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至少在第一阶段没有。

    火箭弹在距离地面几十米的高度凌空爆炸。

    但这并不是杀伤，而是布撒。

    弹体内的云爆剂被瞬间抛洒出来，与空气混合，形成了一团团肉眼可见的白色云雾。

    仅仅几秒钟，开封城南的那片开阔地，就被一层厚厚的、白茫茫的雾气所笼罩。

    “是毒气吗？”

    一名日军士兵疑惑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甜味和酒精味。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第二阶段的引信启动了。

    “轰！！！”

    这不是一百四十四次爆炸，而是一次。

    所有的云雾在同一瞬间被点燃。

    仿佛太阳坠落在了人间。

    一团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巨大火球，在开封城外腾空而起。

    那种光亮，瞬间盖过了夕阳，将整个天地染成了血一般的通红。

    哪怕是站在几公里外的张合，也能感受到脚下大地的剧烈震动。

    云爆弹的杀伤原理，是超压和窒息。

    第一波冲击波是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扩散的高温高压气浪。

    处于爆炸中心的日军士兵，甚至没有感到痛苦。因为在神经信号传到大脑之前，他们的身体就已经被两千度的高温气化了。

    坦克像纸糊的一样被压扁、融化。枪支变成了铁水。

    紧接着是更为恐怖的负压。

    爆炸瞬间消耗了区域内所有的氧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区。

    处于边缘地带、侥幸没有被烧死的日军，突然感到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抽走。

    “呃……呃……”

    他们张大嘴巴，拼命想要呼吸，但吸进去的只有灼热的火焰和灰烬。他们的眼球因为内压过大而爆出眼眶，内脏在胸腔里破裂。

    最后，一朵巨大的、灰黑色的蘑菇云，在那片集结地上空缓缓升起。

    它遮天蔽日，翻滚着，咆哮着，仿佛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魔之首。

    城墙上。

    梅津美治郎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当他爬起来，再次看向城外时，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没了。

    什么都没了。

    那一万五千名精锐的敢死队，那几十辆战车，那准备突围的希望。

    统统没了。

    只剩下一片焦黑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琉璃化土地。

    没有尸体。因为尸体都变成了灰。没有惨叫。因为声音都被真空吞噬了。

    只有那朵蘑菇云，还在静静地俯瞰着这座城市，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威压。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开封城。

    这一刻，所有的武士道精神，所有的效忠天皇的誓言，都在那朵蘑菇云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人类对于“毁灭”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

    当士兵们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在一瞬间“消失”，变成空气中的尘埃时，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名守在城墙上的日军大佐，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对着那朵蘑菇云不停地磕头，嘴里说着胡话。

    “我不打了……我想回家……妈妈……”

    更多的士兵丢掉了武器。他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或者像疯子一样在城墙上乱跑。

    哗变开始了。

    原本就因为饥饿而脆弱不堪的秩序，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士兵们冲进军官的住所，抢夺粮食，甚至开枪射杀那些还企图维持纪律的督战队。

    “投降！我们要投降！”

    有人撕下了白色的床单，挂在刺刀上，拼命地挥舞。

    府衙内。

    梅津美治郎看着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他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他想过战败，想过自杀，但他从未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清除。

    就像人类用开水浇灭一窝蚂蚁一样。张合用一种近乎神迹的力量，告诉他：你所谓的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司令官……”笠原幸雄推门进来，满脸是泪，“第14师团……哗变了。他们打开了南门，正在向支那军队投降。还有……北门也挂起了白旗。”

    “结束了。”

    梅津美治郎缓缓闭上眼睛。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短刀。那是天皇御赐的怀剑。

    他想要切腹，想要保留最后的体面。

    但就在刀尖触碰到腹部的一刹那，他却停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那是张合军队的广播声。巨大的高音喇叭正在播放着一段话：

    “命令日军最高指挥官梅津美治郎，即刻出城投降。如果一小时内见不到人，或者发现自杀尸体，我们将视为拒绝投降。”

    “下一轮炮击，目标——开封全城。”

    梅津美治郎的手僵住了。

    如果他死了，张合真的会毁了这座城，毁了这剩下的八万条性命。

    那朵蘑菇云的恐怖景象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当啷。”

    短刀落地。

    梅津美治郎站起身，整了整军装，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备车。”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去……受降。”

    ……

    半小时后。

    开封城门大开。

    在数万名日军惊恐、敬畏、劫后余生的目光注视下，梅津美治郎大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关东军统帅，双手捧着指挥刀，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出了城门。

    而在他对面，张合坐在一辆59式坦克的炮塔上，冷冷地看着他。

    身后，是那朵尚未散去的蘑菇云。身前，是跪倒一片的日本皇军。

    这一天，开封无战事。这一天，华北光复。

    ......

    开封城南，那片被云爆弹“净化”过的焦土边缘。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那种令人窒息的高温和刺鼻的化学味。地面已经琉璃化，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芒，像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映照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身影。

    日军投降仪式就在这里举行。

    没有鲜花，没有红地毯，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桌子。

    一辆59式坦克的履带旁，张合负手而立。他的军装一尘不染，与周围满身油污和血迹的战士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威压，却比任何人都重。