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成飞顿了顿，我在厂里还有工作，精力有限。院里如果需要日常跑腿的事，得另外安排人。我只管大方向和关键决策。

    王主任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笑了。

    你这哪是来接活的，你这是来谈条件的。

    条件谈清楚了，活才能干好。张成飞说，不然到时候两头扯皮，谁都不痛快。

    王主任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渐渐收起，换成了一种认真的审视。

    你这个人，倒是跟院里以前那几位不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张成飞说了一句话。

    行。你的条件我原则上同意。但有一件事，我也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您说。

    王主任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

    最近上面在搞一个试点，关于老旧院落的改造和住户重新安置。你们南锣鼓巷那片，在备选名单里。

    张成飞瞳孔微缩。

    院落改造。住户重新安置。

    这几个字的分量，比什么组长、什么管事大爷加在一起都重。

    因为这意味着，四合院的格局，可能要从根上变了。

    具体方案还没定，但风已经吹过来了。王主任说，你要是真接了这个位置，赶上的第一件大事，可能就是这个。

    张成飞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开口。

    窗外的风又大了，吹得玻璃嗡嗡响。

    王主任看着他的表情，等着他的回答。

    张成飞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院落改造，住户重新安置。

    这几个字听起来简单，实际上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房子怎么分，面积怎么算，老住户和新住户的权益怎么平衡，拆迁补偿按什么标准来，谁先搬谁后搬，搬到哪里去——每一条都是火药桶，一点就炸。

    更别说四合院那帮人，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平时为了一点鸡毛蒜皮都能吵翻天，真到了分房子的时候，那还不得闹出人命?

    可话说回来，这也是个机会。

    如果真能把这件事办好，那他在街道、在厂里、甚至在整个片区的分量，都会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管几十号人吵架的小事，这是实打实的政绩。

    王主任，我问一句。张成飞开口了，这个改造方案，时间表定了吗?

    还没有。王主任说，上面只是把几个备选院落报上去了，具体什么时候启动、怎么启动，还得等批复。快的话明年开春，慢的话可能要拖到后年。

    那现在让我接这个位置，是想让我提前摸底?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摸底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院里现在没人能镇得住场子。老易身体不行，老刘没那个脑子，老阎又被撤了。你要是不接，街道只能从外面派人进去。可外面派的人，院里未必服气。到时候真要推改造方案，阻力会更大。

    张成飞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街道这是在赌。

    赌他能在改造方案落地之前，把院里的人心稳住，把各家的底细摸清楚，把可能出现的矛盾提前化解掉。

    这活不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