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楼满足了他,甚至还给他准备了一盘下酒菜,让他喝个够!
“皇室一族都是没良心的。”
曹颂一口气喝到七八分醉,满腹委屈,冲着陈观楼倒苦水。
陈观楼笑着点头,表示赞同,“早就知道了。指望皇帝有良心,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
“老夫侍奉三代帝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落到这个地步。本想求一个从龙之功,结果先帝离世的时候,老夫竟然被关押在天牢,错过了天大的机缘。反倒是那谢长陵,奸诈小人,什么都没干,态度也不明确,最后却谋了个从龙之功,辅政大臣!老天不开眼啊!”
曹颂心头憋闷不已,想想自己几十年的仕途,真是处处不顺,处处憋屈。
殊不知,他的仕途经历,在旁人眼里,分明就是一路顺风顺水。若他都能叫做不顺,天下官员都得哭爹骂娘。
“你就是贪心!”陈观楼一言以蔽之,“你若是不贪图从龙之功,你也有机会成为四大辅政大臣。谢长陵就不敢轻易动你,除非你自己选择致仕。”
如此一来,政事堂还得另外开一人。
陈观楼琢磨了一下,要达到陈观复和赵吉冲同时入政事堂的目的,最有可能被开掉的人之一,就是孙道宁。
谁让刑部最弱,在六部里就是洗脚婢养的。
啧!
孙道宁得感谢曹颂的鲁莽,方能逃过一劫。
看在这件事的份上,他决定对曹大人好一点,别总刺激对方。一大把年纪,万一心脏病发作,死在天牢,忒麻烦。
“老夫浑浑噩噩一辈子,老了老了,就不能贪心一回。陛下好狠的心啊!当年,老夫鼎力支持他,可他呢,又是如何回报。”
曹颂顾不得脸面,一个劲的诉苦,时不时抹一把眼泪。
“都跟你说了,宋家人没良心,你就是不听。”
“宋家人没良心,你还跟世子女生儿子,还生了两个。”
“我跟她只生孩子,不成亲,这就是区别。”陈观楼振振有词,“我不依附她,她也别来折腾我。你能做到吗?”
曹颂僵住,片刻后说道:“你也真是的,好似成亲会要了你命似的。瞧这事闹的,据老夫所知,至少有两家王府的郡主,开始争抢王位,甚至没成亲就已经生了孩子。都是你跟世子女开的头。”
陈观楼很是不屑,又不是他的责任,“这事怨不得我。根子在璐王身上。但凡他有点良心,没弄死嫡子,就不会有后续这些事。你看,又是一例宋家人没良心的案子。”
曹颂无从反驳,心情愈发郁闷。
陈观楼见他着实难受,于是好心宽慰他,“这事你得怪稷下学宫。那个赵吉冲抢的就是你的位置。
陈观复入政事堂,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平江侯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可谓是力挽狂澜,稳固了大乾江山,然而朝堂至今没商量出一个合适的封赏。
其实大家心里头都清楚,最合适的封赏,就是封爵。要么给侯府再封一个侯爵,一门双侯爵,要么就封国公。可是无人开口,皇帝也不会答应。封爵不行,总得从其他地方找补,朝堂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所以我说,陈观复入政事堂,此乃板上钉钉的事。
但是,赵吉冲不是,无论是资历还是背景,他都不够格。他唯一指望的就是身后的稷下学宫。泰兴帝,建始帝,两代帝王都在打压稷下学宫,颇有成效。如今,皇帝为了制衡辅政大臣,不惜打破两位帝王的既定策略。啧啧……老曹,你现在知道该恨谁了吗?出去后,你就去找赵吉冲,去找稷下学宫,他们抢了你的位置,必须付出代价。”
曹颂蹙眉,眉眼阴沉沉的,“老夫拿你当知己,对你说真心话。结果你却拿老夫当刀子使?陈观楼,做人要讲良心啊!”
“瞧你说的。”陈观楼完全没有被拆穿后的心虚,脸皮厚实得很。
他笑呵呵的,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你我之间的关系,说这个见外了。我拿你当刀使,是因为将你当成自己人。但凡你我关系不到位,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我都不跟你说。我说赵吉冲抢你位置,你同不同意这个结论?”
曹颂咬牙,“你可真是一个小人。”
“我乃真小人。就问你,你同不同意?”陈观楼还挺嘚瑟。
他从不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他也不屑做正人君子。他甚至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虽然偶尔会做好事。
他只是一个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时好时坏的正常人。
不能要求一个普通人做圣人做好人。能做到遵守道德底线,已经胜过世间九成的人。
曹颂必须同意。
对方的分析,正合他意。
无论他是否下狱,陈观复入政事堂,任谁都拦不住。除非,皇帝肯大方给侯府一门双爵。
原本政事堂就空着一个位置,陈观复正好填补空缺。
那么,赵吉冲占的就是他的位置。
他下台,赵吉冲上台,气煞人也。“
赵吉冲一个教书匠,何德何能!这么多年,最高的官职才做到五品,也敢舔着脸进政事堂。他怎么能理直气壮,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稷下学宫真的没人了吗?
但凡安排一个牛逼点的人,他也不会如此失落,如此不甘。
于照安都比赵吉冲强百倍。
奈何于照安出自稷下学宫,可他早就和稷下学宫割席,只顾家族利益。当初姓于的被谢长陵干掉,稷下学宫自始至终冷眼旁观,这才让姓谢的顺利达成目的。可谓一报还一报。
如今姓于的还在西北吃沙子,给平江侯当牛做马搞移民。
活该!
“我要见陈观复!”曹颂突然提出要求。
“你见他做甚,又不是他害得你。”陈观楼不解。
曹颂冷哼一声,眼神傲慢,一副不想跟蠢人交流的模样。
陈观楼顿时就不爽了。
对方这态度,说什么他也不会配合。
曹颂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情绪,换了一张表情,简单解释道:“侯府如果想让大皇子继承皇位,就不能拒绝跟老夫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