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堂远不止林铭眼前所见的这一座书库,后方还连着好几座,每一座书库,都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粗览完毕。
这般庞大的藏书量,积累之下已然达到了恐怖的地步,林铭不由得暗自感慨,魔门的传承,果然源远流长。
从这些泛黄的典籍之上,林铭已然能确定魔门传承已久,可究竟久到何种程度,他却无从判断。
村长所言的“传承万余年”,是真的吗?
他不敢妄下定论,唯有等到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得出答案。
但此刻他心中已然有了底。
魔门传承定然超过千年,否则绝不可能积累下如此海量的悟道秘籍,这一点,毋庸置疑。
……
转眼便临近一个月之期,村长派人将林铭从书堂中请了出来,说是让他去试穿喜服。成亲吗?即便这村落之中不讲究繁文缛节,一些最基本的仪式与物件,终究是少不了的,一套合身的喜服,便是其中之一。
林铭没有客套,当即随来人走出书堂,拿起喜服试穿起来。喜服皆是标准尺码,穿在身上刚刚好,不大不小,十分合身。
就在他整理喜服衣襟之际,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渐渐由远及近。
“听说圣子从书堂出来了?”
“快让我老徐瞻仰一下圣子的风采!”
“可不是嘛,我们都是各处分堂的人,一辈子也来不了几次总堂,能见到圣子的机会更是寥寥无几,趁今日这个机会,可得好好看看!”
话音未落,一群人便涌进了屋内,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刚刚穿好喜服的林铭身上。进门之后,众人立刻收敛了喧闹,纷纷对着林铭躬身见礼。
“这位便是圣子大人吧?”
“我等乃是各处分堂之人,特来恭贺圣子与圣女大婚!听闻大人连日闭关苦读,冒昧前来拜见,还望大人勿怪!”
“对对对,我等特意前来拜见圣子大人,恳请大人海涵!”
众人纷纷上前见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攀附之意。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自我介绍:“圣子,在下乃是新月分堂的堂主,姓徐,大伙都叫我老徐。”
“圣子,在下月北分堂堂主……”
“在下……”
……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些人专程前来示好,林铭自然不会扫了他们的面子。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回应:
“诸位客气了,能与诸位相见,亦是我的荣幸。”
……
就在林铭与众人寒暄之际,村长推门走了进来。见屋内围得水泄不通,他眉头瞬间拧紧,沉声道: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没有别的事可做吗?没看见圣子正忙着正事?耽误了大事,仔细你们的脑袋!”
村长在众人心中素来威望极高,这一声呵斥落下,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低下头,没人敢有半句争辩,连忙躬身告退,匆匆退出了房间。
等人都走尽了,林铭才看向村长,轻声说道:
“村长,他们也是一片好意,只是想与我亲近一二罢了。”
“嗯。”
村长不置可否,没有过多解释,转而看向林铭身上的喜服,问道,
“圣子,这套喜服如何?合身吗?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很合身,暂时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林铭笑着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
“还要劳烦村长替我多谢喜服的制作者。”
他没有再纠结方才的插曲,顺势接过了村长的话头。
村长摆了摆手:
“这都是他们该做的。咱们敲定一下时间,明天便是你与圣女的正日子,届时你们正式成亲,成为名正言顺的一对。还有什么问题吗?若是没有,咱们便按这个安排推进。”
“没有问题。”
林铭当即应声。
此事他们先前早已商议妥当,他心中并无任何异议。
村长这般询问,也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随后,村长又与林铭核对了一遍婚礼的具体流程,特意叮嘱道,明天会正式将门中众人介绍给他认识,让他提前有个准备。
