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6章:好事成...仨
“大理寺诸多陈年旧案,他都给翻找出来了。”李复笑道:“有很多案子,还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复垂眸。
“还是当年戴胄做大理寺卿的时候,留下的。”
“戴胄接任户部尚书之后,大理寺那边,再也没人敢像他那样,去正儿八经的,兢兢业业的去办那些案子了。”
“直到阿恪做了大理寺卿,这才开始重新梳理。”
“大理寺的诸多案子,跟长安城的勋贵官员挂钩,毕竟,一般的案子,长安县令那边也就给办了,还送不到大理寺去......”
李韶认真听着。
毕竟李恪是吴王,有这层身份在,办案什么的,那些不法之徒,也不敢拿着吴王怎么样。
至于得罪人.......
说句不好听的,李恪的身份摆在那里,他身负的血脉摆在那里,哪怕是什么都不做,也照样有一大堆的人说他如何如何......
没办法,谁让满朝公卿,大多反隋呢?
“先前我在崇政殿的时候,他到东宫来述职,办了个案子,把刑部的一个官给得罪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也是山东士族出身,在朝中根基不浅。”
“他儿子侵占民田,这种事,放在长安府衙门,可大可小,但是这种积案被阿恪给翻出来了,就直接给查办了。”
“倒也不用长安府衙门为难了,就是今年到年底,长安县令的政绩评定就不好看了。”
这种案子,一查,得罪的人就不少。
整个长安城,人情如网,都编织在一块呢。
李韶倒是听的津津有味。
“然后呢?”李韶问道。
“然后?”李复笑了:“然后就是弹劾吴王的奏章就变得多了起来,还有跑到东宫去告状的。”
“但是大唐的律法可摆在那里呢,另外,大理寺处理了案子,紧接着弹劾大理寺卿的奏章就冒出来这么多,让他们自己看看,这对吗?”
若非要安稳长安局势,上奏章的人,可就不止是被东宫斥责这么简单了。
“他们这些人啊,也太心急了些。”李复语气无奈,双手一摊。
真以为到东宫告状,然后太子就会猜忌吴王?
“高明是明白人,他知道阿恪在大理寺,不是只去挂个名头,既然能在大理寺堆积下来的案子,不是人情相关,就是涉及复杂,能办下来,就得罪人,得罪人,就要有人撑腰。”李韶念叨着:“陛下不在长安,若是高明不给他撑腰,那还能依靠谁?”
“这孩子,也是不容易。”
前朝血脉,这是最容易被人拿出来说事的,这些年在长安,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青雀成亲了,阿恪还比青雀大一些,陛下和皇后娘娘,也该是给阿恪议亲了。”李韶说道:“只不过,这种事情,咱们也就不能在旁人面前多提什么了。”
那是宫中的事。
“对了,那个什么,吐蕃的使者,还在长安吗?他来了,得快有三个月了吧?”
李复笑道:“回去了,互市的事情议论妥当之后,再留在长安也没什么用处了,干脆回去。”
“吐蕃那边还有一堆糟烂事等着他这个大相去平呢。”
“松赞干布一个人可压不住,禄东赞在长安这么久,逻些都等着看他的能耐呢。”
自家夫人若是不提起,李复还真没想起来这回事。
禄东赞是回去了,程知节和尉迟恭还在松州琢磨事呢。
就说差池点什么。
往年再过一段时间,老程家的牛就要遭殃了。
也不知道,过年前他们俩能不能回长安,还是说,今年就在松州那边过了。
毕竟,大唐跟吐蕃之间的暗中较量,还没有结束呢。
禄东赞回去是回去了,但是这老小子,心里可一直都憋着坏,这趟来长安,没有占到便宜,那千里迢迢,长途跋涉而来,就是亏啊。
回去之后万一折腾点什么事出来,松州外又要有紧急军情了。
现在是整个大唐最高兴的时候。
可是架不住就是有人想要在人家最高兴的时候挨巴掌。
李韶听完,眉头微微蹙起。
“这么说,松州那边,还不能松懈?”
李复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何止不能松懈,还得盯着。禄东赞那老狐狸,不是个省油的灯。这次来长安,什么都没捞着,就谈了个互市,还处处受限。他心里能舒服?”
李复顿了顿,冷笑一声。
“他回去之后,要么老老实实按规矩来,要么就憋着坏,等机会咬咱们一口。”
李韶若有所思。
“所以程将军和尉迟将军留在松州,就是防着这个?”
“对。”李复道,“他俩在松州,一边练兵,一边盯着吐蕃的动静。真要有什么事,能第一时间顶上去。”
李韶点点头,又想起什么。
“那他们过年能回来吗?”
