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是如何灭亡的？”
方氏老祖恍惚间，重复了这句话数次。
“你知道海洋世界里的鲸鱼么？”老祖突然问起海域世界的庞然大物。
方寒自然是点头应是。
“一鲸落，万物生！”方氏老祖苦笑一声，“若是巫族不亡，世间亿万族群都无法出头。”
“难道是，群蚁噬象？”方寒有些疑惑地发问。
群蚁噬象能成功，并非因为那些蚂蚁多么强大。
而是因为被吞噬的大象，本就已经走到了暮年状态。
如果巫族真的如方氏老祖说的那般强大，万族蝼蚁们根本就不可能反噬成功。
修士界并非寻常自然界可以等量类比的。
就好比天命境的方氏老祖，就算再怎么虚弱。
也不是命星境，更不是下面其他低阶修士可以反噬成功的。
最强大的命星境修士，在天命境强者的眼中依旧是蝼蚁。
“当然不是。”方氏老祖笑了，这小子倒是聪明。
不过关于巫族的那些传闻，若非消息来历绝对可靠。
就算是他老人家，也不会相信。
“古来亿万族群，皆以弱亡。”
“唯有巫族，盛极而亡！”
当老祖说到巫族“盛极而亡”的时候，方寒突然就想到了华夏历史上的某个王朝。
“难道是，他们出现了内斗？”所以他下意识地，就说出了这一猜测。
“小子，你怎么知道？”方氏老祖都惊了。
巫族的过往，只在天命境强者之间流传。
方剑周都只知道巫族的存在，是整个界外界所有修士都忌惮的对象。
至于巫族的那些过往，他也不知道。
“本来这些事情，不该跟你们说。”老祖的目光在方寒二人身上扫过。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重新现身，关于巫族的情报会逐渐浮出水面。”
“你们两个提前了解一下，于我方氏一脉，也有好处。”
“请老祖指点！”二人齐齐躬身一礼。
巫族的事情，肯定非同寻常。
方寒这个寻星境小辈，能被老祖唤到跟前亲自指点。
乃是万古未有之殊荣。
“在地府动乱之前，界外界其实被唤作唯一真界！”
方氏老祖语气平淡地诉说着他所知道的这一切。
“但是在巫族鼎盛时期，这世上其实有三千大世界！”
方氏老祖的语气平淡，可落在方寒耳中，却如同一个个惊雷炸响。
三千大世界，唯一真界？
这样的说法，他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还有，巫族内乱才令得万族有了崛起的机会。
一切的一切，可都太熟了！
“巫族太强大了，强大到内部出了问题。”
“三千界互相攻伐、吞并。”
“最终爆发了那场灭世之战！”
三千界在那场大战之后，只剩下了唯一真界。
也就是如今的界外界！
方寒听着听着，好似入了迷。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失神，瞳孔都不再聚焦。
唯一真界的传说，怎么这么像诸天百界的起源传说。
万古前，混沌世界三千魔神大战。
大战到某个极致的节点，建木出世。
最终神魔大战，以他们与建木的同归于尽而终结。
最终才出现了诸天百（万）界。
来到界外界之后，方寒对诸天百界中的“界”的定义，也有了新的认知。
好比人界，于界外界来说，就相当于三五颗大星生命古星的结合。
如果将界外界比作一口湖泊。
整个诸天“百界”加起来，在界外界面前都只能算是稍微大点儿的水洼。
连池塘都算不上！
三千巫族世界，若是对应着混沌世界的三千魔神呢？
反正关于混沌世界的传说，也一直都只是传说。
从未有真正的史料作证。
但是界外界不一样，界外界的传承从巫族统治时期，后巫族时代——唯一真界时代。
再到地府动乱，唯一真界几乎被打灭。
只留下了十不存一的界外界！
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有天命境的无敌强者存活。
有着不朽道统将这些信息传承下来。
相比之下，诸天百界、乱古大世界、魔界这样世界，在传承方面比起界外界可就差了太多。
因为顶级强者的差距巨大。
一个族人在一个时段内出不了帝皇境强者，便可能覆灭。
就算是传承最悠久的仙族、道族，甚至是神魔两族，都说不清三千混沌神魔大战的真实情况。
“小子，被惊呆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犹如道喝的声音，将方寒的意识唤了回来。
