位心中也清楚，我也不绕圈子了。”
三人看着彼此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庞，心头都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还请二位不要见怪。”
顾长歌话音落下的一瞬。
两人便感觉被一股无形的锁链束缚，浑身上下陷入僵硬，一时间动弹不得，脸色齐齐发生变化。
顾长歌轻轻抬眸看向二人。
嗤，嗤——
虚空中好似有无形的风刃划过，两人的手臂上皆是出现一道伤口，一点点鲜血飘落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又在三人的注视下融合在一起。
毫无阻碍！
仿佛这些血液的本源是相同的。
顾长歌心念一动，他的一滴血缓缓在空中凝结，在三人目光的注视下往前飘去。
他的血泛着淡淡的金色，却有着利剑一般的锋利，圆溜溜的一滴血像是一颗剑丸，散发着的锋芒，让人脊背发凉。
至纯至阳，神圣异常！
顾长歌的血不断靠近，但在另两人惊愕的目光之中，他们两人的血并没有和顾长歌的血融合，反而被那一股神圣浩瀚的气息所逼退。
像是在逃避，像是在畏惧。
咻一一
赤金色的血消失不见，被顾长歌重新纳入体内。
相较于其他两人的惊愕。
他心中却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
自己和他们是有一些不同的，这二人的本源似乎同出一脉，而自己却与他们并不相同。
在两人怔神之时。
一股浩瀚无穷的灵魂力，侵入他们的神魂空间之内。
玄夜瞬间沦陷。
而夙无念则面色大变竭力抵抗，面色狰狞紧咬牙关盯着顾长歌。
他的努力只不过持续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很快。
他的神魂防御就被顾长歌浩瀚的灵魂力击溃，整个人陷入呆滞之中，一抹抹藏于神魂深处的记忆被顾长歌窥得。
这种手段顾长歌并不怎么喜欢。
但是此刻为了自己，为了背后的真相，他不得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