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
黑袍男子缓步转身,衣摆扫过冰冷的地面,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腥气。
“只是折了一枚引子而已,接下来,本座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殿外阴风卷动,数名隐忍死士静立殿内暗影之中,肃杀死气悄然蔓延,一张针对大楚狼骑的致命杀局,已然缓缓收紧。
“主上,今日早些时候,又有数十楚人自尽于两千狼骑阵前。
现在,我们对那两千狼骑的控制,已被进一步削弱。”
见黑袍男子总算是恢复了冷静,来人又继续开口,声音有些低沉的道。
“是吗?”
听了来人的话,黑袍男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轻响,一下,接着一下......
错落的声响落在死寂大殿中,像是催命的鼓点一般,压得人心头发寒。
“倒是比本座预想的要硬气。
不过,即便如此,那两千狼骑,也休想逃出本座的手掌心。”
黑袍男子缓缓抬眸,遮在宽大衣帽下的面容晦暗不明,唯有一双寒彻刺骨的眼眸,翻涌着蚀骨的杀伐与阴鸷。
“将军!这分明是魁人专为围杀我狼骑布下的死局,您若再不决断,麾下两千狼骑,只会彻底深陷死地,再无半分逃生之机。”
夜色渐浓,凛冽的寒雾侵蚀着沧云州府的每一条街巷。
寒霜浸透砖瓦,笼罩整座城池,天地间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压抑得让人窒息。
“城中楚人因本将军而死,本将军又怎么忍心,踏着他们妻儿老小的血肉,独自率部突围而去?”
街巷风灯摇曳,映得张锐眉宇沉冷如铁。
魁人居心歹毒,竟以城中数千无辜楚人为要挟,妄图借此来拖住两千狼骑的步伐,阻止他们出城。
短短数日时间,便有数百楚人因此而自尽于两千狼骑阵前。
他们是为了破敌以民挟兵之毒计,为了让束手束脚的狼骑得以挣脱枷锁、不再受制于敌,不惜自决于狼骑大军阵列之前。
以最刚烈决绝的方式,以身殉义、破敌诡计,用性命为两千狼骑将士,搏一线破局之机。
满城血泪,尽染沧云寒土。
“可是......
百姓以身殉义,赌上性命换的从不是将军的固守,而是我狼骑破局杀敌、荡平贼寇的机会。
将军!若是继续拖延下去,楚人的血,只会白流!
两千狼骑,也会因此而彻底困死在城内。”
望着巷外,那群被魁人兵刃胁迫、推至大军阵前的无辜族人,吕忠明喉间酸涩发堵,字字沉重刺骨。
“不!即便我两千狼骑被困死城中,本将军也决不愿踏着我楚人的血肉,苟且偷生。”
张锐目光坚毅,神色决然,眼底深藏着近乎执拗的悲悯。
让他举起手中利刃、驱使百战狼骑,对准那群世代同根、以命护军的族人,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做到。
守护族人,是狼骑刻入骨血的天职。
倘若最终结局,是要以屠戮自己族人来换取求生之路,这般苟活,于百战狼骑而言,不如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