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叶穆强行扭转身体,调整姿态,旋即双脚重重地砸落在一片松软的沙丘之上。
顿时激扬起漫天黄沙,但立刻又被狂暴的飓风吹散。
稳住身形,叶穆举目四望。
荒凉!
死寂!
目之所及,是一望无际的、呈现出病态灰黄色的戈壁与沙漠。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厚重,不见日月星辰;大地干裂,沙丘起伏,怪石嶙峋,却都被风蚀成各种扭曲诡异的形状。
狂风永不停歇,卷起漫天沙尘,让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好一片荒芜死地……”叶穆俯身,抓起一把脚下的沙土。
沙粒入手冰凉,细腻得异常,轻轻一捏,便化作更细微的粉尘,从指缝间溜走,仿佛早已失去了所有内在的结构与力量。
“也唯有这样的特殊环境,才能支撑白骨?风的修炼!”叶穆强行按捺下立刻冲向核心的欲望,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若他只是寻常进来感悟风道,或者淬炼肉身,那自然无需过多顾忌,循序渐进即可。
可他的目标,是白骨?风至少三分之一的灵物本源!
这无异于要从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心脏上剜下一大块肉!
其难度与凶险,绝非靠蛮力或运气就能达成。
必须谋定而后动,尽可能提前做好准备,寻找最佳的时机与方式。
“这白骨?风的层次,至少达到了皇境六重,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皇境后期的门槛!”
叶穆眼神锐利如鹰,一边仔细感应着周围呼啸的飓风,一边飞速思索着对策。
棘手是必然的,但叶穆眼中更多的则是兴奋与期待!
“皇境后期又如何?天地灵物又如何?小爷费了这么大功夫,岂能白跑一趟?!”
叶穆缓缓站直身体,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凌厉决绝的精芒。
目光越过漫天风沙,最终牢牢锁定在视野尽头,那片由无数骨骼残骸堆积而成的狰狞峡谷!
那里,是整个?风秘境中风暴最为酷烈、死寂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
四面八方呼啸而来、足以消磨万物的惨白飓风,也正是源自那里,也就是白骨?风本体!
目标明确,叶穆不再犹豫,当即迈开脚步,开始向着那白骨峡谷的方向前进。
但叶穆并未施展身法急速飞掠,反而将速度放得很慢,如同一个真正的苦行僧。
一步一个脚印,任由那无处不在的惨白飓风吹拂、切割着自己的身体。
随着逐渐深入秘境,远离中央峡谷,四周环境的恶劣程度开始直线上升。
脚下的沙地颜色逐渐从灰黄向惨白过渡,沙粒更加细腻冰冷,仿佛掺杂了无数被彻底风化的骨粉。
“这里飓风的强度,恐怕足以在顷刻间将一位武王境初期的武者吹得血肉剥离、骨骼化为齑粉!
即便是武王境中期、后期的武者,若无特殊护身手段,也绝难在此久留,更别说修炼了。”
叶穆十分客观的评价着,心中暗暗吃惊这白骨?风的强大,毕竟这惨白飓风只是蕴含了其几分威能罢了。
“呼——呼——”飓风呼啸,狂声贯耳,叶穆不做任何抵挡,就在沙丘上一点点前进。
“这白骨?风内蕴含恐怖的侵蚀风化之力,的确的用来淬炼肉身的绝佳选择,只是目前这强度,还差了点意思!”
飓风吹拂肉身,叶穆只感觉阵阵刺痛,犹如无数根细针同时扎来。
之前叶穆对萧鼎所说的借此地淬体,并非全是托词。
早在之前,叶穆就已经将九转不灭真身修炼至五转后期的极限,距离第五转巅峰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最后一步,却需要极其苛刻的外力刺激与内在领悟,寻常的修炼与战斗已难以提供足够的压力与契机。
而这白骨?风的侵蚀风化之力,恰恰是一种能由外而内、深入肌体骨髓、甚至瓦解生命的外力!
若能巧妙利用,或许真能助他打破壁垒,肉身再进一步!
当然,前提是叶穆能抗住,并且成功加以利用,巧妙把握其中的临界点,而不是被这凶戾的灵物吹成飞灰。
荒芜死寂的苍白沙漠中,叶穆如同一个孤独的朝圣者,迎着越发狂暴惨烈的飓风,坚定不移地向着中心峡谷,一步步前进。
狂风嘶吼,试图将他推开、撕碎、化为尘埃,但叶穆的身躯在漫天风沙中却显得愈发挺拔!
体内的悸动越来越强烈,清晰地为叶穆指引着方向。
只要成功抵达那里,哪怕只炼化其三分之一的本源,叶穆就能冲破困自身瓶颈,踏入更广阔的天地。
光是想想,叶穆就感到心潮澎湃,浑身气血如大江奔流,轰鸣不止!
在这个境界叶穆的确沉淀得太久太久了,久到每一分潜力都被反复压榨锤炼,根基深厚得可怕。
而近期遭遇的敌人越来越强,修为的短板在生死搏杀中显得愈发致命。
只要再向上突破一步,凭借叶穆的恐怖积累和诸多底牌,战力必将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质变。
许多以往需要谋划周旋的困境,或许便可一力破之!
“呼——呜——!!”
此刻凌冽的风声已不再是简单的呼啸,更像是有万千凶魂厉魄聚集在耳边嘶吼、哭嚎。
风中裹挟的砂砾尘埃,早已被磨砺得比精钢更锋利,更为疯狂的撞击、切割着叶穆的躯体。
然而,这一切都未能让叶穆的脚步有丝毫停滞。
只是他身上的衣物早已不堪重负。
那本是掺入了柔韧云丝、刻画了防护阵纹的宝衣,此刻却灵光尽失,被侵蚀得只剩下几缕破布条,勉强挂在健硕的身躯上。
若放在外界,任谁看到叶穆此刻的模样,都会将他误认为是从某个绝地死里逃生的难民,狼狈到了极点。
即便在不主动催动气血防御的情况下,叶穆的肉身强度也远超寻常的高级王器,坚韧无比。
可在此地持续不断的恐怖风化侵蚀中,体表的皮肤也已大面积破损、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细密的血珠刚刚渗出便被风干,黏附上随风而来的灰白砂尘,形成一层粗糙而狰狞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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