此刻的方剑周，老脸通红。
显然他刚刚也因为老祖的话，跟方寒一样失了神！
当然比起方寒照着老祖说的这些事件，去对比诸天百界的一些古老传说。
方剑周是单纯地被这些消息给震撼到失了神。
唯一真界的事情，他是知晓的。
作为元古方氏当代族长，自然是清楚地知晓当年地府动乱前的唯一真界的情况。
他被震撼，是因为听闻在唯一真界出现之前。
世间竟然有这样的三千大世界！
唯一真界的盛况，就已经是后世人很难想象的场景了。
若是这样的场景，乘以三千倍。
那又是何等场面？
“小子听到这等消息，一时被其震撼到失了神，倒是让老祖忧心了。”方寒回过神之后，立马将心中关于诸天百界的那些传说埋进心底深处。
“你还好。”方氏老祖笑着看向方剑周，“这老小子，老朽唤了三声才将他唤醒。”
关于唯一真界，以及三千大世界的传说。
若非天命境老祖亲口说出来，若是寻常人，哪怕是同为命星境的其他强者提起。
方剑周都不会这般失态。
甚至可能完全不信，只当个笑话听听便罢。
唯一真界时期，这个世界是何等的强大。
在三千大世界时期，或许不会当真比唯一真界时期强大三千倍。
但哪怕只是折个中，强大千倍、两千倍，就不骇人了吗？
“老祖，若是巫族重临世间，还能再现三千大世界时的盛况吗？”方寒自是不会笑话方剑周。
若非他有着从诸天百界来到界外界的经历，在听到这种消息的时候，说不定会比这位族长更加不堪。
“再现荣光？”方氏老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的卧榻之侧，能容忍这种危险到极致的人安睡？”
当初方氏老祖跟蛮族那位上神谈判时，也用到过这句说辞。
不过对比巫族，蛮族的威胁对元古方氏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如今那蛮荒世界，天命境都只有一人。
方氏老祖跟钧皇二人的存在，蛮族都不可能向元古动刀兵。
可巫族不一样啊！
他们可是曾经真正凌驾于界外界亿万族群头顶的种族。
若是让他们再起势。
界外界亿万族群，都有可能被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比起巫族的复苏，什么天庭、地府，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有句古语，小巫见大巫。
就是因为他们而出现与存在！
正好，倒是可以用在此处。
“那自是不可能。”方寒摇头。
平心而论，就算是当年的巫族再强大十倍。
方寒也不可能看着他们再次崛起。
那等有过极致辉煌的族群，一旦再次崛起。
世间亿万族群，都可能在他们的铁蹄下覆灭。
毕竟他们可是能内讧到让自家灭族的恐怖族群。
当然抛开这些固有印象，或者说是方氏老祖给他们灌输的关于巫族的印象不谈。
光是那金蛇剑皇三人中的冷漠青年，留给他的印象就极差。
或许并非所有的巫族，气息都如那冷漠青年一般阴冷、邪恶到骇人的地步。
但是你如果在路边遇到蛇，你会留下仔细分辨它有毒梅毒吗？
第一反应，还不得是远离它，逃得远远的？
当然作为修士，而且还是当世最顶级势力的一员。
远古星域也好，宙古星域也罢。
哪怕是一些稍微有野心一点儿的族群，都不可能希望看到巫族再次崛起。
这就跟当年诸天百界对待神族一般。
谁都不想看到神族再次崛起，主宰诸天。
当然神族当年一直都如同过街老鼠，一出现就会引得各族追杀。
巫族在界外界的境况，只会更严峻。
冷漠青年只是稍微露出一丝气息，就引来一众天命境强者的降临。
“老祖。”方寒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但我们能遇到一个，那就说明他们之中绝对不止一人走了出来。”
世间有些事可以用巧合来解释。
但是巧合这东西，真正会信的可没几个人。
方寒他们在万域战场活动的次数并不多，只出去两趟，就遇到了一尊巫族。
那么巫族的存在，绝对不止冷漠青年一人。
毕竟光是那冷漠青年，修为就已经到了命星境！
更让人心生忌惮的是，紫云女帝明知道此人巫族的身份，也要拼死挡住方寒，给其创造逃生的机会。
“那是必然。”方氏老祖的神情，也变得严肃无比。
“紫云女帝、金蛇剑皇的过往，还有他们真正的底细，有人查出来么？”方寒再问。
