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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0章 表彰
    第1830章::表彰

    李渊笑道:“舒坦的很啊,比大安宫舒坦,想安静就安静,想要热闹,就到书院走走。”

    “尤其是这书院,刚开始,怀仁让朕来做这个书院的院长,朕想着,这小子,无非是想用朕的名头来稳住书院。”

    “但是实际上,这个院长做的,还是挺有意思的。”

    李渊说着,笑眯眯的看向坐在一边的李复。

    “许多年前,朕到庄子上来的时候,朕还记得,怀仁你说过这么一句话。”

    “说朕学富五车,即便是不做皇帝了,做别的行当,也一样出色。”

    李复嘿嘿一笑。

    当时是怎么回事来着,对了,跟自家老叔讨论酱油,结果人家引经据典了一顿,这学识,这知识储备,这书读的,的确是让人佩服。

    谁敢说,读过的书,能背下来,遇到了问题,能从书里引申出来?

    结果李渊就能。

    年轻时候当纨绔,有几分放纵,有几分迫不得已,但是读书修学问,那也是实打实的。

    “那既如此,朕就在这庄子上,做个书院的院长,也挺好的。”李渊笑道:“也有的忙。”

    “这里,也有人陪着钓鱼,下棋,心血来潮了,还能看看书院的这帮学生们,一个个朝气蓬勃的,看着他们,朕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

    李世民听着,心里宽慰之余,也微微有些酸楚。

    不过现如今,父亲能在这庄子上找到乐趣,也是好事一桩。

    “父亲既然喜欢,那就好。”李世民轻声说道。

    李渊看着李世民,笑了。

    “朕这把年纪,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看着儿孙满堂,大唐强盛,也知足了。”

    “你做到了很多朕做不到的事情,甚至是想不到的事情,大唐一天比一天好,这些,是天下人都看在眼里的。”

    “勿要被心境所困。”

    这么多年,李渊也算是看明白了,当初的那一出兄弟相残,责任在自己身上。

    而面对治理天下的重担,身为皇帝,家,是要排在天下之后的。

    天下万民,他们的日子,他们的生计,大部分系于君父一身。

    李渊在反思,自己做皇帝,做的不好。

    李世民听到父亲的话,怔愣一瞬,而后缓缓拱手应声。

    “父亲说的是。”

    到了中午,李复连忙让人传了膳食,一行人到了书房对面的南厅中,用了午饭。

    过了午时三刻,学生们已经在操场上集合等候。

    午后阳光正好。

    虽然下过雪,但是操场上被学生们打扫的干干净净。

    此刻,操场高台下,学生们站的整整齐齐。

    最前面的,就是从西域回来的那百十来号学生,穿着统一的青衫,虽然新旧不一,但都洗的干干净净,熨得板板正正。

    周宁站在第一排,身板挺得笔直,目光望着前方的讲台,一动不动。

    他们身后,是登州回来的三十人,程处默站在前面,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脸上带着几分庄重。

    据李复所知,昨天下午跟他们同时到庄子上的,还有国公府的家书。

    虽然不知道家书里写了什么,但是总归能猜出个大概。

    先前这帮学生虽然在食堂里闹的欢快,可是此刻在这等正式的场合,一个个都板着脸,像是要上战场似的。

    再后面,是书院里还没出去过的学生。他们站得稍微松散些,但也都收敛了平日的嬉闹,目光时不时飘向讲台,又赶紧收回来。

    操场四周,站满了人。

    书院的先生们,穿着整齐的官服或儒衫,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更多的,是周遭的护卫。

    有王府两卫,有行宫宿卫,还有长安来的千牛卫。

    一时间,操场上旌旗林立,气势非同寻常。

    台子上临时搭建起的棚子,后头有一排座位,都铺着厚厚的坛子,上面放着椅子。

    此刻,那些座位还是空的。

    忽然,操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李世民扶着李渊的手臂,走在最前头,身后是李复,在后面,是陆德明,颜思鲁,还有几个书院的管事,管事当中,又以梁甫为首。

    学生们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李世民依旧是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去掉了朝冠,只是换了一顶简单的金冠,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随和。

    李渊一身赤色常服,外罩着深褐色的披风,步履稳健,目光扫过操场上的那些年轻面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李复引着两人走到座位前,请他们落座。

    李世民坐下后,目光扫过操场,忽然笑了。

    “人不少。”

    “这还是这两年,书院里学生聚的最全的一次呢。”李复笑道:“看上去人当然不少。”

    李世民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学生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紧张的,有期待的,有故作镇定的,有忍不住偷瞄这边的。

    李渊也在看那些学生,看了片刻,转头对李世民道。

    “二郎,你看这些学生,从西域回来的,和从登州回来的,可大不相同啊。”

    李世民顺着李渊的目光看去。

    确实不一样。

    西域回来的那些,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沉稳,内敛,像是一块被风沙磨砺过的石头。登州回来的那些,虽然也稳重了许多,但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锐气,像是刚刚出鞘的刀。

    “阿耶眼力好。”李世民道,“确实不一样。”

    李渊笑了笑。

    “历练过的人,总会留下痕迹。”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些学生。

    “不管是西域的风沙,还是海上的风浪,能活着回来,都不容易。”

    “这也说明,大唐之强盛,能护得住自家人,这才是最紧要的。”

    李世民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复在旁边站着,见两人都看得差不多了,便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太上皇,时辰到了。”

