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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4章 又另一个林意,那个东西,放烟花!
    第1304章:又另一个林意,那个东西,放烟花!

    阎罗心在旁边已经没声了。林意扭头看去——

    那老头已经缩成一小团,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整个人像一具风干了几千年的木乃伊,只有眼睛还在动,浑浊地盯着那两只手碰在一起的地方。

    “你……”阎罗心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气若游丝的声音,“你管管……”

    林意想管。

    但他管不了。

    他体内那个东西已经出去了,现在正在被那团黑吸。

    他想把它叫回来,但叫不动——它不听他的。或者说,它现在顾不上听他的。

    它正跟那团黑里的东西较劲。

    两只手碰在一起的地方,开始出现画面。

    不是普通的画面,是“倒放”。

    像有人把一盘录像带往回倒,所有的东西都在往回走——

    那团黑往外扩散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往回收。

    盘子碎成碑林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碑林重新立起来。

    碑林立起来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那些碑还在地里没拔出来。

    那些碑还在地里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长安和短安还没融化,还是两座完整的城。

    两座完整的城倒着放,变成了它们还没咬在一起,还在半空悬着。

    半空悬着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它们刚刚从裂缝里挤出来,还没往下坠。

    裂缝还没出现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天还没裂开。

    天还没裂开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那些石头人还没跪下唱歌。

    石头人还没跪下唱歌的画面倒着放,变成了他们还在石人城里好好待着。

    石人城——

    林意忽然看见了一个画面。

    石人城。

    但不是现在这座。

    是三万年前的石人城。

    城门是新的,街道是新的,那些房屋的棱角还是直的,没有被时间磨圆。城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长袍,灰白色的头发,灰白的脸,金色的眼睛。

    年轻时的岩根。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

    远处有什么?

    林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是他自己。

    是那个三万年后的、正站在这里的、正在石化的自己。

    两个自己,隔着三万年的时光,对上了眼。

    年轻的岩根也在看他。

    但年轻的岩根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什么东西。

    那东西——

    林意扭头。

    他身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阎罗心,不是那个“林意的一部分”,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存在。

    是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但那个人是完整的。

    不是金色人形,不是黑雾里的虚影,是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的、穿着灰白长袍的、站在他旁边的人。

    那个人也在看三万年前的画面。

    看完了,他转过头,看着林意。

    “你终于来了。”他说。

    声音跟林意一模一样。

    林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个人笑了笑。

    笑容也跟林意一模一样——那种很少笑、偶尔笑起来让人觉得意外的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说,“我是谁?为什么跟你长得一样?为什么在这里?”

    林意点头。

    那个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是你。”

    林意等着下文。

    “也不是你。”

    那人指着三万年前画面里的那个自己——那个站在石人城门口,正往这边看的自己。

    “三万年,我走进这扇门。”

    “看见了一些东西。”

    “然后我做了个决定。”

    他顿了顿。

    “我把‘自己’分成了三份。”

    林意愣住了。

    三份?

    “一份留在这里。”

    那人指着那个正在被吸的金色人形,“守门,守记忆,等你回来。”

    “一份带出去。”他指着林意,“继续活,继续走,继续找。”

    “还有一份——”他指着自己,“留在这扇门的更深处,守着另一个东西。”

    “另一个东西?”

    那人点头。

    “那个睡着的。”

    他抬起手,指着那团黑——那团正在吸金色人形的黑。

    “它睡了很久。久到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我知道一件事——它不能醒。”

    “它醒了,我们都得完。”

    林意沉默了。

    他看着那团黑,看着自己那只正在被吸的金色人形,看着旁边这个“另一个自己”。

    “那你现在出来干什么?”

    “因为我要醒了。”

    那个“另一个他”说得很平静。

    “那团黑里,是我守了三万年的东西。但它也在守我——三万年来,它一直在试着把我同化。我跟它互相守,互相耗,谁也压不过谁。”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那两只碰在一起的手。

    “你带回来的那份,被它吸走了。”

    “它有了新的力量。”

    “我压不住了。”

    林意听明白了。

    三份自己。

    一份守门,一份在外飘,一份在深处守着一个沉睡的东西。

    现在深处那份快压不住了。

    因为外面这份带回来的力量,被那东西吸走了。

    “那怎么办?”林意问。

    那个“另一个他”看着他。

    “你问我?”

