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友，又见面了。”
原本给众人一种神圣庄严姿态的上神，竟然对方寒用一种类似老友重逢的姿态开口。
“方寒见过前辈。”方寒上前一步，他知道或许有些事避不开了，“许久未见，前辈风采依旧。”
蛮族至高无上的上神，竟然主动降临提前见他这样一个小辈。
“好一个风采依旧。”上神笑了，笑得很开怀。
他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未曾有人以这种类似朋友的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元辰部，打算将部族迁徙到风雷部附近？”上神笑过之后，目光落在元辰身上。
“上神明鉴。”元辰可没有方寒的胆气，在上神问过之后，便恭恭敬敬地回应。
“好！”元辰的话音落下，随后便是抬指一点。
一道金光将元辰部的众人覆盖，下一瞬一条好似通往天际的金光大道，便将他们带走。
“元辰部的小家伙们，会按照他们心中所想，去到他们想去的地方。”上神的目光回到方寒，还有一旁的方止戈跟木婉晴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木婉晴已经从石林外走了进来。
“前辈？”木婉晴在见到上神的时候，也是一惊。
以她现在的实力，被人无声无息地从石林外挪移至此。
非传说中的天命境强者不可为。
“三位小友，都不是出自我蛮荒世界吧？”上神语气平和，好似一尊长辈在跟小辈闲聊。
可是下一瞬，这位蛮荒世界至高无上的存在，目光陡然一凝。
在他的注视下，方寒三人只感觉周身冰寒，就连周身空间都好像被无上寒冰之力冻结了一般。
“元古方氏方寒，携族兄与内子误闯蛮荒世界。”方止戈跟木婉晴二人，被压制得一动不能动，唯有方寒还能稍稍挪动一下。
“元古方氏？”上神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方寒身上，“我蛮族迁回蛮荒世界之前，可未曾听闻过这一势力。”
“元古星域崛起于一百二十万年前，中兴于至今四十万年左右。”方寒朝着上神的方向拱手一礼，“蛮族消失在界外界之后，才崛起。”
“如今我元古星域，算是界外界四大超级势力之一。”
“族内逆天改命的强者，亦不止一尊！”
一尊逆天改命的强者，毫无征兆地动怒。
方寒能想到的，就是搬出他能搬出的所有后台，用以威慑面前的老者。
所谓上神，也不过是天命境强者在这方世界的别称而已。
如果以方氏老祖跟钧皇的名头，都无法镇住这个老家伙的话。
他们三个今天，绝对凶多吉少。
“小辈，你敢拿你身后的天命境压老朽？”上神身上的气势再度拔高。
也就是这第二次的爆发，直接将方止戈跟木婉晴震晕过去。
就连方寒，也只感觉周身筋骨无限度地绷紧。
此刻的他，好似背负了一方世界之重。
以他的体魄，竟然都已经完全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古朴的光芒，从他的怀中飘出。
是方氏老祖的手令！
“老东西，休得欺我方氏小辈！”一道虚影，从手令中走出。
这道虚影，同样是一尊极其苍老的存在。
他的状态，看起来比上神都要老一些。
后背，都有些佝偻。
“老祖！”方寒一声低呼。
方氏老祖只是回身点头，再转向上神的刹那。
方寒便感觉周身压力尽去。
是老祖救了自己！
方寒心中庆幸的同时，又赶紧查看了一下方止戈跟木婉晴的情况。
好在二人只是被震晕，并没有受伤，更没有生命危险。
“你便是方氏老祖？”上神看到方氏老祖的虚影，皱起眉头。
他被人喊老东西，倒也不恼。
“在你这个老东西面前，我也算不得老。”方氏老祖轻哼一声。
一个四十万岁左右。
一个活了可能近百万年，甚至更久远。
“蛮族所谓的一神三圣，都是你这个老家伙弄出的吧？”
方氏老祖的目光左右看了看，便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此言一出，上神的目光才终于有了变化。
“我蛮族的修炼体系，果然有些不妥。”上神看着方氏老祖许久，终于是收了身上气势。
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终于显出了一丝老态。
这跟他的体态没有关系，而是精气神方面给人的感受。
方氏老祖只是一个分身，甚至可能连分身都算不上。
便已经一眼看穿了蛮荒世界的虚实。
蛮荒世界看似是一个跟界外界对等的世界，其实比诸天百界中的人界，都大不了多少。
方氏老祖何等神通，一念之间便可以将这个世界的本质看透。
蛮荒世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天命境强者存在。
“你要是想杀这几个小崽子，根本不用等到方某出面。”方氏老祖也没有继续追着对方的痛处打。
上神至高无上，三圣地虚无缥缈。
可他们几乎没怎么同时在蛮荒世界的低阶修士面前露过面。
就算是偶尔同框，也不过是上神弄出的分身。
以那些低阶修士的眼力，根本就看不穿其中端倪。
就算有人心生疑窦，也没有那个胆子跟能力去探究真相。
所以无数年来，他倒是从未露过破绽。
“方老弟，倒是对我族的存在没有丝毫意外？”上神的语气平和了些。