    李世民点点头。

    “开始吧。”

    书院司业梁甫走到台前,他今日也穿着翠色的官袍,站定之后,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这些孩子,终于回来了。

    “诸位——”梁甫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

    “今日,咱们书院在此举行表彰大会,为的,是欢迎咱们远赴西域、登州的同窗们,平安归来。”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那些留在书院里的学生们拍得最起劲,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

    西域和登州回来的学生们,有的眼眶微微泛红,有的抿着嘴笑,有的只是站在那里,努力的维持着一脸严肃。

    梁甫抬起手,示意掌声停下。

    “在表彰开始之前,咱们先请书院院长,太上皇,为大家讲几句话。”

    掌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热烈。

    李渊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忽然笑了。

    “朕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读书,听先生训斥,听家中人训斥,那时候,朕的心思,不在读书上。

    可是到后来回过神来,才想起来,那样的教导,是多么的珍贵。”

    可惜,想要再听父母的责骂,却听不到了.......

    “今日,朕不跟你们讲那些大道理,就只说一句。”

    李渊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孩子们,你们在外头受苦了,平安回来就好。”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渊转身回到座位上,梁甫再次走到台前。

    “接下来,请当今陛下,为咱们,讲几句。”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台前。

    “朕今天来,一是为你们接风,二是为你们庆功。”

    李世民的声音,中气十足,自带威严。

    “你们在西域,在登州,做的那些事,朕都听说了。修渠、丈地、练兵、打仗——每一件,都不容易。”

    台下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朕年轻的时候,也做过这些事。”

    “此次辽东之战,朕也是亲临前线。”

    “东征西讨,走遍了大唐的山山水水。朕知道,在外头吃苦是什么滋味。”

    “但朕也知道,这些苦,不会白吃。”

    李世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们今天在这里,站在这个操场上,为大唐出了力,流了汗,甚至流了血。大唐不会忘记你们,朕不会忘记你们,这座书院,更不会忘记你们。”

    “书院东西两门,东门曰凯旋,辽东大捷,王师凯旋!不必多言,凡参与过辽东之战,皆可言凯旋!”

    “西门煊赫,是为这两年,在西域一边受着风沙,一边身体力行的将自己的所学,印证在两都护府地界的你们而修建的。”

    “你们在西域做的事,配得上‘煊赫’两个字。等将来老了,儿孙满堂了,想起年轻时候,在西域吃过苦,熬过夜,建过渠,丈量过地。”

    “想起年轻时候不怕苦不怕累,支援西州、西海两都护府。”

    “凭借你们自己过人的才智,吃苦耐劳的精神,不懈的努力,成就你们自己煊赫的人生传奇。”

    “煊赫门,就是为了纪念和表彰你们在最艰苦的地方,在朝廷最需要你们,百姓们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冲锋在前,到一线去。”

    “你们自寻常百姓家而来,学有所成,最终到寻常百姓中去,是非常有意义的。”

    “朕心甚慰。”

    “接下来,就是你们的庆功会!”

    “梁甫。”

    梁甫连忙上前,拱手应声。

    “接下来,念到名字的同学们,请上台,领取属于你们的荣誉!”

    梁甫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第一批,西域归来,西海都护府。”

    他顿了顿,念出第一个名字。

    “周宁。”

    周宁站在队伍里,听见自己的名字,身体微微一僵。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台上走去。

    走到台前,站定,对着太上皇和陛下的方向深深一揖,然后转身,面向台下。

    颜思鲁亲自将奖状颁发给周宁,一张宣纸,装裱的整齐,上面写着几行字。

    周宁,贞观九年至十一年,于西海都护府,参与水利修建,丈量土地,安抚夷民,勤勉有功,特此嘉奖。

    周宁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一边,陆德明也在为其他学生颁发奖状。

    颜思鲁笑着拍了拍周宁的肩膀,而后对着台上的学生说。

    “颜家曾有家训,夫学者,犹种树也,春玩其华,秋登其实。”

    “做学问,就像种树一样。春天赏花,秋天收果。”

    “你们在书院里读书,就是春天赏花的时候。你们去西域,去登州,去做那些事,就是秋天收果的时候。”

    “今天,你们站在这里,领了这份奖状,就是收成了。”

    “老夫为你们高兴。”

    周宁深深一揖。

    “学生,谨记先生教导。”

    紧接着,便是第二批上台受赏的学生。

    李复坐在后头,陪着李渊,李世民,看着学生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的接了奖状,行了礼,眼神里也满是欣慰。

    教书育人的乐趣,便在此了。

    西域的学生下台之后,便是登州回来的学生。

    程处弼听见自己的名字,挺了挺胸,大步走上台。

    他接过奖状,低头一看,上面写着——

    程处弼,贞观十一年,于登州水师参军,参百济战事,忠勤王事,奋勇争先,特此嘉奖。

    看完,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这玩意儿往自己屋里墙上一挂,自家老子想要揍自己,都得收着点手劲。

    可怜孩子,连幻想都不敢往大了想。

    一个一个,三十个人,全部念完。

    梁甫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合上名单,退到一旁。

    李复走上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

    “今天,你们站在这里,领了这份荣誉。”他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往后,不管你们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都记住今天,记住你们做过的那些事。”

    李复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视过全部学生。

    “好了,剩下的人,也沾了你们学长的光,今日食堂里,好肉好菜,管够!”

    台下顿时爆发出欢呼声。

    “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