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穆那道决然远去的青色虹光,沈青竹与紫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走!”沈青竹率先开口,青色衣裙飘动,化作一道清越的青色流光追去。
紫萱轻咬下唇,紫色倩影随之而动,如一朵紫云掠向天际。
“楚万陈……不,叶穆!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留在原地的韩厉,面色变幻数次,终于狠狠一跺脚,心中咒骂着
却也化作一道虹光,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彼岸,他都不得不去亲眼见证。
风雷阁深处,一座地势颇为突出的灵峰之巅。
峰顶被人工削平,铺以坚硬的青罡岩,一座风格古朴、透着一股肃杀与森严之气的巍峨殿宇,静静矗立于此。
殿宇并无过多装饰,唯有正门上方,一块巨大的玄铁牌匾,以凌厉的笔锋镌刻着三个暗红色的鎏金大字——生死阁!
此地,便是风雷阁门规之下,唯一允许弟子间以性命相搏、彻底了结恩怨的场所。
其存在,并非鼓励内斗,而是一种必要的疏导与威慑。
在生死台上签订契约、进行死斗后,无论结果如何,双方背后的家族、势力或个人,都不得再以此为由进行后续报复,扩大事态。
若有违反,风雷阁便会以宗规铁律直接介入严惩。
这一规则,很大程度上缓解了风雷阁麾下无数附属家族、势力因弟子间因私怨引发的连绵争斗和内部损耗。
毕竟,能入风雷阁的弟子,多少都有些背景,若无此规,宗门内只怕早已派系倾轧,血流不断。
然而,平素里门可罗雀、甚至有些冷清的生死阁,今日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喧嚣。
巨大的环形观战区域,此刻几乎被闻讯赶来的弟子挤得水泄不通。
嘈杂的议论声如同闷雷,在峰顶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汇聚在那座位于殿宇中央、高出地面丈许、由特殊黑曜石构筑而成的宽阔擂台!
以及此刻正独自立于台上,闭目养神的那道身影——顾孟舟!
“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刚刚晋升皇境的顾师兄上生死台?嫌命长吗?”
“听说是那个新晋的核心弟子楚万臣,就是那个来自荒洲的体修!”
“听说是为了沈青竹师姐,两人争风吃醋,那楚万臣被激之下立了道心誓言……”
看守生死阁的执事是一位面容严肃、气息沉稳的中年男子。
此刻他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以及擂台上那道即使收敛气息也让他感到阵阵心悸的顾孟舟,眉头紧锁,心中震惊不已。
他值守此地多年,见过不少生死斗,但如此实力悬殊、且涉及新晋皇境真传的,却是头一遭。
此刻的顾孟舟,双目微阖,负手立于擂台中央。
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虽无灵力刻意鼓荡,却自然流露出一股睥睨四方、舍我其谁的凛然锋芒。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将其他所有真传弟子的光芒都压了下去。
不少赶来观战的真传弟子站在特定区域,神色复杂,眼中既有忌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他来了!”不知是谁眼尖,低呼一声。
刹那间,如同潮水漫过沙滩,嘈杂的议论声迅速低落下去,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生死阁的入口方向。
一道青衫身影,步履平稳,不疾不徐地踏入了这肃杀之地。
叶穆的出现,再次引发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和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武王境六重?!竟然真的只是武王境六重!”
“他难道真以为体修同阶无敌,能跨越如此天堑?”
“疯了,真是疯了!”
许多原本还将信将疑的弟子,此刻亲眼见到叶穆的修为,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直通生死台。
目光各异,有怜悯,有嘲讽,有好奇,也有极少数带着探究。
叶穆面色平静,沿着这条由目光铺就的道路,一步步走向擂台。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距离都仿佛丈量过,没有丝毫犹豫或颤抖。
就在叶穆踏上生死台边缘台阶的瞬间,台上一直闭目的顾孟舟,倏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锐利如鹰隼,冰冷如寒潭,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与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现在,当众跪下,磕头求饶,并自废修为。”
顾孟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皇境武者特有的威压与不容置疑。
“或许,我可以考虑稍后下手轻些,甚至留你一条残命,苟延残喘。”
话音刚落,一股强横霸道、蕴含着风雷法则的皇境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以顾孟舟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生死阁内部空间!
“呃!好……好重的压迫感!”
“这就是皇境之威吗?我感觉灵力运转都滞涩了!”
观战弟子中,修为稍弱者顿时脸色煞白,胸闷气短,仿佛胸口压上了巨石,连连后退。
就连几位真传弟子,也面色微凝,暗自衡量着这股威压的强度。
然而,处于威压最前沿、首当其冲的叶穆,却只是青衫下摆微微拂动,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平静得有些反常。
叶穆抬头,毫无避讳地迎上了顾孟舟的目光。
“已经认命,放弃抵抗了么?”顾孟舟见叶穆毫无反应,眼中鄙夷之色更浓;“只可惜,现在才想认命,已经太晚了。”
在所有人目光的聚焦下,叶穆终于完全踏上了生死台,与顾孟舟相隔数十丈,遥遥对立。
两人的气势对比鲜明,一个如皓日当空,光芒万丈,威压四方;一个如古井深潭,没有反应。
“登台者,生死各安天命。双方若无异议,即刻签订生死契约,阵法启动,外人不得干预!”
那位半步皇境的执事身影出现在擂台边缘的高台上,声音肃穆,回荡全场。
只是目光忍不住在叶穆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依旧充满了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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