他倒是没有接方氏老祖刚刚的话，因为他确实没有想过要对方寒几人下黑手。
能找到这方世界，而且又没有得到那些秘钥。
这几个小辈的身后说不定就有他想找的人。
而现在，对方出现了。
“蛮族当年在界外界，也算是一方强族。”方氏老祖沉声道，“有你这样的人物坐镇，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灭族。”
方氏老祖也没有再喊对方老东西。
“你故意引我现身，有话可以直接说。”
上神瞥了一眼方寒。
“说就是，不用避开他。”没等他开口，方氏老祖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天佑我方氏，天佑我元古。”
“这小子比我年轻的时候可强多了。”
“未来我方氏，还要交到他手中！”
方氏老祖的一番话，让上神都愣了一瞬。
没想到这个小辈在方氏老祖的眼中，竟然这么重要。
“无论怎么样，老朽能你方老弟见面，这小子功不可没。”上神沉声道，“我蛮族想要重回界外界！”
“方老弟，有何建议？”
蛮族要重回界外界？
这个风声要是传出去，怕是会彻底震动整个界外界。
蛮族当年最鼎盛的时候，跟元修几乎可以说是并驾齐驱的一股力量。
只是后来天地大变，天地环境越来越不适合蛮族修行。
他们才回到蛮荒世界，既是为了保留血脉，也是为了避世。
当一个曾经辉煌无比的族群一旦有了衰败的迹象，首先想的不是如何保住自己曾经的地盘。
而是要想如何能在群狼环伺之下，保全己身。
在那种情况下，能保住个囫囵身，就已经不错了。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多少强族曾经不可一世。
但是一朝开始衰败，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里被人灭亡，瓜分其地盘。
当年的元古星域，不也是强势无双。
只稍微显露了一丝疲态，便几乎被人灭族。
当年若非方氏老祖的异军突起，元古星域早就改名换姓。
钧皇的崛起，本可安稳藏于方氏老祖的余荫之下。
但是元古星域却还是将其摆在了明面上。
就是为了告诉界外界所有势力，元古星域从中兴之后，越来越强盛。
衰败？
衰败不了一点儿！
自打方氏老祖崛起之后，元古星域在界外界的话语权越发厚重。
尤其是数万年前钧皇强势杀出重围，一举逆天改命。
“建议？”方氏老祖没有一开口，就想将蛮族划拉到自家之中的意思。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方氏老祖的目光变得深邃，“若是我元古星域举一域之力，迁徙到你们蛮族的旁边。”
“你们睡得着觉吗？”
上神被这样的反问，问得皱起眉头。
卧榻之侧，确实不可能容得了他人酣睡。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就给自己来一刀。
蛮荒世界的天地环境一直在变化。
哪怕他已经衡量再三，以迁徙考验这样残酷的方式进行优胜劣汰。
可是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三五万年内不会出问题，但是再过个三五十万年，甚至可能不需要那么久。
蛮族的总体实力绝对会大幅度下降！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想要带着蛮族的子子孙孙们去界外界争夺地盘。
也不可能占据得了什么好地方。
更别提可能面对其他拥有天命境强者坐镇的势力的围剿。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上神人老成精，自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便想着，启动当年留下的后手。
只可惜两道后手，引来的都不是天赋特别突出的界外界修士。
直到七绝会武当日，他心中偶然一动，悄然现身在会场观战。
亲眼目睹了方寒的强势。
在看到方寒出手的刹那，他就知道此子并非蛮族出身。
只是因为对方并没有手持当年留下的秘钥，所以并不知晓他们几个是如何来到蛮荒世界的。
于是乎中途他现身与方寒有过短暂的会晤。
那次闲谈，他确定了方寒几人自界外界而来。
知晓他们为了元辰部的迁徙考验，肯定要来觐见自己。
上神才没有着急，静待他们主动送上门。
直到今日相见，才有了现在他跟方氏老祖的会晤。
“但是老弟你应该也知道，我蛮荒世界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妙。”上神的目光变得冷厉起来，“若是事到不得已之时，我蛮族只能再次强势降临。”
“至于到时候会搅出什么样的风云，还请方老弟做好准备！”
一尊天命境强者带队，旗下坐拥不下二百尊帝者的势力。
只要现世，就可以称作界外界第五大超级势力！
“老家伙，你这是威胁我？”方氏老祖也不是吃素的。
天命境修士，从来都不是比谁活得久就更厉害！
当年方氏老祖能带着元古皇族中兴，可是实打实地杀出来的天命境。
“不是威胁，是提醒。”上神叹息一声，“那一步，是老朽最不想走的。”
“所以一旦走了，结果肯定是最霸烈的。”
“不可能再有其他选择！”