李复想了想,摇摇头。
“悬。现在才腊月,离过年还有段日子。可要是禄东赞那边一直没动静,说不定能回来。要是有点风吹草动,他俩就得在松州过年了。”
“程处弼从登州回来,这会儿也放假回长安了,可是他老爹在松州,父子就不能团聚了,还有尉迟宝琪。”
“不过,送到庄子上的家书,他们也都看过了,知道是怎么回事。”
“震儿也回家了。”李韶说道:“夫君,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回长安,我还想回家看看。”
“等明日吧。”李复说道:“今年还是提早回长安,在长安住着,庄子上这边,反正你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剩下的,循着往年的旧例去做便是了。”
“一来你要回娘家看看,二来,青雀成亲,这是大事,我还要去长安见一见老苏,跟他吃顿饭。”
“等这三件事忙活完,就该到了节前走动送礼的时候了。”
“到时候又要折腾上两三日。”
李复说着说着,叹息一声。
“如此盘算下来,年前的时间,也就不宽裕了。”
李韶听着李复数着这几件事,也忍不住笑了。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年前还真没几天清闲日子了。”
李复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
“可不是,年纪小的时候,过年是享福,到了这岁数,成家立业了,过年就是遭罪咯。”
“今天这家宴席,明日那家宴席,还有躲不过的元日大朝会。”
“头回是新鲜,再往后,每一回,想想都觉得累。”
李韶无奈轻笑。
“那也得过啊,一年就这么一回呢。”
“而且,一年当中,没有宵禁的日子就那么几天,最主要的还是正月十四,十五,十六日这连续的三天。”
“剩下的,都不准确,指不定什么时候呢。”
“以往,皇帝寿辰可临时驰禁,再者就是朝廷在外打了胜仗,也会驰禁。”
“但今年你看,不管是陛下寿辰也好,还是辽东大捷也罢,宵禁照旧。”
“所以啊,还是有不少人,都想着正月里这三天没有宵禁的日子呢。”
李复点点头,长舒一口气。
“是啊,一年就这么一回,最热闹的时候了。”
“不过,也就是年前,折腾那么几日,剩下的,无非就是吃吃喝喝,也不打紧。”
反正,偌大的宅子,这么多仆从丫鬟,置办东西有管家代劳,宅子里洒扫的事儿,更轮不到李复去操心。
不然养这么多人做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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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韶笑了。
“你就想着吃吃喝喝。”
“那不然呢?”李复理直气壮,“我这一年,在长安待了那么久,在庄子上也没闲着。过年了,还不能让我好好歇歇?”
李韶笑着摇摇头,没有反驳。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大冬天的,白日的时光就是这么短暂。
屋子里点起了灯,暖黄色的光晕撒在两人身上。
便是不聊天,两口子也没闲着,一人手里捧着本册子,聚精会神的看着。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马车在宅子门口等候。
这几日风大,马车的车厢里裹了厚实的皮子,人坐在马车里,丝毫感觉不到外头的凉风。
李复裹着裘衣,怀里抱着斑奴,李韶则是牵着狸奴的手。
仆从们把最后几件行李搬上后面的马车。
护卫们整装待发。
上了马车,车帘放下,伍良业在外头吆喝了一声,马车缓缓启动,沿着扫过雪的路,朝长安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拢着暖意,脚底下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里放着两个手炉,散发着微微的热气。
两个孩子上了马车后,就躺在厚厚的毯子上,盖着被子,睡回笼觉。
马车辚辚地往前走,车厢微微晃动。窗外,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远处村落的轮廓隐约可见。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犬吠之声偶尔传来。
李复靠在车壁上。
“每年这个时候回长安,总觉得不一样。”
李韶看着他。
“怎么不一样?”
李复想了想,道:“在庄子上待久了,再回长安,就像是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庄子上的日子,慢悠悠的,踏实。长安的日子,热闹,但也累。”
“不过这次回去,倒是带着几分期待。”
“期待什么?”李韶好奇询问。
“青雀成亲啊。”李复笑道:“娶的还是老阎他宝贝闺女。”
“两边都知根知底的,放心,当然乐见好事。”
“哎呀,你说,将来狸奴和斑奴到了年纪,也要娶亲,我这个做老父亲的,得是什么心态?”
家里娶亲,添人口,这是好事,值得高兴。
可是若是想想,有个女儿,女儿要嫁到别人家做主母去.......
李复一阵龇牙咧嘴。
自己还没有儿女双全呢.......
当然,且不想自己的女儿,便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小丽质.......
还有在崇政殿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兕子.......
李复咬紧了后槽牙.......
李二凤这个当爹的,得是多么强大的心态。
也难怪,历史上小兕子病逝,李二凤嗷嗷哭,哭的不上朝。
全然忘了当初是怎么劝说大臣不要因为家人去世而过分悲伤的.......
马车继续往前走,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庄。天色越来越亮,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起来。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牛车的农人,有骑着马的商贾,都朝着长安的方向赶路。
马车里,李韶说起了宅子里的事。
“夫君,有件事,得跟你商量商量。”李韶说道:“不管是小桃,还是翠竹,年纪都已经不小了,按照寻常人家来讲,她们这年岁,大多都已经做母亲了。”
“她们俩,是你我身边伺候的丫头,但不管是你对待小桃也好,还是我对翠竹也罢,在身边这么多年,早就拿着她们做半个亲人看了。”
李复闻言,微微颔首。
“总不能一直拖沓着她俩的事。”
“小桃那边,我看啊,她跟石头,也有两三年了,能成。”
李复笑道:“你问过吗?”
李韶脸上带着笑意。
“要是没个准信,我也不能跟夫君提这回事。”
“好女怕缠郎,石头拿着小桃上心,可不是两三年了,小桃自己心里还能没点数吗?”
“你不在的时候,我旁敲侧击的一打听,那姑娘就脸红。”
“最后我实在也忍不住,干脆就直接问了,结果呢,小脸一红,脚一跺,手里的帕子都要绞成绳儿了。”
说到此处,李韶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复闻言,也是哈哈一笑,眼神都亮了。
石头那倒霉孩子,这么久了,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跟小桃说过,反正呢,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总不能就这么拖沓着,若是点了头,那我跟夫君,就为你俩把这事儿给办妥帖了。”
“都是一块从老宅子里过来的,共患难过的,一家子知根知底,品性都了解,都不差。”
“在一块过日子,错不了。”
“成了亲,是更紧密的一家人了。”
李复连连点头。
“这倒是。”
“那,这事儿,定了?”
李韶笑道:“我这不是在询问夫君的意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