林铭连连点头,示意自己都明白。
……
诸事交代完毕,林铭脱下喜服,托付给村落中的人妥善看管,自己则转身重新返回了书库,继续查阅典籍。
直到夜半时分,他才起身离开书库,返回自己的院落,静静等待第二天天明,迎接那场属于他的成亲典礼。
正如他先前对赵莹所说的那样,他会做好一个丈夫该做的本分。
这些仪式,这些责任,他都会一一承担,但要说对赵莹有什么儿女情长,此刻的他,心中却是毫无波澜,半分多余的情愫也没有。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履行承诺,完成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些话,他当初早已跟赵莹说得分明,也得到了赵莹的认可。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走到今日成亲这一步。
如今赵莹已然应允,那他与赵莹成亲,便是顺理成章之事,无需旁人再多置喙,一切,都再明白不过。
……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雄鸡刚啼过三遍,林铭便已起身。
村落中负责打理婚礼琐事的妇人早已候在院外,手中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喜服、绣着龙凤纹样的头带,还有一双玄色云纹皂靴。
妇人恭敬地将衣物递上,轻声叮嘱:
“圣子大人,喜服需穿戴整齐,领口的盘扣要系紧,这是咱们魔门成亲的规矩,图个圆满。”
林铭点头应下,在妇人的轻手协助下,逐一穿戴妥当。
喜服是深红色暗纹锦缎,衣摆绣着栩栩如生的玄鸟纹样,腰间系着鎏金玉带,上面金碧辉煌的,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原本林铭的相貌就不错,再加上了这身衣服,更是让他显现的英俊了起来。。
不多时,村落中的人送来热腾腾的饭食,是寓意“圆满顺遂”的汤圆和红枣粥,林铭将一整碗吃完,一点不剩,婚礼的流程便正式拉开了序幕。
穿戴整齐后,村长身边的侍从捧着一个朱红漆盘走来,盘中放着满满的喜糖。
其中以麦芽糖为主,还有其他的糖果。
糖果是甜的,每一一颗都寓意着“甜甜蜜蜜、生活幸福”。
林铭接过漆盘,在侍从和几位分堂长老的陪同下,跟着队伍在村落中缓缓行走。
队伍最前方,两名孩童提着绣着“喜”字的灯笼引路,身后跟着吹着号角、敲着铜锣的族人,喜庆的声响传遍整个村落。
每到一户门前,林铭便亲手递上喜糖,笑着道一句“同沾喜气”,户主则早早的站在了门前,等待着林铭队伍的到来。
他们双手接过喜糖,躬身道贺:
“恭贺圣子大婚,愿圣子与圣女永结同心,护我圣门昌盛!”
“圣子圣女天造地设,天生一对,我圣门有福了!”
“圣子圣女……”
诸如此类的吉祥话,持续不断。
各有不同。
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众人围着队伍热闹打趣,尤其是一群孩童,更是兴奋不已,围着漆盘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地讨要喜糖。
大人们早已见惯了这般场面,神色间多是笑意与祝福,不少妇人还端着自家做的糕点、果盘,递到队伍手中,说着吉祥话。
族中的老者则捻着胡须,眼神欣慰地看着林铭,低声议论着“圣子仪表堂堂,与圣女真是天造地设”。
可孩童们却格外新奇,有的扯着林铭喜服的衣角,有的追着队伍跑前跑后,打闹嬉戏,闹得不亦乐乎,清脆的笑声混着喜庆的锣鼓声,为成亲仪式更是增添了几分热闹。
……
队伍在村落中绕了一圈,挨家挨户送完喜糖,不知不觉便到了正午时分。
这是魔门成亲选定的吉时,阳光正好,洒在村落的青石板路上,映得林铭身上的喜服愈发鲜亮。
眼看时间已到,司仪亲自前来,手中拿着一条红绸,他将红绸递到林铭手中,沉声道:
“吉时已到,圣子,还请前去迎接圣女。”
林铭双手接过红绸,这是魔门接亲的规矩,红绸为引,喜迎娘子。
随后,在村长的陪同下,林铭带着接亲队伍,朝着圣女赵莹的院落走去,队伍沿途撒着花瓣,号角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为响亮,宣告着接亲仪式的正式开始。
来到圣女院落门前,院落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大大的“喜”字,精神力一扫,林铭就能够感受到里面正站着数人,其中是一名成人带着一群孩童,孩童们抵着门,一个个开怀大笑着。
林铭走上前,按照魔门接亲的规矩,轻轻叩了三下门,朗声道:
“林铭前来接亲,恳请开门。”
“哈哈!”
