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5章 大漠荒原
四道流光划破长空,在云层之上拉出细长的尾迹。
李出尘飞在最前,手中托着一缕黑色魔气。
魔气如活蛇般扭动,始终指向西南方向,但随着时间推移,颜色越来越淡,扭动的幅度也渐渐微弱。
“气息要散了。”
徐鹤亭在一旁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李出尘没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
真仙巅峰的修为全力催动,周身灵力激荡,在身后拖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山鸡哥在后面追得直喘气:“慢点慢点!我这刚凝练没多久的斗雷双翅,经不起这么折腾!”
王刚倒是勉强跟上,但额头也见了汗。
李出尘的遁速实在是太快了。
他转头看向徐鹤亭,这位师兄始终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不紧不慢,冰魄剑在腰间连晃都不晃一下。
“徐道友。”
王刚忍不住问。
“刚才那只金色手掌……你真不认识?”
徐鹤亭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剑认识。”
“剑?”
“冰魄剑的上一任主人,就是死在类似的符文下。”
徐鹤亭说得很平静。
“三千年前,剑道巨擎北冥寒渊覆灭时,天空也裂开过那样的缝隙。”
李出尘猛地转头。
徐鹤亭与他对视,点了点头:
“这个手,我可是见过一次。”
李出尘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前方。
手中那缕魔气已经淡到几乎透明,随时可能消散。
他忽然停下身形,悬在半空。
“怎么了?”
山鸡哥追上来,大口喘气。
“气息断了。”
李出尘摊开手,掌心的魔气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青烟。
下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黄褐色的土地龟裂如蛛网,零星生长着枯黄的蒿草。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却有一种沉闷的光从云层后析出。
“这是……西漠荒原?”
王刚辨认着地形。
“再往西走三万里,就是古苍战场遗迹了。”
“古苍战场?”山鸡哥皱眉。
“传说中太古神战最后的决胜之地。 ”
李出尘没接话,只是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开。
真仙巅峰的神识,足以覆盖三万里方圆。
荒原上每一粒沙子的滚动,每一株枯草的颤动都在他感知中清晰浮现
那是雷劫的气息。
还有……魔气。
李出尘睁开眼,看向西北方向。
“跟我来。”
他身形一沉,朝着荒原深处飞去。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越往深处飞,荒原的景象越发诡异。
地面的龟裂越来越深,裂缝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像是地底埋着烧红的炭。
空气变得灼热,连呼吸都带着硫磺的味道。
飞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焦黑的土地。
那是一片直径约百丈的圆形区域,土地完全琉璃化,表面光滑如镜。
琉璃区域中心,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洞壁同样呈琉璃质,边缘还残留着高温熔融后又凝固的痕迹。
李出尘落在坑洞边缘,蹲下身,手指抚过琉璃表面。
触手温热。
“是这里,那两头天魔在这里停留过,还动用了某种雷火神通。”
徐鹤亭走到坑洞另一边,冰魄剑握在手中。
剑尖轻轻点在琉璃地面上,寒气顺着剑尖蔓延,在地面凝出一片霜花。
霜花中,浮现出几道极淡的脚印。
脚印很浅,几乎被高温抹去,但在冰魄剑的寒气下,残留的灵力痕迹显形出来。
那是一对脚印,左脚深,右脚浅,深的那边缘有细密的雷纹,浅的则缠绕着黑气。
“他们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徐鹤亭分析道,“然后……”
他抬头看向坑洞深处。
李出尘已经跳了下去。
坑洞很深,直入地底。
洞壁光滑,不时能看到雷击留下的焦痕。
下降了约三百丈后,洞底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约五十丈,地面平整,显然不是天然形成。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石碑。
石碑高约三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李出尘一个都不认识,但徐鹤亭看到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古神文。”
他走到石碑前,手指轻抚碑面。
“北冥寒渊的典籍里记载过,这种文字属于太古神战之前。”
“这你都懂,写的是什么?”
山鸡哥的小眼睛眨巴了两下,眼前这些歪七扭八的东西和蝌蚪没什么区别。
“我只认得几个字。”
他指向碑文中的几个符号,“‘门’、‘钥’、‘归’……还有这个。”
他指向最上方的一个复杂符号,“这个字,典籍里解释为‘监’或者‘狱’。”
“监狱?”
山鸡哥挠头。
“这底下关着东西?”
李出尘没理会他们的对话,而是绕着石碑走了一圈。
石碑背面,有一个掌印。
掌印很新,边缘还残留着微弱的魔气。
掌印中心,嵌着一枚黑色的鳞片。
和李出尘从赵青额头上掰下来的魔角材质相同。
“他们在这里开启了什么。”
李出尘话音刚落,石碑忽然震动起来。
黑色的碑体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一片猩红。
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浓郁的黑气,黑气中夹杂着凄厉的嘶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爬出来。
“退!”
徐鹤亭一声冷喝,冰魄剑出鞘,一剑斩向石碑。
冰蓝剑气撞在碑体上,炸开漫天冰晶。
但碑文的光芒只是黯淡了一瞬,随即更盛。
更多的裂缝在地面蔓延,黑气如泉涌般喷出。
李出尘不退反进,一步踏到石碑前,右手按在掌印上。
石碑中涌出的黑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朝着他掌心涌来,又都躲导入了胸口上的混沌之花。
那些黑气夹杂着无数残缺的意念,愤怒、憎恨、恐惧、疯狂……
李出尘面色不变,只是闭目运转法诀,将涌入的黑气尽数炼化。
他的气息又开始上涨。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朝着大洞观虚的门槛靠近。
徐鹤亭见状,冰魄剑连斩,一道道冰蓝剑气在空中交织成网,将喷涌的黑气暂时压制。
王刚和山鸡哥也各施手段,王刚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光照处黑气消散。
山鸡哥则现出原形,双翅扇动,金乌的至阳之火卷起狂风将黑气吹散。
但黑气源源不绝。
石碑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碑文的光芒已经炽烈到刺眼。
忽然,碑体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伸出一只漆黑的手。
那只手完全由黑气凝聚而成,指甲好似尖刀。
它扒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撕。
石碑轰然炸裂。
漫天碎石中,一道黑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身高两丈的人形生物,全身笼罩在翻滚的黑气中,只能勉强看出轮廓。
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三个空洞。
两个是眼睛的位置,一个是嘴的位置。
空洞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其胸口上有类似序列的印记闪动。
只见其抬起手,指向李出尘。
黑气如潮水般涌来,比刚才浓郁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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