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张屠户是个除杀猪一窍不通的纯文盲,那么韩千山被称之为半个文盲倒也不为过。
字,识得几个,不多,不妨碍他占山为王就足够了。
是以他完全想不明白,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怎么除了他之外,就没人提出来?
难不成当今有智慧之人,唯有他韩千山一个么?
自信满满地侃侃而谈,韩千山的气势相当豪迈,浑然不觉的,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此话一出,洛一缘略显惊诧,嘴角微微一抽,千星客的反应则更是夸张,整个表情完全僵在了一块儿。
两人细微的表情,也逃不过韩千山的留意,他还是不明白,自己如此充满智慧的见解,哪儿出了问题。
“难不成,这俩人都为老子的惊天智慧而震惊倾倒不成?”
“嘿,所以说,死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老子头脑灵活,活学活用,这就是江湖的智慧!”
双手环抱于胸前,尽显强者姿态,高手本色,韩千山放声大笑,脸上满是自得之色。
若不是知晓眼前这铁塔般的大汉也是星云领主级的强者,且牢牢站在自己的这一方,千星客都有一种破口大骂的冲动,恨不得好好训斥一通。
愚钝不可怕,怕就怕在愚钝而不自知,还自以为聪明,那就当真无可救药。
“韩老哥,你说得不错,还是有那么一点儿道理。”
“不过你还记得,门扉出现的瞬间,就有大量毁灭劫雷涌来么?”
“现在的问题在于门开错了位置,连庄殿主都不太能撑住那毁灭劫雷的洗刷,我等要以肉身硬抗,那后果……”
洛一缘没有把话讲得太过明白,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已表露得相当明显。
韩千山只是莽了些许,并不是真的蠢,稍加思索,就明白其中的意思。
“嘿,洛小兄弟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是老子想岔了,当老子什么都没说。”
讪讪尬笑了好几声,巨大的巴掌拍在脑门上,韩千山自觉有些许丢人,灰溜溜地回到了大部队之中。
诚然,他的杀道霸拳很强,强到普天之下都没有几人能够硬接他一往无前的铁拳,可论及见识眼界,当真只能与张屠户坐一桌。
待得韩千山走得远了些,千星客才悄悄传音于洛一缘,说道:“其实,这大个子说得,也有那么丁点儿道理,门都开了,当然可以直接冲进去。”
“前提是,门得开对地方,不然就像洛兄你刚刚说的那样,前脚刚踏进传送门,后脚就会被齑作焦炭,天穹雷池,可不是开玩笑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天穹雷池算得上覆盖在整个玄元域之上的超大型天地险境,其恐怖之处,就在于连神境强者,都未必能够抵受得住其雷齑之殇。
亲眼目睹过天穹雷池的可怕,千星客都无法想象,千多年前,洛家那位充满神秘色彩的先祖,到底是怎么带着朋友,一并突破天穹雷池,越过天罗法网,去往浩瀚无垠的寰宇星海。
“何况就算真让你们用肉身出去了,想回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有破界天舟助力打开传送门,就算有了定位信标,你们也难以跨过重重阻碍归来。”
“想想吧,两重屏障真要这么容易对付,天外邪魔的大军还用得着在外面虎视眈眈,还要找内鬼内应来从内部瓦解么?”
千星客的解释也不无道理,以他纵横千星万域的阅历,自然早早分析过肉身横渡虚空的可能。
事实上,倘若不是玄元域的自我规则压制,莫说是一干星云领主,就算只是星辰使者,都足以凭借肉身遨游寰宇星海,算不得什么难事。
只不过对于星海一窍不通,完全不熟,当真去到了玄元域之外,也只能两眼一抹黑,连路都不认识。
星海浩渺,难辨方位,不出多久,就会完全迷失在星海之间,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正因为分析推敲过种种的可能性,破界天舟,才是得出的最优解,几乎也是眼下唯一的解。
“千星兄说得在理,如此一来,第二次的试验,应当把握颇大,对吧?”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连番失利,很容易打击本就算不得多高的热情与积极性,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既然此次开门的位置不对,那我们经过调试,将门的位置向外再多推出些许,是否就能有效避过天穹雷池涵盖的区域?”
洛一缘连连点头,对于千星客的解释表示相当的认可之余,还时不时提出些许自己的见解。
有虚妄之魂教导的杂乱无章知识,他的认知,必然远远胜过玄元域的旁人,连古夜的养子孤南生,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好说,好说,老哥我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千星客的嘴上如是应和着,心里着实有些不安。
转过身来,重新看向密密麻麻的屏幕与按钮,千星客当真是有苦说不出,欲哭无泪。
破界天舟,如此宏伟的一项壮举与试验,怎可能说搞定就搞定?
科研科研,那也是在一步步摸索,一次次试错之中不断完善,才能得到最终的成果。
简简单单地造出一艘飞舟,就妄图突破疑似前星海域界联盟盟主、诛邪圣殿圣主古夜舍命布下的手段,未免也太痴心妄想了些许。
打发瓦伦丁赶紧去检修调试北山堡垒各处的能源供给装置,千星客找了个由头,装模作样地在键盘上胡乱摸索,为即将到来的第二次试验做准备。
人群当中,寂灭寿数无量尊还在继续施展青木造化经,充满生之气息的神玄气对伤势与状态大有裨益。
趁此机会,东道主紫倾言也忙着到处分发丹药,并没有空下来。
绝大部分丹药都是鬼医及鬼医传人赠予的宝贝,功效极强,有不少甚至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提升实力,而并无多少副作用,称得上是稀世难得的珍品。
散财童子般地将宝贝赠出,言王一点也没有感到心疼,反倒觉得值得。
只因他深深地相信,在场所有人,都为了同一个目标,同一个信念在努力,在奋斗。
区区身外之物,比之并肩而战的伙伴,根本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