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阳宗?什么事?”
“他们太上长老收了个关门弟子,据说是个刚刚飞升上来的家伙,才炼虚境界,还是九属性均衡体质!”
“九属性均衡体质?那不是废物体质吗?”
“可不是嘛。你说乾阳宗太上长老是不是老糊涂了?收这么个废物当关门弟子,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啧啧,乾阳宗这些年确实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年轻一代就靠沈惊鸿一个人撑着,现在又搞出这么个笑话来。要我说啊,他们乾阳宗不出千年,肯定会退出圣域第一档势力的范围!”
“还千年呢?我估计,最多两百年,这东域范围内,就都得是‘天剑宗’的地盘,他们乾阳宗到时候连口汤都喝不到!”
“可不是嘛!天剑宗这些年出了不少天才,叶凌云、楚云舒、林若雪,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乾阳宗拿什么跟人家比?”
“就上次的论剑大会上,天剑就派了三个人出手,结果,那三个人就包揽了前三!乾阳宗的第一天才沈惊鸿刚好第四,而他的对手,在剩下的三人之中还是最弱的!这怎么比?”
“哎,你们小声点,沈惊鸿好歹也是乾阳宗的第一天才,现在的乾阳宗可还是我们东域范围内,仅次于天剑宗的存在!”
“怕什么?他又不在这儿!再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难道就允许他们做,还不允许我们说啊?”
“就是,乾阳宗的太上长老,招收一个刚刚飞升的炼虚境界之人为关门弟子,这本身就是个大笑话,也确实是大实话啊!”
“要我说,那位太上长老就是老糊涂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
听着这些议论之声,凌阳也是微微一愣。
他原本还以为这些人要讨论的是关于乾阳宗的什么秘密之事。
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结果……
这些家伙居然是在讨论自己!
而且,还说‘太上长老’老糊涂了!
这简直是……
行吧行吧!
我现在确实是比较弱,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我反正不会掉块肉,也懒得和你们计较!
凌阳心态倒还算好。
并没有太过在意。
但,一旁的郝飞,脸色却是已经涨得通红,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
刷!
他霍地站起来,就要往隔壁桌走。
见状,凌阳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师叔祖!”郝飞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他们在胡说八道!”
“坐下!”
凌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郝飞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云紫宣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比郝飞沉得住气,只是低着头,默默喝茶。
沈惊鸿始终面无表情,仿佛隔壁桌的谈话与他毫无关系。
“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爱怎么说怎么说,你难道还能把人家嘴巴堵上?”
凌阳笑道,“再者说了,我们此次过来,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不是来闹事的!
我们只要安安心心的把东西拿到手就行!
别给自己惹麻烦,也别给守门惹麻烦!
更不要让你们的沈师兄为难!”
此次行动,虽然是以凌阳为首。
但,负责主要安全责任的,还是沈惊鸿。
再者说了,出发之前,宗主就和他们说了,要低调,不要惹事。
他自己也答应了。
那肯定就不能乱来!
而沈惊鸿在听完凌阳的话之后,眉头却是不经意间微微一皱。
不过,他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凌阳抬头看他。
沈惊鸿没有看凌阳,只是淡淡道:“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却在经过隔壁桌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那一桌的修士还在高谈阔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乾阳宗这些年是真不行了,连个像样的弟子都拿不出来——”
“要不,你亲自来试试我手中的剑?”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喧哗。
那一桌的修士齐齐回头,看到一个青袍年轻人正站在他们身后,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沈……沈惊鸿!”
其中一人认出了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沈公子,我们……就是随便说说,并无冒犯之意,您大人大谅,千万别和我们计较!”
“沈公子,我知错了,您看……”
“……”
当即,有不少人立刻向沈惊鸿告罪。
他们嘴上虽然高谈阔论,说不怕沈惊鸿,可真见到对方本人了,却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立刻就向对方求饶了。
而沈惊鸿则是目光平静的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接着,他淡淡的道:“你们怎么议论我,我不在乎!
但,你们若再敢言论本宗长辈,那就别怪我沈某人手中的剑不长眼睛!”
说完,他便转身往楼上走去,从头到尾没有多看那些人一眼。
那一桌的修士面面相觑,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郝飞看着沈惊鸿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对凌阳说:“师叔祖,沈师兄他……这是在替您出头?”
