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李云龙看着远方渐渐发白的天际线，眼中燃烧着两团鬼火。
“两天半。”
“老子要给德州的鬼子，送一份热乎的早餐！”
......
黄河渡口，深夜。
浑浊的河水在探照灯的扫射下泛着冷光，工兵搭建的浮桥随着水波上下起伏，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快！跟上！别掉队！”
“前车加速！后车保持三十米车距！”
李云龙站在吉普车上，手里拿着那把标志性的大喇叭，嗓子已经喊哑了。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在他面前，五百辆59式坦克正在渡河。
那场面，即便是见惯了大阵仗的老兵，此刻也不禁屏住呼吸。
沉重的坦克履带碾压着钢板，发出隆隆的雷声。发动机的废气在河面上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薄雾。每一辆坦克都像是一头刚刚出笼的猛兽，鼻孔里喷着粗气，急不可耐地冲向北岸的黑暗。
“师长，过了河就是敌占区了。”
参谋长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捧着那张被标记了无数红线的地图，手有些抖，“从这儿到德州，三百二十公里。中间隔着聊城、禹城两个鬼子重兵把守的县城，还有大小据点四十五个。咱们真的不休整一下？”
“休整？”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干辣椒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辛辣的汁液让他原本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鬼子会等你休整吗？梅津美治郎那个老鬼子现在肯定在发电报，让北边的三十万大军赶紧跑路！”
“咱们是什么？咱们是插向鬼子心脏的尖刀！刀慢了，肉就硬了，就捅不进去了！”
李云龙咽下辣椒，只觉得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传令各团！全师保持无线电静默！遇到鬼子据点，能绕就绕，绕不过去就给老子撞过去！不许停车！不许恋战！谁要是敢因为打个炮楼耽误了行军，老子枪毙了他！”
“是！”
随着最后一道命令下达，李云龙的指挥车猛地轰了一脚油门，冲上了浮桥。
这一刻，时间开始倒数。
三天。七十二小时。
这是一场人与机械、意志与时间的极限赛跑。
坦克的轰鸣声打破了黄河北岸的宁静。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村庄被震醒，老百姓们扒着门缝，惊恐地看着那条蜿蜒数公里的钢铁长龙，带着一身杀气，消失在北方的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中午。
烈日当空。华北平原的公路上，尘土飞扬。
装甲师已经狂奔了十二个小时。
59式坦克的V-54柴油机虽然皮实耐用，但在这种长时间的高负荷运转下，也开始显露出疲态。
散热器里的水温居高不下，发动机舱盖烫得能煎鸡蛋。更要命的是——油料。
虽然每辆坦克都挂了两个200升的副油箱，虽然出发前加满了油，但这玩意儿是“油老虎”。百公里油耗高达几百升。
“师长！一团报告！大部分坦克油料只剩三分之一了！如果再不补给，还没到德州就得趴窝！”
无线电里传来一团长焦急的声音。
李云龙看了一眼油表，自己的指挥车也快见底了。
空中加油？张合虽然答应了空投，但白天日军的航空兵还在活动，直升机如果此时过来，风险太大。
“前面是哪儿？”李云龙问。
“前面是……聊城以东三十公里的一个鬼子物资中转站，叫‘三里铺’。”侦察兵汇报道，“那是日军的一个大型油库，专门给南下的卡车队供油的。”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一头饿狼看到了肥羊。
“那还等什么？那就是咱们的加油站！”
“可是师长，那里有一个大队的鬼子守备队，还有坚固的碉堡工事。要是打起来，至少得耗半天……”
“谁说要打攻坚战？”
李云龙冷笑一声，抓起送话器。
“一团一营，当先锋！把炮口给老子放平了！”
“咱们不抢地盘，咱们是去‘借油’的！”
……
三里铺油库。
日军守备队长正在吃午饭。突然，他感觉到桌子在震动。
“地震了？”
他刚站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那是什么？！”
哨兵指着远处卷起的漫天黄沙，声音都在发抖。
在黄沙之中，几十辆庞大的坦克像推土机一样冲了过来。它们没有减速，没有展开队形，而是直接撞开了油库的大门和铁丝网。
“敌袭！快开火！”
日军机枪手慌乱地扣动扳机。
“当当当！”
子弹打在59式坦克的首上装甲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59式并没有还击，而是像一头蛮横的犀牛，直接撞塌了机枪碉堡。
“轰隆！”
混凝土碎块四溅，里面的机枪手被活埋。
紧接着，后续的坦克部队如潮水般涌入。
它们没有去追杀四散奔逃的日军，而是直奔那一排排巨大的储油罐。
“停车！加油！”
李云龙跳下车，手里提着输油管。
战士们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他们根本不管那些还在朝他们开枪的日军散兵，几个人一组，撬开油罐的阀门，直接把油管插进坦克的油箱。
“咕咚咕咚……”
柴油注入的声音，此刻比任何音乐都悦耳。
“八嘎！他们是在抢油！”日军守备队长终于看明白了，气得哇哇大叫，“炸掉油罐！不能给支那人留着！”
几名日军抱着炸药包想要冲过去。
“哒哒哒！”
坦克上的高射机枪响了。
负责警戒的坦克手冷冷地扣动扳机，将那些试图搞破坏的日军点名射杀。
“别理他们！加满了就走！”李云龙大吼，“谁要是敢多拿一根针线，老子剁了他的手！咱们只要油！”
二十分钟。
仅仅二十分钟。
这支装甲部队就像一群过境的蝗虫，吸干了整个油库的储备，然后一刻也不停留，留下一地狼藉和目瞪口呆的日军，再次轰鸣着向北疾驰而去。
“疯子……这群人是疯子……”
日军守备队长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