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孟舟的强大与重要性,便是他此刻最大的护身符。
叶穆听罢,并未立即接话,负手立于虚空,山风呼啸,卷动他玄色衣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深邃的目光,倒映着下方苍茫群山与流云,似乎在权衡,在思索。
“西天大比提前,圣地择徒.....”叶穆心中念头飞转,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时间纵然紧迫,却也算留有余地。
“最后一个问题。”叶穆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落回付明轩身上,语气平淡:“顾孟舟可否助我近距离接触白骨?风修炼?”
这才是叶穆混入风雷阁的终极目标。
若顾孟舟有此能量或途径,虚与委蛇一番也无不可。
若没有,那付明轩,连同他口中价值连城的情报,对叶穆而言,便都失去了意义。
更详尽的消息,他大可回头从韩厉那获取。
“这!”付明轩猝不及防,没料到叶穆话题跳转如此之快,且直指宗门至宝白骨?风。
付明轩脸上兴奋的潮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僵硬的苍白与迟疑。
若是其他承诺,哪怕再难,他此刻也敢拍着胸脯应下。
可白骨?风乃是风雷阁立根之本,镇阁重器,莫说他一个准真传,便是寻常长老,也绝无轻易靠近的资格。
顾孟舟即便晋升皇境,成为真传首席,能否有此权限,也是未知之数。
这刹那的语塞与眼神闪烁,已然说明了一切。
“既如此,那便上路吧。”叶穆不再多言,眸中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敛去,化为彻骨的寒意。
叶穆并指如剑,于身前随意一点。
“嗡——!”剑鸣骤起,回荡于群山之间。
悬浮于身侧的鱼骨魂剑,同时震颤,旋即化作七道撕裂虚空的白金精芒,以远超王境修士感知极限的速度,破空激射!
“嗖!嗖!嗖!嗖!”
剑光凄厉,杀意凝如实质,瞬间封锁了付明轩所有闪避空间,直取其周身要害!
“楚万臣!你莫要猖狂!敬酒不吃吃罚酒!”付明轩心中的侥幸被这毫不留情的杀招彻底击碎,惊怒交加,嘶声厉吼。
一边手忙脚乱地祭出护身底牌和武技拼命躲闪格挡,一边色厉内荏地咆哮威胁。
“任你魂道底蕴强大,但在顾师兄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今日你敢杀我,便是与顾师兄,与整个风雷阁为敌!届时上天入地,必让你追悔莫及!”
“铛!嗤啦——!”
一声脆响,付明轩护身的一面青玉小盾被一道魂剑剐蹭,灵光顿时黯淡大半,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另一道剑光则诡异地绕过他的防御,在其左臂上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付明轩气息瞬间紊乱,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那强撑的凶狠姿态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苍白又滑稽,根本无法掩饰眼底深处漫起的绝望。
叶穆对他的叫嚣充耳不闻。
风雷阁年轻一辈?在他眼中,能入眼者寥寥,顾孟舟或许算半个,但也仅此而已。
几个呼吸之后,付明轩已是遍体鳞伤,鲜血浸透衣衫,宛如从血池中拖拽而出。
他脸色惨白如纸,因剧痛与恐惧而扭曲狰狞,周身气息紊乱萎靡,早已不复先前的倨傲。
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武者!
自知今日绝无生路,一股穷途末路的狠戾骤然自付明轩心底炸开,即便要死,也定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啊呀呀——!不给我活路,那你也休想好过!”
话音落下,付明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手中那柄品质不凡的鱼骨魂剑被催动到极致。
“锵!”剑芒暴涨,竟带着回光返照般的凶悍,悍然横扫周身!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围攻他的数柄鱼骨魂剑被这搏命一击暂时逼退数尺。
趁此间隙,付明轩丹田深处,那缕如苍白骨骼般的灵物本源,被他以毕生修为、生命精元为燃料,疯狂点燃、催动!
“呼——!”
这并非外界风声,而是源自他体内的、令人牙酸的尖锐呼啸。
一阵惨白的飓风自他腹部透体而出,初始细微,旋即疯狂滋长、旋转。
呼吸就化作一道微型的、却散发着灭绝气息的苍白飓风,缭绕其周身。
虚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侵蚀的滋滋声,连光线都似乎暗淡、扭曲了几分。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天威,缓缓弥漫开来。
这正是天地灵物白骨?风那缕本源被强行激发后的征兆!
付明轩双目赤红,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暴突,身体像吹气般干瘪下去。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燃料,疯狂灌注进那缕本源之中,使其光芒越来越盛,毁灭波动节节攀升!
显然,付明轩要献祭所有,将这缕本源催动到极致,拉着叶穆一同湮灭!
见此情景,叶穆非但没有加紧攻势,反而心念一动,那几柄鱼骨魂剑悬停半空,攻势戛然而止。
他凌空虚立,静静看着付明轩气息疯狂攀升,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漠然的浅笑。
“终于......上钩了。”低不可闻的呢喃消散在风中。
叶穆若真欲取其性命,何须如此周折?
全力出手,数柄魂剑齐出,付明轩根本撑不过三息。
之所以如猫戏鼠般将其慢慢逼至绝境,等的便是这一刻。
逼他主动燃烧一切去滋养、壮大那缕白骨?风本源!
雏鸟需亲鸟反哺方能健壮,这缕灵物本源亦是同理。
直接剥夺,所得不过是一缕微弱的种子,效力有限。
唯有让其宿主倾尽所有去哺育,使其短暂地恢复部分凶威,那时再行采摘,方能物尽其用。
付明轩搏命催发的举动,在叶穆眼中,无异于替他强化那缕本源。
攻势的突然停止,让状若疯魔的付明轩猛地一愣。
狰狞的目光扫向叶穆,恰好捕捉到那抹令人心底发寒的浅笑。
“你......?!”电光石火间,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如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
难道对方从一开始,就在等待自己这样做?
等待自己用生命去壮大这缕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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