里面传来了孩童叽叽喳喳的声音。
“想要我开门,喜糖拿来!”
“喜糖来了!”
林铭招呼了一声,抓过了一旁有人帮拿着的喜糖,从房门的缝隙之中塞了进去!
孩童们得了喜糖,这才缓缓打开大门!
“恭喜圣子圣女,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在孩童们反复呼喊的声音之中,林铭的队伍进入到了院落之中,来到了房间内,房间中,赵莹一袭大红嫁衣,端坐在厅堂的铜镜前,嘴角带着幸福的笑容,正等待着林铭的到来,一旁有村子之中的人帮他整理着嫁衣的裙摆。
林铭走到她面前,目光微微一顿,随即伸出手,轻声道:
“娘子,我来接你了,跟我走吧。”
赵莹轻轻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任由他扶起自己,眼神之中更是满满的幸福感。
在众人的簇拥下,林铭小心翼翼地背起赵莹,一步步走出院落,将她扶上早已备好的骏马。
魔门成亲,坐骑选用白马,寓意“相守一生,共赴大道”。
随后,他牵着马缰,红绸的另一端系在赵莹的手腕上,带着队伍再次绕村落一周,沿途接受族人的祝福,最终来到了喜宴所在的大堂门前。
林铭扶着赵莹下马,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嫁衣裙摆,随后牵着她的手,一同走进喜宴大堂。
大堂之内,早已布置妥当,正中央摆放着一张主位,村长端坐在主位之上,其他分堂堂主和村落之中的人则站在一旁,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林铭与赵莹并肩走进屋内,在司仪的指引下,双双来到村长面前,屈膝跪下,身姿恭敬。
司仪手持一柄铜铃,轻轻摇了三下,待大堂内彻底安静下来,便高声唱喏:
“新人跪拜!一拜天地,谢天地庇佑,护圣门传承!”
林铭与赵莹对视一眼,转过身来,一同俯身,恭敬地朝着大堂门外的天地方向跪拜下去。
拜完之后,两人缓缓起身,司仪再次高声唱喏:
“二拜长辈,谢村长庇佑,承族中厚望!”
两人再次屈膝跪下,对着村长深深叩首,村长微微颔首,抬手示意:
“起来吧,往后你们便是夫妻,当同心同德,相亲相爱,生死与共,相守一生。”
林铭与赵莹齐声应道:
“谨记村长教诲,必定互相扶持,一生同行。”
随后起身,司仪继续唱喏:
“夫妻对拜,愿琴瑟和鸣,共赴大道!”
两人相对而立,微微俯身,对着彼此深深一拜。
对拜结束,司仪将铜铃高举,高声宣告:
“拜礼已成,各位入席!成亲结束。”
大堂内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喜宴,正式开始。
也意味着林铭和赵莹正式成为了一对。
喜宴之上,赵莹和林铭开始一桌桌的进行敬酒,敬酒的同时,赵莹也依次给林铭介绍了一下这每一桌之上的人都是谁?!
饶是林铭是一名先天大成之人,几乎过目不忘,这才能够将所有人都一一记在了心中!
不然换一个人来,只怕只会觉得头晕眼花!
每介绍一人,对方总是要对林铭敬上一杯,林铭身为新人,自然是不可能拒绝的,好在对方也没有难为林铭的意思。
他喝一杯,只需要林铭象征性的喝上一口而已。
哪怕这样,等到这些桌酒席下来,林铭的肚子之中,也不知道已经喝下了多少杯酒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