两大超级强者对视，谁都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方寒理解不了天命境强者的强大，所以他不清楚方氏老祖考量的标准是什么。
他这些年的考虑，基本都是合纵连横。
尽可能拉拢身边能拉拢的力量，以期强大己身。
初见方氏老祖的时候，对方只是一个略显和蔼的长者。
今日现身于这蛮荒世界，哪怕他老人家只是一尊虚影，连分身都算不上。
但是却表现出方寒从前都未有过的强势！
随着修为越来越高，面对的对手，无论是同境还是比他高一境的。
方寒现在也都能应付得来。
所以鲜少会再有这种热血汹涌之感。
“老家伙，你用手段算计我元古大将在先，欺凌方某嫡系后裔在后。”方氏老祖冷笑一声，“还敢威胁老子？”
“四十万前，我元古星域被人打到只剩下最后一片净土时，老子都没怂过。”
“不服你就带人上我元古走一遭试试！”
方氏老祖近乎赤裸的挑衅，看得方寒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您老是分身降临的，但我们不是啊！
方寒瞥了一眼依旧在昏迷中的方止戈跟木婉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上神死死盯着方氏老祖，半晌过后。
“当年我们蛮族，也替界外界流过血。”上神的声音变得有些虚无缥缈起来，“所以当年留的那些后手，也并非针对某个势力。”
“至于方小友。”
上神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些，“老朽当初还指点过他们两口子。”
“欺辱之言，纯属莫须有。”
“是么？”方氏老祖瞥了一眼方寒。
后者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他总感觉，老祖对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满意。
“雨锰那群人，如今何在？”方氏老祖直接开问。
“那两批人马，都得到了我族早先留下的秘钥，如今已经在一处秘地修炼壮大。”上神也没有磨叽，给出了答案。
天命境强者，倒是没有撒谎的必要。
莫说几个寻星境的小辈，便是命星境最绝巅的强者在他们两个面前，也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短期内不可能回归，所以人暂时老朽也不可能交还给你们。”
上神说到这里，又看向了方寒，“老朽保证，他们不会遭受多少伤害。”
“若是够争气的话，结束历练之后实力肯定会大涨。”
“方小友也算是对我蛮族子弟有恩，就算是还了小友的这份情。”
“老家伙，你还真是不要脸了啊。”方氏老祖脸一黑，“雨锰那群小子是被你们坑进来的，现在反倒是说什么还人情。”
“我方氏传人的人情，你就这么还？”
“年轻人就是火气大！”上神冷哼一声，“老朽的话还没说完！”
年轻人？
方寒在一旁只能看，不敢出声更不敢笑。
一个活了大几十万年，甚至可能百万年的老古董。
在喊另一个活了四十万年的老古董年轻人。
以他的涵养，都差点儿没憋住笑。
“老夫只需方寒小友一个诺言。”上神话锋一转，“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只要我族不威胁到方寒小友，还有你们方氏的利益。”
“我们蛮族都愿意跟你们永结友好邦交，永不开战！”
“老家伙，你都还没死，就盼着老子死啊？”方氏老祖骂骂咧咧地，不过他的脸上却有笑意涌出。
这老东西找方寒结盟，却不找自己。
一是怕吃亏，二来怕也看出方寒的无穷潜力。
未来若是这小子登临天命境，绝对会比他们这些老东西更强。
活得，自然也会更久！
“老祖？”方寒也不敢在这种时候私自做主。
所以便看了一眼方氏老祖。
“老祖说过，你只要愿意，方氏族长之位就是你的。”老祖轻哼一声，“你若不愿意，老祖也可以给你最高话语权。”
“当然前提是，你能走到老头子我这一步！”
“小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祖所望。”方寒重重点头。
看得出，这位老祖是真的在竭尽全力帮扶自己。
跟天命境强者结盟的机会，他老人家都没有要霸占的意思。
“结盟从来都是互惠互利。”方寒转向上神的方向，“但是这世界从来就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所以如果前辈您想要跟我方氏结盟，就必须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嗯？”上神刚还在想，找个小家伙好忽悠一些。
至少也不会吃太大的亏。
怎么这小东西一开口，就想要好处？
果然是自己这一脉离开界外界太久，这世道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结盟的提议是他提的，而且蛮族现在的情况也确实必须做出选择。
最好是在万年，最多不超过三万年内得出解决方案。
“你很不错。”他只能先夸了一句，“但是你也说了，我们的结盟要基于互惠互利层面。”
“所以，现在可以谈谈我族迁往界外界的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