老祖的分身跟方剑周一起出行十年，不可能真就只在宙古星域逛了一圈。
“他们的过往，还真就干干净净。”对于这件事，方剑周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
他们的崛起，都是最近两三万内间。
无论是金蛇剑皇，还是那紫云女帝。
那都是一个时代最顶级的天才人物。
方剑周将他们二人的过往，非常详尽地叙述了一遍。
就是这乌衡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哪里崛起的，都是一片空白。
三人投奔宙古星域已经近万载。
金蛇剑皇跟紫云女帝的口碑在那里，再加上乌衡做事雷厉风行且寡言少语。
宙古的人，还真就没怎么花大力气去摸他的底。
“有一点，我倒是相当好奇。”方寒听完了三人的过往，不由得皱起眉头。
“哦，你倒是可以说说看。”方剑周对方寒的疑惑，非常感兴趣。
他知道这个小子，并非是真的没有野心。
只是对比成为一族族主这种事，这小子的野心更大。
“金蛇剑皇跟紫云女帝，在最初崛起的那些年，都是同一代人里的顶级天才。”方寒点出方剑周说的那些事情里，他觉得算是漏洞的环节。
“以他们过往的心气儿，甚至哪怕不提心气儿。”
“以三人的实力，自立门户成为一方顶级势力之主，都不是难事吧？”
要说金蛇剑皇跟紫云女帝是被乌衡蛊惑，主动去到宙古星域当巫族细作的。
怎么看，也都不太像。
金蛇剑皇三人争夺剑皇涧的剑灵，甚至是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如果真的是去宙古当细作、卧底。
理应是怎么低调怎么来。
因为哪怕他们得手，得到了剑灵。
这个消息也绝对会传递到宙古星域。
以宙古星域那些人的贪婪性子，会由着金蛇剑皇这样三个外来户，拿到这等无上机缘？
那么他们得手之后，唯一的选择便只有一个——就此脱离宙古星域。
直到金蛇剑皇真正谋取到那柄天命级的战剑，而后踏入天命境。
否则他们只要敢露面，肯定会遭到宙古星域的无情追杀。
修士界，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背叛。
更何况是宙古星域这样的超级势力，就更不可能容忍得了。
“你的意思，他们两个的中途堕落，也是被人算计了的？”方剑周反问。
如果不是中间一段岁月，遭遇了不少的挫折。
以金蛇剑皇跟紫云女帝最初那些年的经历，逍遥一方才是最佳选择。
别说什么背靠大树好乘凉。
以金蛇剑皇的野心，当真靠了大树，才会失去冲击天命境的机会。
就好比多宝道人三兄弟，那也是野心勃勃的散修。
他们同样想要踏入天命境，但是他们却不会选择投靠某一超级势力。
他们这样的人，如果投靠了某一家超级势力。
肯定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束缚。
金蛇剑皇三人投奔了宙古星域，就这么确信自己三人能从宙古星域的人口中夺得天命机缘？
他怎么觉得，其中古怪处颇多。
当然如果硬要解释，也有办法说得通。
那就是他们受乌衡的蛊惑，选择了加入宙古星域。
为宙古星域卖命的同时，也不忘了寻找天命机缘。
“老祖，小子记得您曾经说过。”方寒猛然抬头，望向了同样在沉思的方氏老祖，“天命强者在每一个时代，或者某一个很长的岁月里，能登临此境的人的数量，都是一定的吧？”
“理论上是这样。”方氏老祖肯定了方寒的说辞。
钧皇的出现，可以说是宿命循环之中，可以争夺的机缘。
而这次机会，也确实是被钧皇把握住了。
而方氏老祖当年的崛起，则是异军崛起，不在计划内的一尊天命境强者。
“要是......”方寒的声音拉长，而且变得有些危险，“乌衡拉他们二人入宙古，是看中了宙古的天命名额呢？”
此言一出，方剑周直接瞪大双目。
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这小子不仅野心大，胆子更大！
而原本在沉思的方氏老祖，此刻一双浑浊的眸子猛然变得清澈与深邃起来。
“小子，你是说......”老祖的呼吸，都在这一刻粗重起来，“宙古的那个老东西，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