凌阳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随即,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
次日一早,四人便前往东云拍卖行领取号牌。
东云拍卖行坐落在东剑城的中心位置,是一座三层高的石质建筑,门前立着两尊高大的石狮,气势不凡。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来领号牌的修士。
郝飞上前排队,凌阳和沈惊鸿、云紫宣在一旁等着。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头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身材修长,面容俊朗,一袭白衣如雪,腰间悬着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
他的步伐从容,气度不凡,周身隐隐散发着一种锋锐的剑意,所过之处,周围的修士纷纷让路。
沈惊鸿在看到那人的瞬间,目光也是微微一凝。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在剑柄上握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周围没有人注意到。
但凌阳注意到了。
他看了沈惊鸿一眼,又看了看来人,心中微微一动。
那人,该不会是那个在论剑大会上击败他的叶凌云吧?
否则,还有谁能让一向稳定冷静的沈惊鸿有如此表现?
那人显然也是看到了沈惊鸿。
他来到沈惊鸿的身旁,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沈惊鸿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沈兄今日怎么也来参加拍卖会了?
我记得,这一次拍卖会当中,似乎并没有跟剑修有关的资源吧?”
沈惊鸿面无表情的回应了一句,“只是过来看看!”
“哦!”
对方见沈惊鸿不愿多言,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微笑点了点头,便转身而去。
在其身后,还有两人跟着,这两人眉头微皱的看了一眼沈惊鸿,也跟着那年轻男子离开了。
而待得对方离开,沈惊鸿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
凌阳注意到,沈惊鸿的脸上没有怨恨,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浓浓的战意。
“叶师兄,那人不就是之前败在你手中的沈惊鸿吗?”
也在此时,跟在那个年轻男子身后的一个高瘦青年突然说道,“他这么能装的吗?一个手下败将,您主动和他打招呼,他居然还给您摆臭脸?
一副太搭不理的样子!
也就是您大人大应该,不和他一般见识,要是我的话,我才懒得给他任何面子!”
这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而他身旁另一个圆脸的年轻人嗤笑一声:“说起来,这乾阳宗也是气数快了,尽收些废物。
首席弟子连叶师兄都打不过,这要是碰上我天剑宗前十的那些天才,还不得一招败北?”
“可不是嘛。”高瘦青年越说越来劲,“我还听说,他们的太上长老收了个刚刚飞升的均衡九属性废物当关门弟子呢。
一个宗门,从上到下都是废物,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底气在我们天剑宗的地盘上摆架子。”
这话说得极为难听,周围不少修士都看了过来,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皱眉不语的。
郝飞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身,就要冲过去。
凌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师叔祖!”
郝飞压着声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们在说您!还有沈师兄!您就让他们这么胡说八道?”
凌阳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低调!”
凌阳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平静,“不要惹事。”
“可是——”
“我说了,不要惹事。”
郝飞看着凌阳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了大半。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退了一步,没有再往前冲。
云紫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注意到,从始至终,沈惊鸿都没有任何反应。
那个冷面剑仙就那样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些修士的嘲讽、叶凌云同门的讥笑、甚至郝飞的愤怒,都没有让他多看一眼。
沈师兄这么能忍的吗?
凌阳师叔祖不敢出手,我能明白!
毕竟,人家只是一个刚刚飞升的炼虚境界之人而已!
不敢惹事很正常!
可您是宗门的第一天才,被人这般嘲讽,也能忍吗?
“好了,办正事要紧!”
凌阳笑道,“不要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了我们的心情!”
他这话既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沈惊鸿听的。
凌阳不是没脾气。
只是,对方没有当着他的面来嘲讽他,挑衅他,他也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实力和底牌,自然不会找事!
只当没听见就行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者说了,真要这儿吵起来,他们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毕竟,这是天剑宗的地盘。
郝飞很郁闷,云紫宣很疑惑。
至于沈惊鸿……
他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又慢慢松开。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这时,终于,领号牌轮到他们了。
凌阳上前,将乾阳宗的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那负责发放号牌的修士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凌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恭敬地将一枚玉质号牌递了过来。
“这位道友,这是您的号牌,请收好。拍卖会明日午时开始,届时请凭号牌入场。”
凌阳接过号牌,道了声谢,转身带着三人往拍卖行外走去。
也在此时,沈惊鸿突然开口道,“你想拍的可是那‘冰火海兽内丹’和‘冰火宝物’?”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他这话是在跟谁说。
“对!”
凌阳点点头,回应道,“怎么了?”
沈惊鸿缓缓道,“叶凌阳,天剑宗弟子,虽是剑修,但,同样主修冰火灵力,辅助土属性防御!”
“……”
凌阳微微一愣。
沈惊鸿这话的意思不摆在说,对方这一次也是奔着这两样东西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