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李世民意犹未尽的看着张牧。
“这还不够吗?”看着李世民没有反对的意思,张牧怦然心动。
“陛下,你别以为我是拿这个要挟你,刚刚我说的好处,你听到了。你是帝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帝王制的弊端。我之所以抛出君主立宪制,就是不想让你们李家的天下再过两百多年就断了。”
“小牧,你的意思朕明白。可是……是让朕放弃权力,这……这……”
“陛下,你难道不想让大唐变的更加强大吗?你难道不想让大唐的百姓活得更久,吃得更好,睡的更香吗?”
看到李世民一言不发,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张牧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陛下,君主立宪制不是说不要帝王。帝王仍然是帝王,只不过是不再直接掌管政务。政务交给内阁和国会,内阁首脑由国会选举,万无一失。帝王是国家统一的象征,是万民仰望的精神支柱。”
“小牧,你说的这个内阁首脑,能不能让朕指派?”
张牧自然是明白历史呢的意思。
“不能”
“能不能让皇室成员任职?”
“不能。”
听到张牧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又问:“军队听谁的?”
张牧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问题,自己准备了无数遍。可真正当着这人的面说出来,他还是觉得喉咙发紧。
“按制度来说……”张牧犹豫片刻。
“军队是效忠国家,不是个人。在实际运作中,内阁掌握行政权,通常也掌握军队的实际指挥权。”
听到张牧这话,李世民没吭声,房间内又静下来,张牧甚至能听到船下流水的潺潺声。
张牧知道,刚刚那句帝王不再掌控军队,对于李世民来说,还是太狠了。作为一个马上打天下的帝王,怎么可能会放弃掌控军队?
“陛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人之初,性本善,有了权力就腐败。”看着李世民一言不发,张牧继续说道:
“大唐再好,也是人治。人治的盛衰,全在帝王一人之贤明。陛下是千古明君,可百年之后呢?三百年之后呢?若遇上昏君、暴君、幼主临朝、外戚专权——这江山,还能传下去吗?”
张牧说到这,心中的话语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臣斗胆。”张牧继续说道:
“请陛下回想一下史书,从周秦到魏晋,有几个王朝活过三百年的?不是亡于内乱,就是亡于民变。为什么?因为权力的传承,没有一个稳定的制度来保障。君要杀臣,臣要反君,父子相残,兄弟互戕——”
张牧说到这,将声音提高一千八百倍:
“陛下,玄武门的事,你还想让它再次发生吗?”
“张牧,你放肆。”
“放肆?我是放肆了。可我只是说放肆的话,而陛下你呢?你是做放肆的事。当时你可是秦王,你大哥是太子。
可是你呢,你干了什么事?你带着一帮狐朋狗友该溜子,不良中年人,在众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杀了你大哥,三弟,逼迫你老爹退位。最后还霸占了你兄弟的女人,据小道消息说,你还霸占了你老爹的妾室,这不放肆吗?”
“张牧,你……你……你……老子……老子……”
李世民着实真的生气,已经说不出话来。
“陛下,很气愤是吗?你知道吗?还有一件事会更让你气愤。”
听到张牧这话,李世民头冒绿光,满脸狐疑,愤怒到极致看着张牧和长孙无垢。
“你们……你们……你们……”
“陛下,我说的这件事是,你和你兄弟,老爹的之间的事,如果在你儿子和你身上再次上演,是不是更悲催?”
听到张牧这话,李世民思虑被拉到长安城。
李泰和李承乾屡次三番造反,手段一次比一次低劣,实在是求死。
现在自己在,他们兄弟还没有死伤。可是如果自己不在了,他们定然要你死我活。
想到这,李世民再想着张牧说的君主立宪制,似乎,这个制度不错。至少能够杜绝自己的悲剧在儿子身上再次上演。
“你说的那些……”李世民转身背对着张牧。
“朕听着是有些道理,可道理是道理,人是人。你让朕把权力交出去,交给什么内阁、议会——那些人是谁?是长孙无忌?是房玄龄?还是你沐国公?”
张牧没有着急回答李世民这话,张牧知道,这是李世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这是个陷阱。不论答谁,都是错。
只要能够突破这道防线,李世民大抵是会同意君主立宪制的。
最后,张牧没有正面回答李世民这个问题,而是打了一个擦边球。
“陛下,君主立宪不是夺了陛下你的江山。恰恰相反,它是把陛下的江山,用制度的方式固定下来。陛下仍是天子,仍是万民景仰的圣君。陛下的子孙,世世代代都是天子,再不必担心被权臣篡位、被藩镇推翻。而陛下的老兄弟、他们的后代,可以进入议会,参与内阁,从另一种方式延续他们的权势。”
“朕不是舍不得权力。”听到张牧这话,李世民叹了一口气。
“朕是信不过人,朕这辈子见过太多人,能共患难的,未必能共富贵。能同生死的,未必能同权势。你说的那个制度,看着是漂亮,可如果内阁里坐着一帮结党营私的,议会里全是一群争权夺利的。那这大唐,还有希望吗?”
张牧沉默了,真不愧是牛逼的帝王,想的就是全面。
是的,人家李世民说的不错,这是个问题。
“陛下,任何制度,都无法彻底杜绝人性的阴暗。但制度可以制衡,可以约束,可以把权力关进笼子里。民主是最不坏的制度,没有之一。”
李世民转过身来。“民主?”
“对,就是民主。炎黄子孙脚下的这片土地,是炎黄子孙的,不是某一个人的。如果让炎黄子孙都参与到大唐的建设中,那还会有陛下你说的事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