    “不然呢?”

    那人笑了。

    “三万年了,你我还是这个德性。”

    林意没接话。

    他在想一件事——如果三份自己都是自己,那这三万年来,到底是谁在活?

    是外面飘的那个?

    还是里面守门的那个?

    还是深处跟沉睡的东西耗着的那个?

    还是说,他们三个加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他”?

    “别想了。”那个“另一个他”说,“想多了头疼。”

    “那你想了多久?”

    “三万年。”

    “头疼吗?”

    “疼。”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笑得阎罗心在旁边直翻白眼——那老头还有力气翻白眼,说明还没死透。

    “行了。”那个“另一个他”收起笑容,“没时间了。”

    他指着那团黑。

    “它快吸完了。吸完那份,它就有足够的力量把我同化。同化完我,下一个就是你。”

    “怎么阻止?”

    “两个办法。”

    “说。”

    “第一个,你进去,把它吸了。”

    林意愣了一下:“我吸它?”

    “对。它吸你那份,你就吸它。你体内那个东西不止一份——你带出去的那份只是‘记忆’,还有‘意识’在你身体里。那才是真正的你。”

    林意有些不明所以。

    另一个他并不意外道:“听不懂对吧?听不懂就对了,我也不是很懂。”

    林意:???

    另一个他:“别惑也别惊讶,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我思考了这么久,我现在怀疑,我都不一定是真的。”

    “甚至于——我本身就是假的!”

    “不仅如此,我还有可能不是你。”

    林意后腿半部伸手拍拍自己的脑袋:“停停停!打住,你在说什么?你搁这搁这呢?”

    林意多方确认,自己没有中幻觉,也没有陷入幻境。

    所以刚刚另一个他说的话是真的?

    另一个他道:“多大点事儿,我是有任务的,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现在条件压根不满足。”

    林意有些懵:“啊?你在说什么?”

    另一个他道:“算了,继续说刚刚的事情吧,跟你说这个没意思——就好像说清楚了就会有人认真看一样。”

    林意:这怕不是个颠佬吧。

    另一个他:“你体内那个东西不止一份——你带出去的那份只是‘记忆’,还有‘意识’在你身体里。那才是真正的你。”

    话说到这儿,林意正想问“那意识在哪儿”,忽然感觉胸口一烫。

    不是那种被火烧的烫,是“从里面往外翻”的烫——

    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把火,火苗从五脏六腑往外窜,窜到皮肉,窜到骨头,窜到每一根血管。

    他低头一看。

    胸口那块皮肤正在变透明。

    透明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动。

    不是之前那个金色人形——那个已经出去了,正在被那团黑吸。

    是另一个。

    更小的,更亮的,更像一颗种子的——

    不对,不是种子。

    是晶体。

    那块从他进入这个世界就一直跟着他的、从那个影子体内飞出来的、被他以为是传承的晶体。

    它一直在那儿。

    在他体内最深处。

    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现在它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明明那个影子已经被自己镇压在精神世界里面了!

    晶体不是从胸口破开那种出来,是“穿透”——像穿过一层水帘,无声无息地从他胸口飘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透明的,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镜子里倒映着林意的脸。

    但那张脸在笑。

    不是林意在笑,是镜子里的林意在笑。

    另一个林意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哦豁,完蛋——”

    虽然说完蛋,但声音上好像有也些幸灾乐祸。

    “你——”

    林意话还没说完,那晶体忽然裂了。

    不是裂开一道缝那种裂,是“炸”——从内部往外炸,炸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每一片都在发光,金色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些碎片没往外飞,而是往一个方向飞——

    那团黑。

    它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鱼,疯狂地朝那团黑涌去,钻进黑雾里,钻进那两只碰在一起的手里,钻进那只正在变实的手里。

    然后那团黑炸了。

    不是爆炸那种炸,是“绽放”——像一朵黑色的花,从中间向外翻开,一层一层,一瓣一瓣,翻得比刚才那朵肉花还要大,还要密,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花瓣是黑的。

