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阳宗,阴阳窟内。
凌阳的分身浑身是血地站在凌阳面前,身上的灰袍已经被撕裂成一条条碎布,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那些伤口深浅不一,深的可见白骨,浅的也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不断渗出。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显然已经骨折,右腿也一瘸一拐,整个人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凌阳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一步上前,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分身,一股精纯的灵力渡入其体内,稳住那几乎要崩溃的经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凌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蕴含的怒意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你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分身艰难地抬起头,那张与凌阳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血污,眼神中带着几分不甘和后怕。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是被人埋伏了……”
凌阳将他扶到修炼室中坐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疗伤丹药塞进他嘴里。
药力化开,分身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气息也稳定了几分。
“慢慢说。”凌阳沉声道,手上不停,开始检查分身身上的伤口。
分身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按照主人的吩咐,先去了东剑城……那边一切正常,拍卖行的信息也没问题。
我在城里待了两天,打听了关于那两件冰火属性之物的具体消息,还去看了拍卖行的场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在我离开东剑城之后,就被人盯上了。”
凌阳手上动作一顿:“什么人?”
“不知道。”
分身摇头,“那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一直藏在暗处。
我第一次察觉不对劲,是在离开东剑城大约半日之后。
当时我正沿着官道往宗门方向赶路,突然发现前方的一处山谷中有禁制波动。”
“我本想绕路走,但那禁制突然扩张,将我困在了山谷之中。
紧接着,就有七八道身影从暗处杀出。”
分身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那些人修为最低的都是空冥初期,为首的那个……至少是空冥后期,甚至可能是巅峰。”
凌阳的眉头紧紧皱起。
空冥后期乃至巅峰的存在,对付他一个炼虚中期,而且还是一个分身,那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我拼了命地突围。”
分身继续说道,“好在我的身体素质和主人一样,远超同阶,再加上那些人似乎并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出手时多有顾忌。
我抓住了他们配合上的一个破绽,用星火之力强行轰开了禁制的一角,再加上您留给我的那张刻画了禁制阵法的‘符箓’,这才勉强逃了出来。”
他抬起右臂,露出小臂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这道伤就是那个为首之人留下的。
他的武器是一柄暗红色的长刀,刀上有毒,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清除干净。”
凌阳低头看去,果然看到伤口边缘有一圈诡异的暗红色,还在缓慢地向周围扩散。
他立刻取出一枚解毒丹碾碎,敷在伤口上,又以灵力将毒素逼出。
“那些人有什么特征?”凌阳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道。
分身想了想:“他们都穿着黑色的斗篷,从头遮到脚,看不清面容。
但他们的功法……有些奇怪。
不像是正道修士的路子,灵力中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有点像……魔修。”
凌阳心中一凛。
魔修?
在圣域之中,魔修虽然不像修真界那般人人喊打,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存在。
若真是魔修出手,那事情就复杂了。
因为东域这边是没有魔修势力的!
“还有……”
分身又想起一事,“我觉得应该是有两批人的。”
“两批?”
凌阳眉头一皱,疑惑的问道,“何以见得?”
“这是我自己的感觉!”
分身沉吟道,“第一批人是我离开东剑城之后才出现的,就是那些黑衣斗篷。
但在此之前,我隐约感觉到,在我刚离开乾阳宗的时候,就有人在暗中跟着我。
那批人的气息和后来那些黑衣斗篷完全不同。
前者更隐晦,更专业。
一直躲在暗处,好似毒蝎!
如果不是我的感知力远超同阶,根本发现不了。
后者,更像是……”
分身想了想,说道,“土匪!”
凌阳沉默了。
两批人,一批从宗门就开始跟踪,一批在东剑城附近设伏。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从他派出分身的那一刻起,就有人盯上了他。
而那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就是要他的命。
不,不对!
或许,也有可能只是为了抓他!
因为眼前这种毒并不是那种直接致命的毒。
只是中毒之后,会让人非常的痛苦!
但,暂时不会死!
想到这儿,凌阳脸色微沉。
问道,“你在东剑城打听消息的时候,有没有暴露什么?”
分身仔细回忆了一下:“我只是以普通散修的身份在城中走动,打听的也是拍卖会上那两件冰火属性之物的信息。
这些东西在拍卖行已经公示了,打听的人很多,我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显眼。
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是……”
他犹豫了一下:“我在打听那枚海神兽内丹的具体出处时,多问了几句。
那内丹据说是从星海深处的一座遗迹中带出来的,遗迹的发现者是一个散修,这个散修隐藏得很深,谁也不知道具体的消息。
有可能是我多问了几句关于那座遗迹和那位散修的事,这才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凌阳没有回话。
只是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那批从宗门就开始跟踪的人,很可能是乾阳宗内部的人,或者是一直在监视乾阳宗的外界势力。
前者的可能性不大。
至少,自己的身份摆在这儿,宗门内除非有叛徒。
否则,应该没人有胆子找自己的麻烦。
所以,基本可以断定,应该是有股某势力在监视着乾阳宗。
至于第二批在东剑城设伏的黑衣斗篷,则可能与他打听的那座遗迹有关。
或者,干脆就是在遗迹之中找到资源那人出的手!
当然,也不排除就是第一批人提前安排好的!
这些猜测暂时还没办法完全确定。
还得仔细查查才行!
“我先帮你处理伤势吧!”
凌阳将分身扶好,开始认真地处理他身上的伤口。
这一处理,便是整整两天。
分身身上的伤远比凌阳预想的要严重。
除了外伤和骨折之外,体内经脉断了七处,丹田也有轻微裂痕,更麻烦的是那刀上的毒素已经渗入骨髓,清除起来极为困难。
凌阳几乎将自己手头的疗伤丹药消耗殆尽,又亲自动手以灵力为分身疏通经脉、驱除毒素,这才将他的命彻底保住。
两天之后,分身终于沉沉睡去,气息平稳了许多。
凌阳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眼中的寒意却丝毫没有消散。
有人要杀他。
不管那些人是谁,这个仇,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