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皇朝

    林意问：“什么东西？”

    朝南昀摇头。

    “不知道。他们不让我查。说我是退役人员，没权限。说调查结束了，结论就是设备故障。说我儿子是英雄，让我别折腾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苦涩。

    “英雄？我儿子死了，连尸体都没找回来，就给我发个奖章，说他是英雄？”

    朝南昀看着林意，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点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因为这儿离军方近。那些修不好的东西，那些被淘汰的设备，都会流到这儿来。我在这儿等着，等着有一天，能看见我儿子出事的那个型号的东西。”

    朝南昀指了指那堆东西。

    “那些都是。三个月前，开始有那个型号的零件流出来。我一件一件收，一件一件看，想找出点什么。”

    他看着林意，问：“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林意看着他，瞬间就不知道说什么了，人生就大的痛苦，莫过于人老年丧子。

    林意想了想，还是开始扯：“你没疯。”

    朝南昀愣了一下。

    林意继续说：“你只是在找答案。”

    朝南昀很是意外的看着林意：“你这话，倒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

    他站起来，走到那堆修好的东西前面，拿起那个头盔，翻来覆去看了看。

    “你刚才问我，这头盔是干什么用的。我说了。现在我问你——你是什么人？”

    他转过头，看着林意。

    “你这身本事，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修东西不用工具，摸一下就知道哪儿坏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人。”

    林意没回答。

    朝南昀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也不追问。

    “行，你不说，我不问。但你刚才问的那些问题——你想知道什么？”

    林意看着他，说：“我想知道这个联邦，到底是什么样的。”

    朝南昀愣了一下。

    “什么样的？你这话问的——你是从外星来的？”

    林意点头：“算是。”

    朝南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外星来的。那我给你讲讲，这个联邦是什么样的。”

    他重新坐下，翘起腿。

    “联邦现在，看着挺风光。一直在锐意进取，无数的拓荒星球，无可计数的空间站，星舰满天飞，核电烧开水烧得整个银河都能看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底下烂着呢。”

    林意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朝南昀指了指窗外。

    “这条街，你看见了吧？这些人，你看见了吧？他们每天干活，挣钱，吃饭，睡觉，一辈子就这样。运气好的，能攒点钱，换个好点的房子。运气不好的，生病了都没钱治。”

    他收回手，看着林意。

    “这是平民。那军方呢？军方看着风光，装备先进，待遇好，但那些当兵的，有几个是自愿的？大部分是没得选——穷人家的孩子，想翻身，只能当兵。当兵有命回来还好，没命回来的，就像我儿子那样，发个奖章就完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上面的人呢？那些议员，那些将军，那些大公司的老板——他们住的地方，你见过吗？我来告诉你——他们不住在这破地方。”

    “他们住在生态区，有真的树，真的草，真的水，空气是过滤过的，吃的东西是从别的星球运来的，一块牛排够这条街上的人吃一个月。”

    朝南昀看着林意，问：“你觉得，这样的联邦，是什么样？”

    “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去皇朝呢！”

    林意似乎听到了某些字眼：“你说的皇朝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