    花蕊也是黑的。

    黑得发亮,亮得像能把人的魂吸进去。

    花蕊正中间,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被吸的金色人形——林意的那份记忆——但现在已经不是金色了。

    是黑的。

    通体漆黑,只有眼睛还留着一点金,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它站在那里,看着林意。

    眼睛里那点金,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不——”林意听见自己喊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

    那朵黑色的花开始收缩。

    不是枯萎那种收缩,是“向内坍塌”——

    林意感觉世界在颠倒,一切不受控制——所有的花瓣同时往中间挤,往那个人形身上挤,往那两只眼睛里那点金上挤。

    挤到最后,花没了,人也没了。

    只剩一个点。

    一个比针尖还小的、黑得不能再黑的点。

    那个点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林意盯着那个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空”。

    像有什么东西被从他身体里抽走了,抽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留。

    被吸了,被炸了,被压缩成那个黑点。

    那个黑点还在那儿悬着。

    悬着悬着,忽然开始膨胀。

    不是慢慢变大那种膨胀,是“爆发”——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松开,所有的能量在那一瞬间全部释放。

    黑点炸了,这一次是真的炸。

    不止黑点炸了,世界也炸了,无声的炸。

    但林意“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用身体,用骨头,用每一根神经。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耳朵已经处理不了,只能让身体去承受。

    他感觉自己被那声音撕成了碎片,又被重新拼起来,再撕碎,再拼。

    如此反复,不知道多少次。

    爆炸的中心,那团黑雾彻底散开。

    散开之后,露出来的是——

    那座坟。

    血红色的、无边无际的、从浮空大陆追过来的融合血门里面某个东西的坟。

    它一直在那儿。

    在那团黑雾后面。

    在那扇门里面。

    在林意以为已经被融合、被吸收、被毁灭的地方。

    它好好的。

    完整无缺。

    碑林还在,封土还在,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还在。

    只是颜色变了。

    不是血红色。

    是黑的。

    跟那团黑雾一模一样的黑。

    墨黑。

    像一万年的墨汁浇上去,浇了无数遍,浇成现在这样。

    那座坟——墨黑色的坟——开始发光。

    不是碑林发光,不是封土发光,是整个坟都在发光。

    那种光不是往外照,是往里吸。

    吸周围的一切。

    那些之前被炸碎的晶体碎片,被吸进去。

    那些从黑雾里散出来的能量,被吸进去。

    那些还在半空中飘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被吸进去。

    吸着吸着,坟开始“融化”。

    不是变成液体那种融化,是“变形”——像一坨被烧软的铁,开始往下塌,往中间挤,往一个方向流动。

    流到最后,变成一个人形。

    灰白色的长袍,灰白色的头发,灰白色的脸,漆黑的眼睛。

    是那个一开始唱歌的人。

    他站在那儿,看着林意。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再是苍老沙哑,而是——

    两个声音混在一起。

    尖细的和粗重的,同时说同一句话。

    “我们又见面了。”

    林意没动。

    他腿已经石化到腰了,想动也动不了。

    阎罗心在旁边已经缩成一颗干瘪的球,只有眼睛还能转。

    那个“另一个他”站在原地,脸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你——”林意开口。

    话没说完,那人忽然笑了。

    笑容在那张灰白的脸上显得很诡异,但又莫名熟悉。

    “你想问我是谁?”他说,“我是坟,也是门。我是追你来的那个,也是守了三万年那个。我是那个睡着的,也是那个醒来的。”

    “现在——”

    他抬起手,指着林意。

    “我是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林意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是爆炸那种轰,是“涌入”——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子。

    他看见了浮空大陆。

    不是他和冯怡心看见的那个,是更早的——还在完整的时候,还没被打崩的时候。

    大陆正中央,有一座坟。

    墨黑色的。

    坟顶上站着一个人。

    灰白色的长袍,灰白色的脸,金色的眼睛。

    是岩根。

    年轻的岩根。

    他站在坟顶上,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在裂。

    裂缝里伸出无数只手,每一只都想抓他,但每一只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三万年。”年轻的岩根说,“你守了三万年,我也守了三万年。”

    “现在——”

    他低头,看着坟。

    “该结束了。”

    说完,他跳进了坟里。

    画面一转。

    林意看见了那扇门。

    不是现在这扇,是更早的——刚出现的时候。

    一道裂缝,从虚空中裂开,裂缝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门里有人走出来。

    不是走,是“飘”——飘出来一个人形,灰白色的,没有脸,只有轮廓。

    那个人形飘到石人城门口,停下。

    城门口站着一个石头人。

    年轻的岩根。

    他看着那个人形,问了一句话:“你是谁?”

