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在打量着薛仁贵的同时,薛仁贵也在暗戳戳的打量着李复。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一身锦衣,看上去身份就不同寻常,周围还有那么多护卫,而且,那些护卫,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可看他们的身形姿态,个顶个的都是高手。
“留在这里?”薛仁贵垂眸思索一番:“这里能做什么?”
李复笑了。
“这庄子上有一支队伍,专门负责庄子上和周边一些地方的护卫差事。”
“平日里训练,有事的时候出任务。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饷钱。”
李复顿了顿,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笑的眉眼弯弯。
“关键是,管饱。”
薛仁贵眼睛亮了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下去。
想要光耀门楣,恢复祖上荣光,参军报国,这是眼下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路了。
若是留在这庄子上........
李复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般,继续劝说。
“而且,这里离着长安这么近,将来你若是依旧有意从军,可是方便的很啊。”
“如今你去长安从军,无战事的情况下,无法立功,能看得出来,你身手不错,凭借好身手,或许能在军中混个小校官,但是离着能让你吃饱饭,还是差点。”
“至于在这庄子上,这里卫队的训练,可不比军中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薛仁贵神色一怔。
“卫队?”
“不错,薛礼,你小子有福气啊,你眼前的这位,是泾阳郡王殿下。”商队管事在一旁,为薛仁贵介绍李复的身份:“殿下所说的庄子上的卫队,乃是泾阳王府的王府两卫,也是军中。”
商队的管事看出来,自家主君想要招揽这小伙子。
也挺好,这小伙子,唯一的缺点就是饭量大了一点,可若是在王府两卫当中,身手好,饭量大,这就不是缺点了。
泾阳王府别的或许没有,管饭这一块,可以说是整个大唐,待遇最好的军队了。
就一点足矣,那就是,有肉吃。
薛礼听到管事说起眼前人的身份。
泾阳郡王,王府两卫?
他就是传说中的泾阳王?当今陛下的堂弟,太子的老师?!
一时间,薛仁贵的脑子转的飞快,目光又暗戳戳的看向李复身边的护卫,这些护卫,个个都是高手,他们身上那种凛然的气势,分明是见过血的。
“殿下,这,我.......”
李复看出了薛仁贵的纠结。
“王府两卫的训练,不比边军差。你若是有本事,在这里一样能出头。将来若有战事,我自会举荐你去前线。那时候,你就是有战功的人了。”
“你可以在庄子上打听,不仅仅是王府两卫,便是这庄子上书院里的学生,有志于军中的,书院也会举荐他们到军中去。”
“今年当今陛下征战辽东,登州水师苏定方将军,他的队伍里,就有三十名出身兵学院的学生。”
“你若有才能,在这庄子上,必然不会将你埋没。”
商队管事在旁边帮腔:“薛小兄弟,殿下这可是看得起你。换了旁人,哪有这待遇?”
薛仁贵挠了挠头,又看了看李复。
“殿下,您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因为我看你顺眼。”
薛仁贵:“……”
这是什么理由?
但是不知为何,这话听着,倒也暖心。
薛仁贵回想起在离开老家之前,妻子对他说的话。
有本事,但是没有机会,想要找机会,那就要出去闯荡,闯出名堂来,再回家来接她,再将父亲的坟茔迁葬。
如今,机会就摆在面前。
虽然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但……
似乎也不差?
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殿下,我愿意留下!”
李复的笑容更深了。
“好!好!”
“走,旁边就是酒楼,请你吃顿饭,咱们好好聊聊。”李复爽朗一笑。
而后对着周围的人说道:“大家伙也都散了吧。”
周围的众人,本就是来看热闹的,结果看着看着,这年轻人竟然得了泾阳王殿下的赏识。
这可非同一般呐。
这小子,说不定要发达了。
看看人家这运气。
真好!
李复乐得合不拢嘴。
自家夫人了,真乃神人也,让自己出来溜达这么一趟,结果捡到宝了。
跟在李复身边的人面面相觑。
自家郎君这是怎么了。
怎么笑的,这么诡异?
看看自家郎君,再看看那名叫薛礼的少年........
酒楼雅间里,伙计将好酒好菜端了上来。
薛仁贵虽然腹中饥饿,但是仍旧秉持着礼仪。
“薛兄弟,若是饿了,先用饭。”李复笑了笑:“即便是要交谈,也等吃饱了再说。”
薛仁贵对着李复拱了拱手。
“多谢殿下。”
有了李复发话,薛仁贵也就不再客气,一顿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李复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着薛仁贵吃饭。
这小子,是真的能吃。
桌上的菜一道道端上来,又一道道被扫空。
薛仁贵埋头苦干,头都不抬,筷子使得虎虎生风。
最后一盆羊肉汤喝完,薛仁贵这才停下。
擦干嘴,对着李复拱手一礼。
“让殿下见笑了,实在是这半个月在外,没怎么吃饱......”
李复笑着摆了摆手。
都说穷文富武,习武之人,身体所需,食量本就比寻常人多一些。
再加上薛仁贵这般年岁........
这么能吃,也就不让人意外了。
以前在外,他是吃干粮,但是这东西,不如肉更能充饥,扛得住消化。
“吃好了?要不要再让伙计上两个菜?”
薛仁贵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够了够了。”
李复点点头,放下茶盏。
“那就说说你的事吧。”
薛仁贵坐直了身子,神色认真起来。
“殿下想问什么?”
李复看着他,问:“商队的管事说,你身手很好,你的一身本事,跟谁学的?”
薛仁贵想了想,道:“回殿下,小的祖上曾出过将军,留下些兵法武艺。小的从小就跟着家中的老人学,后来长大了,又自己琢磨。”
“自己琢磨?”李复挑眉,“没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