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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6章 惩罚2
    第1806章:惩罚2

    “罚完之后,我要问,他们为什么会做错?”

    “是家里没有教导好,没有管好,没有让他们明白,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是不是这样?”

    李承乾看向了趴伏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李佑。

    “青雀。”李承乾的声音放轻了些,“把藤条给我。”

    李泰咬着牙,没有动。

    “给我。”

    李泰深吸一口气,终于将藤条递了过去。

    李承乾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那根藤条不长,却坚韧,方才落在李佑背上的每一下,都是实实在在的。

    “兄弟既具,和乐且孺。”

    李承乾抬手解开腰间的玉带,将外袍褪下,露出里面的中衣。

    “大兄……”李泰抬起了手。

    “五郎,你看好了。”

    紧接着,熟悉的藤条破空的声音。

    一声脆响,李承乾的脊背如同方才的李佑一般,被抽出了一道红。

    李承乾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了晃,却站住了。

    李佑死死的盯着李承乾。

    “这一下,”李承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因为我身为兄长,没有好好教导你,在你就藩之前,没有叮嘱你,要做一个合格的藩王,造福百姓。”

    紧接着,又是一下。

    “这一下,是我身为太子,因为你是我的弟弟,而我不忍心以国法处置于你。”

    又一下。

    “我没有让你记住,百姓也是人,也会疼,我没有让你明白,身为王的责任!”

    李佑趴在地上,死死的咬住后槽牙。

    为什么!

    李承乾!你为什么!!!你为何不能端着你东宫太子的姿态!假惺惺的斥责,惩罚了我就好!!!

    用国法处置我,用大义斥责我!

    明明可以让我恨你,让我记住这份屈辱,让我有朝一日……

    你连我的恨都要剥夺去吗?!!!

    李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疼的是眼睛。

    疼的是后背。

    疼的是那根藤条每抽一下,就仿佛抽在他心尖上的那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比皮肉之苦更烈的灼烧。

    他不知道“有朝一日”之后是什么。他只知道,从小到大,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齐王李佑,就是这么个混账。

    我没有资格争什么,那我就不争,我烂给你们看!

    可是李承乾!

    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明明可以高高在上!

    你明明可以冷眼旁观!

    你明明可以让我恨你恨的理直气壮!

    可是如今,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的错,也是你的错!

    你让我如何恨你?!!

    “这一下,”李承乾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像破碎的帛,“是因为我明知道你的性子,却没有在你离京之后,多写信、多派人去看着你——”

    “够了!”

    李佑猛地抬起头,吼出来的声音像是撕裂的布帛。

    “够了……够了……”

    “你别打了……你别打了……”

    李泰冲上去,一把扶住李承乾的胳膊,声音发颤:“大兄!够了!真的够了!五郎他,知错了。”

    李承乾的手垂下来,藤条落在地上。

    李佑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通红,狼狈。

    “你,为什么要这样?!”

    李承乾低头看着他。

    “因为你是孤的弟弟,你是大唐的齐王!”

    “来人!”

    李承乾对着外面呼唤。

    殿外的内侍赶忙进来。

    “备软轿,送齐王去阴妃娘娘宫中,在阿耶回京之前,齐王,就暂住阴妃娘娘宫中养伤。”

    “是。”内侍低着头应声,不敢抬头看这殿中的场面。

    内侍退出去准备软轿,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五郎,你听着。”李承乾声音轻飘飘的,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自你就藩,阴妃娘娘每日都在担忧你,在齐地吃的好不好,睡的安不安,封地的诸多事务是否顺利。”

    “你在齐州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宫中的阴妃娘娘?”

    “他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佑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去你母妃那里养着吧,看看你的母妃,是如何跪在佛前为你祈福,求菩萨保佑他的儿子平安.......”

    内侍带走了李佑,崇仁殿内只剩下李承乾和李泰。

    李泰走上前,扶着李承乾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心疼:“大兄,你这又是何苦?我让人找太医过来。”

    将李承乾扶到软榻上坐下,李泰找来了内侍,吩咐他去太医署,让太医带金疮药过来。

    “大兄,你说你.......”李泰眼中满是心疼。

    李承乾却是咧嘴一笑。

    “青雀啊。”

    “眼熟不?”

    “啊?”李泰疑惑。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青雀,你记得,当初王叔是怎么教导咱们的。”

    “就在这东宫,在崇政殿外。”

    李泰神色一愣,低头,无奈一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那一次,我们没有挨揍,可是,看到王叔被打板子,我心里,比我自己挨了揍都难受。”

    “齐王犯错,可以斥责他,可以惩罚他,可是,斥责,惩罚,方法若是用不对,只会让兄弟之间,心生怨怼。”

    “如今,我跟着他一同遭这般罪,我让他知道,做太子,我没有私心。”

    “可是做兄长,私心是想让他迷途知返,知错悔改。”

    “若是能以这样的方式,在他心里,种下一颗良善的种子,那也算值当了。”

    “我希望,五郎的本色不坏。”

    “但凡有一丝良善本色,我就要赌这一回。”

    “哪怕将来,青雀一时糊涂,犯了错,阿兄也会如此赌一把,赌青雀不会伤害阿兄,赌青雀有自己的迫不得已。”

    李承乾苍白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李泰心中激荡,久久不能平复。

    “我回想起王叔,当年那一顿板子。”李承乾轻声说道:“我会记一辈子。”

    “你看,咱们兄弟,自此,谁都再也没有碰过麻将。”

    “我也是。”李泰在他旁边坐下。

    “那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王叔要这样?明明犯错的是我们,挨打的却是他。后来长大了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