    人形没有回答。

    它只是抬起手,指着远处。

    远处,有一座坟正在往下坠。

    墨黑色的,带着整片碑林,带着无尽的压迫感,朝这个世界砸下来。

    岩根看着那座坟,又看着那个人形。

    他忽然懂了。

    “你是它。”他说,“你是那座坟的——”

    人形点头。

    然后它炸了。

    化作无数光点,钻进岩根的身体里。

    岩根的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从每一道裂纹里透出来。

    他从一个普通的石头人,变成了——

    守墓人。

    画面再转。

    林意看见了那个撞死的人。

    不是远远地看,是“附在他身上”看。

    他跟着那个人走进门里,看见门后面的东西——不是记忆,不是画面,是“空”。

    纯粹的、绝对的、什么都没有的空。

    那个人看了三年。

    三年里,他每一天都在看那片空。

    看着看着,他开始看见东西。

    不是空里有东西,是“他脑子里有东西”。

    那些东西从他脑子里飘出来,飘进那片空里,变成一座城,变成一群人,变成无数活着的、走着的、笑着的、哭着的——

    长安。

    那是他自己脑子里的长安。

    他把自己的记忆,投影进了那片空。

    然后他看了三年自己的记忆。

    看了三年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的全部。

    最后他受不了了。

    他走出门,走到城墙下,一下一下撞死了。

    林意“看见”他撞的时候,血溅在自己脸上。

    温热的,带着腥味。

    画面再转。

    他看见了自己。

    三万年前的那个自己。

    站在那扇门前面,看着门里的黑暗。

    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脚,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看见了——

    林意没看清。

    因为那一瞬间,所有的画面都碎了。

    碎成无数片,往四面八方飞。

    飞的路上,那些碎片又开始组合,组合成新的画面——

    他看见了那颗晶体。

    从他体内飞出来的那颗,炸成无数碎片的那颗。

    那些碎片没有全部被那团黑吸走。

    有一部分,落在了别的地方。

    落在了那座墨黑色的坟上。

    落在了那个灰白人的身上。

    落在了那个“另一个他”的手里。

    “另一个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片。

    碎片在发光。

    金色的光,跟之前那个金色人形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团正在成形的东西——那个融合了坟、门、还有诡异记忆的、新的存在。

    那东西也在看他。

    “原来如此。”那东西也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同时落下。

    然后他们同时笑了。

    笑得林意头皮发麻。

    “你们笑什么?”林意问。

    那个“另一个他”转过头,看着他。

    “笑我们蠢。”

    “蠢?”

    “其实——”

    他顿了顿:“我们都只是一块碎片。”

    林意愣住了。

    碎片?

    那个东西:“算了,说不明白了,但你得走了这里的一切的一切的一切,即将会爆炸,然后我会引来时间长河将之炸开,利用时间印记把你送回到那一个时代。”

    另一个他接话道:“是的,事情很复杂,自从你接触到森语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另一个他,抬手一招,直接将林意的森语召唤了过来,在手里把玩着,森语散发着莹莹的绿光,似乎在欢呼。

    林意现在是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这几天经历了一切的一切。

    从他来到这方世界,见到木灵族和那所谓的炼体传承,还有这乱七八糟的石人城。

    以及这奇怪的门,还有坟,以及现在这种连语言都描绘不出来的诡异情况……

    比做梦还像梦!

    另一个他,看了看那个东西,又看了看林意,笑出了声:“你看,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副样子。”

    那东西道:“多大点事儿,也挺好的,无知是福。别磨叽,开始吧!”

    另一个他笑了笑:“好久没看烟花了,就让我们一起引爆世界吧!”

    林意:???

    另一个他和那个东西猛地碰手,两人同时握住【森语】,【森语】发出照耀天地的绿光,最后被猛地插在地面上!

    万灵爆碎,天地颠倒,山河倒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